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花園的木門被推開，卻是佩姬和安娜來了。

    “佩姬，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感覺很好，霍華德，從未這么好過！”

    她一邊笑著回應著，一邊坐在賈維斯幫她擺正的木椅上，謝過賈維斯，她才把目光轉(zhuǎn)向肖邦，“是你救了我，再一次！唔，稍后我想和你單獨談談?！?br/>
    “如您所愿，卡特女士，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您說?！?br/>
    肖邦端起茶杯，笑著答應。

    早茶飲過，霍華德和賈維斯夫婦就離開了花園，把空間留給肖邦和佩姬。

    “肖邦先生，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談的？”

    安靜坐了一會兒，卻是佩姬先開的口，接著又用一種玩笑的語氣說道，“你對我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任何的！”

    “任何要求？”

    下意識的，肖邦回道，抬頭看著她眼底神色，他就知道，要求是可以有，但是，要是觸及她的底線，呃，還是不要試探的好。

    “是有件事情要告訴您，嗯，關于羅杰斯隊長的。”

    “史蒂夫？”

    佩姬沒想到肖邦會提起他，臉上有驚訝，有回憶，更多的是哀傷。

    “冒昧地問您一個問題，卡特女士，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你再次見到他，你想不想試試？”

    “先別打斷我，聽我說完?！?br/>
    肖邦正正神色，一字一句，“代價，凡事都有代價！如果您要再次見到他，您將失去現(xiàn)在的一切，親人、朋友以及事業(yè)！”

    “我……”

    佩姬很想一口答應，但是，那個詞，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代價，失去一切的代價！沉重的選擇。

    “我知道您想問我什么，是關于您的那只右手的，不必介懷，也不用有疑慮，它很好，不是什么黑暗魔法催生出來的。”

    為了緩和氣氛，肖邦也開起了玩笑，然后，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東方有句俗語，‘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綽號?！?br/>
    “‘命運見證者’，它是我的稱號，也是綽號，所以，它的意思，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見證命運！”

    好像是聽傻了，佩姬的神情呆滯，她的內(nèi)心似乎還在糾結(jié)，良久，她才苦笑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事實證明，你還真不是‘普通人’！”

    “史蒂夫，他為了心中的正義，為了保護人類，也為了我，失去了一切！原本，我就欠他一支舞的，我愿意去彌補……”

    “戰(zhàn)爭結(jié)束了，老兵們，都應該回家，他既然……不能按時回家，我想，我是可以去找他的?！?br/>
    “代價，放棄一切？不，他，就是一切……”

    低語呢喃，如泣如訴，卻又是如此的決絕！

    肖邦的神色也是越發(fā)溫和，是感動，也是欣慰，佩姬·卡特的選擇，正是他所期待的。

    “卡特女士，請原諒我剛剛的試探，畢竟，我需要知道您的決心，為了見到他的決心，能有多強？”

    “什么意思？”

    剛下定決心拋開一切，只是為了史蒂夫，卻聽肖邦這樣講，佩姬的眉毛不由得立了起來，“只是試探么？呵……”

    “呃，您誤會了，試探是真，讓你再見到羅杰斯隊長，需要放棄一切，也是真實不虛；不過，卻不是讓您現(xiàn)在就放棄一切！”

    “五年時間，如果五年后，您的決定依然沒有改變，那么，我將送您去見他！”

    佩姬是個聰明的女人，聽他這么說，還是白了他一眼，她知道，這五年的時間限制，何嘗不是另一次考驗？如果她中間流露出后悔的意思，即使是時間到了，他也會忘了這件事。

    幾天后，另一次聚會。

    肖邦把話題引到科學軍團身上，“杜里局長殉職，在各方勢力的插手下，科學軍團內(nèi)部，亂象已生，卡特女士，您應該深有體會?！?br/>
    “能有什么體會？我還沒復職呢，況且，就是復職了，也還是那個接電話、倒咖啡的小文員！”

    “有怨氣，還不小嘛！”

    霍華德接口道，“要我說，你也別受那個氣了，你看我，曾經(jīng)又是出錢又是出力，對科學軍團的貢獻也不小，可一紙政令下達，我就上了‘通緝令’！”

    得，這位的怨氣也不小，不過，卻正中肖邦的下懷，他神色一正，語氣嚴肅，“或許，我們能改變它！”

    “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的恐怖，和平、穩(wěn)定、發(fā)展，它們才是世界所需要的，而我有個大膽的想法，希望能得到你們的支持！是這樣……”

    ————

    1951年，太平洋某處海島。

    “‘國土戰(zhàn)略防御攻擊與后勤保障局’，這個名字居然是經(jīng)過我簽字同意的？每次看到它，我都有點后悔?！?br/>
    霍華德對著樓體上新刷的盾徽吐槽，“簽字那天，我一定是喝多了?！?br/>
    “霍華德，你是不是忘記了？‘神盾局’，我們都這樣自稱的；至于盾徽上的名字，那不過是妥協(xié)的產(chǎn)物?！?br/>
    “肖邦說的對，霍華德，你也知道理事會的那些人，他們都是些老古董，如果不是戰(zhàn)后和平呼聲巨大，就是‘世界安全理事會’本身，也未必能建立起來?！?br/>
    “好了，霍華德，佩姬，我想你們都知道，我們今天到這里的目的，那么，佩姬，你準備好了么？”

    聽到肖邦這么說，霍華德不由得露出了不舍的神色，他也知道，今天是他與老朋友告別的日子；

    不，是送一個老朋友去見另一個老朋友的日子，去見那個拿著盾牌的老朋友。

    他面前的佩姬，紅衣?lián)u曳，是她每次參加舞會必穿的“禮服”；只是，卻從沒有男人能有幸邀她共舞，他，肖邦，都不行。

    在她的心里，第一支舞，一直是屬于那個人的，史蒂夫·羅杰斯。

    五年前，當肖邦決定徹底改變佩姬·卡特的命運時，他就決定，為她開啟一次命運之門，送她去此世界的未來。

    她不必等到滿臉溝壑、白發(fā)蒼蒼地躺在病床上，才能見到史蒂夫的最后一面；她要保持著青春，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態(tài)，去赴約會，去讓史蒂夫·羅杰斯，兌現(xiàn)他的承諾。

    密閉的倉庫里，只有他們?nèi)齻€人；肖邦點點頭，命運之門，如水鏡般展開。

    佩姬·卡特，佇立回首，認真看了霍華德一眼；忽然，她嫣然一笑，紅衣翩翩，無風搖曳，只是一瞬，芳蹤已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