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靈筠略作思考,抬頭又仔細看了對面的楚玉蕤一眼,面露驚訝,沒有想到當初那個看似文靜的楚家三娘子,今日竟會以這種面目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穆靈筠還未弄清楚對方的來意,開口道:“楚三娘子此時來這里有何事?”
楚玉蕤低頭翻了翻,拿出了袖中的書信遞給穆靈筠,那是華和肅向華襄帝請示之后寫下的手書,穆靈筠大略瀏覽了一下內(nèi)容,有些不可置信,“陛下已經(jīng)派了援兵前往定州,可是真的?”她和定王兩人,分明都沒有向華襄帝發(fā)出求救信號,為何華襄帝會及時派兵過來?
楚玉蕤見她面露懷疑,忙解釋道:“十皇叔的探子在前些日子已經(jīng)打探到漢黎國的異常,現(xiàn)如今,宮中的漢黎公主被潛入宮中的漢黎人帶走,現(xiàn)在戰(zhàn)爭四起,隨時關系到華襄的安危,所以十皇叔請示了陛下,陛下也同意派兵前來,最晚七日,援兵必到?!?br/>
聽完楚玉蕤一番話的穆靈筠一雙眸子亮了起來,但一回想起方才華熙儀那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便如何也開心不起來,她暗自握了握拳頭,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定一般,轉頭對荀墨道:“你回去將此事報告給王吧,我先回王府?!?br/>
荀墨有些猶豫道:“可王妃,王吩咐了……”
“如若你還是華襄子弟,現(xiàn)在就應該奔赴戰(zhàn)場,而不是為了我在這里耽誤時間。”穆靈筠冷聲道,明顯想要趕他走。
楚玉蕤站在一旁不說話,素聞定王夫婦平日里關系便僵,可多想想?yún)s并非如此,哪一個女子能夠不懼風險單槍匹馬地闖進軍營,哪一個男子又能在現(xiàn)在這個危急的時刻還想著找自己的部下去保護她?
荀墨明顯沒有打算違抗穆靈筠的命令,卻仍舊是放心地看了她倆一眼,楚玉蕤將自己手中的匕首亮了出來,“盡管放心吧,你家王妃娘娘一人,我還是護得了的?!?br/>
穆靈筠沒說什么,嘆了口氣,似是猶豫了好久:“回去吧,教他不必擔心?!?br/>
其實他哪里會擔心呢?戰(zhàn)爭已至,那人還在軍營里頭看歌舞,她此時又在瞎操什么心?
看著荀墨的身影漸遠,穆靈筠飛身上馬,楚玉蕤拉緊了韁繩,微笑問道:“還有事情不便在此處說,不知王妃娘娘可否引路,去一趟定王府?”
穆靈筠看著楚玉蕤不讓須眉的風華,不由得從心底生出幾分好感,加之楚玉蕤又給他們帶來了這樣一個好消息,她便應了這個請求。
定王府門外,一眾姬妾都安靜地等在外頭,一見著穆靈筠的身影,王夫人便迎了上來:“姐姐,殿下在軍營情況如何?”
穆靈筠斂眸,沒有回答眾姬妾關心的問題,轉身介紹道:“這位是楚三娘子,楚氏嫡女?!?br/>
“夫人們好?!背褶ㄗ髁藗€揖。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穆靈筠帶一個女人回王府是什么意思。
穆靈筠徑直走向大堂,其他姬妾都打發(fā)走,獨獨留下王夫人,她連身上的戎裝都未來得及換下,問道:“府中近日沒有出什么事吧?”
王夫人交代:“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三日前死了個丫鬟……是病死的。”
“病死的?”死一個丫鬟,原本沒什么值得關注的,但聽到“病死”這兩個字的楚玉蕤立即追問道:“可有什么癥狀?”
王夫人抬眼望了穆靈筠一眼,穆靈筠擺擺手道:“你且說吧,楚三娘子不是外人。”
王夫人回想一會兒,道:“方開始也就是腹瀉,我以為她只是吃壞了肚子,沒想到后幾天便臉色發(fā)黃,而后發(fā)黑……”
“死時她的左臉是否還有一朵墨色的蓮花?”楚玉蕤的心跳的厲害,雙眼近乎爆裂。
“正是!”王夫人點點頭,穆靈筠忽而想起這些癥狀同她走之前那兩個搶東西的姬妾描述的一模一樣。
前方戰(zhàn)事還不知勝敗,定州城內(nèi)的百姓卻不知不覺地都染上了一種奇怪的病,這可如何是好?
穆靈筠揉了揉太陽穴,對王夫人道:“這幾日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會兒吧?!?br/>
一時間,大堂之內(nèi)只剩下楚玉蕤和穆靈筠兩人。楚玉蕤的眉頭也越皺越深,前幾日她已經(jīng)傳信給龍泉山莊的白其殊問她可知道這種病了,可是不知道為何,到現(xiàn)在連回信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大多數(shù)百姓都飲了定州河中的水,才出現(xiàn)了這種狀況,王妃娘娘有沒有調查定州河的想法?”楚玉蕤想起她到定州河的時候遇見的那個別國探子,問道。
“定州河乃是定州城的護城河,出了這么大的問題王自然會派人去調查,符先生親自去了,說水沒有什么大問題,許是這個季節(jié)病情多發(fā)罷了。”穆靈筠凝起眉毛,說著說著,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符先生?可是今年的狀元符闕?”楚玉蕤看著穆靈筠點頭,心中卻升起了更多的疑惑,符闕盡管她只見了幾次面,了解不深,可看的出來他是個霽月風清之人,自打封作大學士后便各地游學。
原本都以為他是喜愛定州的風土人情才選擇留在這里,可沒想到他竟然是來輔佐定王的。
可如果他當真是真心輔佐定王,定州河明明有事他為何要瞞著定王?這分明是在掩飾些什么。
楚玉蕤越想越覺得可怕,卻看見穆靈筠身子一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在軍營未曾見過符先生,若擱在從前,他一直是跟在殿下身邊的,可……”
說到一半,兩人像是都想明白了一個問題,楚玉蕤怎么都不會想到,她一直以為是一個對于她來說是個路人的人,現(xiàn)在居然成了解決事情的關鍵點。
符闕在戰(zhàn)爭之際突然消失,很有可能是在定州已經(jīng)完成了他的任務,所以也沒有必要再留在此處了。
如果華襄帝不知道漢黎出兵的事情,夏陽和唐虞國很有可能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將定州收入囊中,想到此處,楚玉蕤微嘆口氣,唐虞國不管是奸細還是探子都用女人,這個符闕……很有可能是夏陽那邊的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