顧北庭眸光變得復雜,此時不用顧輕輕說,光看她慌張的樣子就已經(jīng)印證了他的猜測。
慍怒、悲憤。
他像失了魂一般一步一步向后退,整個人都失去了原有的光彩,顧輕輕害怕極了,她跟著跑上前。
“小叔叔,你不要這樣,這都怪我,都是我的錯......”
顧輕輕哭出了聲音,如果那天她沒有再返回景南苑,如果她那天沒有喝酒的話,后面的事就不會發(fā)生了,她懊惱,她自責,她深感愧疚。
顧北庭卻是把她的手擋開,神情冷漠:“我想靜一靜,你早些睡吧!”
他心里明白,那天的事多半是因為藥物的作用,可還有一小部分的欲望被他自動忽略了。
他以為那只是幻覺,更愿意相信那只是幻覺,所以......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他。
顧北庭凝眸看向眼前的人,陰郁,悲憫,各種復雜的心緒融合在一起。
那個如夢如幻,如蓮圣潔的女孩終究是讓他給毀了。
視線慢慢收回,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小叔叔......”顧輕輕喚了一聲。
然,并無任何回應。
她慌了。
跟著,顧輕輕用最快的速度追出去,奈何還是晚了一步,她跑到樓下的時候就看到顧北庭的車已經(jīng)開走了。
“顧北庭......”她無聲吶喊著。
“二小姐,天兒這么冷你怎么站在門口啊!”
劉嫂走過來把自己的衣服披在顧輕輕身上,她一開始聽到車響的聲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沒想到不多時又聽到一陣兒響,這才出來看看,就看到顧輕輕站在門口發(fā)呆。
“沒事劉嫂,你快去睡吧!”顧輕輕把衣服給劉嫂披回去:“我這就上去了?!?br/>
說完,朝著樓梯走去。
劉嫂不知道顧輕輕是怎么了,只得無奈的搖頭,一轉身卻被自家老頭嚇了一跳。
“老東西,你走路沒聲音的啊,要被你嚇死了?!眲⑸┎蛔〉嘏闹馗晕野矒?。
劉叔憨憨一笑:“二爺才走,我就看到二小姐出來了,然后你又出來了,我這不過來看看有什么事嘛!”
“能有什么事,值好你的班?!眲⑸┱f完也走回房間。
顧輕輕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給顧北庭打電話。
一秒,兩秒......一分鐘過去了。
“小叔叔快接?。 彼诜块g里焦急的走來走去。
無人接聽。
她又重新?lián)苓^去,這次沒響幾聲就被掛斷了,顧輕輕不死心的再次撥過去。
“嘟,”耳邊傳來呼叫聲。
“接呀!”
她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心律比電話里的忙音都快。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顧輕輕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怔怔地看著手機界面,手足無措。
最后,她編輯了一條信息給顧北庭發(fā)過去。
“小叔叔,你別生氣了,是我不好,以后我們就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還像原來一樣,好不好?
你別不理我......”
然后,點擊發(fā)送。
顧輕輕是含著淚發(fā)過去的,一想到顧北庭可能再也會不理自己,她心口就止不住的疼。
手機遲遲沒有回音,躺在床上的顧輕輕一次又一次的驚醒,然后一遍又一遍的點亮手機,結果只有失落。
終于熬到了天亮,顧輕輕幾乎一晚上都沒怎么合眼,想馬上去公司的心情也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急切過。
“二小姐你不吃早飯了?”劉嫂看顧輕輕匆忙外出的模樣不禁問道。
“不吃了,劉叔呢?”
“他昨晚上值夜班,現(xiàn)在正補覺呢!”提到劉叔,劉嫂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嗯,讓劉叔好好休息!”
顧輕輕本想讓劉叔送她去公司的,但依照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不可能了,她只好去找小陳了。
到公司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其他人都還沒上班,她還只是實習生所以并沒有門禁卡,進不了辦公室那就只能在外面等,她特意選擇了在總裁專用電梯那兒等。
到現(xiàn)在為止,顧北庭還沒回她的信息,她也不敢再打過去。
他是真的不愿意再理她了吧?她想。
“輕輕,你怎么在這兒?。俊?br/>
已經(jīng)陸續(xù)有人上班了,遇到了認識的還在跟她打招呼。
顧輕輕干笑一聲:“看錯時間來早了,辦公室門還沒開。”
“先去我們那邊等吧?”那人看她等在這里也挺不好的,遂提議道。
“不用了,謝謝你!”顧輕輕是感激的,可她是專門在這里等的人的。
從八點到八點半,再從八點半到九點,那扇門卻紋絲未動過。
“輕輕,上班都遲到了你怎么還在這兒?”晚來的吳秘書應該是爬樓梯上來的,嘴里還喘著粗氣。
“吳姐,我馬上回辦公室?!?br/>
說完,吳秘書一步并作兩步走的沖到前頭,而顧輕輕在看了一眼專用電梯的方向后也不得不往辦公室走去。
思前想后,她還是拿出手機撥了那串閉著眼都能按出來的號碼。
心,砰砰跳個不停,耳邊不再是機械的女聲,她在慌忙之下按了掛斷鍵,欣喜的同時是無盡的憂傷。
他真的不理她了。
顧輕輕深吸一口氣,故作堅強的大步向前,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后面那道電梯門就緩緩打開了。
今天的顧北庭看起來格外.陰沉,就連鞋子接觸地面的聲音都讓人感到巨大的壓力,身后的楊勛不覺一陣冷顫。
顧輕輕回到辦公室,努力做著王秘書給她布置的任務,她看著那密密麻麻的文檔不禁感到一陣頭暈。
突然一陣電話聲響,她習慣性的拿起電話,心里有說不出的激動。
“喂,”話音未落,揚起的嘴角瞬間消失不見。
只聽不遠處張秘書笑著說了聲:“好的!”
原來不是她的電話在響。
“小張,什么事啊這么開心?”有人問道。
“給顧總泡咖啡去嘍!”
張秘書說話的同時還挑釁的看了顧輕輕一眼,然后大搖大擺走出去。
“不就泡個咖啡嗎,瞧她那得意樣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顧總要招幸她呢!”
一句話惹得秘書室的人哄堂大笑,只有顧輕輕縮在角落里暗自傷心。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就連咖啡都讓別人送了,顧輕輕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另一邊,張秘書滿心歡喜的端著咖啡送到總裁辦。
“張秘書,怎么是你呀?”
楊勛訝然,平時這端茶送水的活兒不是顧輕輕的嘛!
張秘書先是把顧北庭那杯放在他跟前兒,然后將另一杯交給楊勛。
“楊助是覺得我泡的咖啡不好喝嗎?”
“怎么會,美女泡的當然好喝!”
聽到這話兒,張秘書心里更是樂開了花兒,她遲遲未動,等著顧北庭也能夸她兩句,沒想到顧北庭喝了一口直接皺起眉頭。
“顧總,是味道不對嗎?”張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怎么還在這里,王秘書是這樣教你的?”聲音冰冷宛如寒潭里的死水。
張秘書登時花容失色,緊張道:“我這就去工作,顧總您慢用?!?br/>
說完,拿著托盤逃也似的離開。
“還真沒有輕輕煮的好喝!”楊勛看著手上的咖啡忍不住感慨。
“不好喝你不也喝完了,口是心非在你這里可謂是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顧總您過獎了,我這不是怕浪費了您的一番好意嘛,工作匯報了,咖啡也喝完了,那我就先去做事了?!?br/>
楊勛一口氣說完,在顧北庭又要做出什么慘絕人寰的決定前,麻溜的走人了。
顧北庭又看了眼手邊的咖啡,這跟輕輕煮出來的還真是沒法比,他現(xiàn)在的口味已經(jīng)被輕輕那丫頭給養(yǎng)刁了。
思及此,顧北庭的眉宇皺的更深了。
門外,顧輕輕端著杯咖啡踟躕不定,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剛才楊勛特意拐到秘書室,假借工作之名跟她說顧北庭喝不慣其他人煮的咖啡,讓她煮一杯送過去。
可是顧北庭沒說,她倆又處在這種尷尬的時期,她還真的有些膽怯。
忽然,“咔嚓”一聲,辦公室的門從里面被打開。
四目相撞,兩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叔叔......”最后還是顧輕輕先開口:“我給你煮了咖啡?!?br/>
“我沒叫咖啡!”
這是顧輕輕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冷淡跟疏離,鼻頭忍不住一陣泛酸。
“知道了?!彼灰恍?,可心里頭的悲傷早已逆流成河。
“嗯!”
顧北庭應了一聲,越過顧輕輕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昨晚上我發(fā)的信息你看到了嗎?”顧輕輕終于還是問了出來,聲音不大但足以能讓對方聽到。
胡北庭頓住腳步,微微扭頭:“工作時間還是談公事比較好。”
話落,抬步向前。
顧輕輕看著那遠去的背影一陣恍惚,他步伐堅定就好像要從她的世界里走出去一樣,沒有拖泥帶水,沒有一絲牽掛,更沒有半分不舍,就像當年他走時那樣徹底。
她跟顧北庭就好似兩條相交線,從遙遠的端點出發(fā),相遇,相識,一點點靠近,在有過一番美好或不美好的交集后又漸行漸遠,永無在一起的可能。
終究不過曇花一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