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牧場計劃被重新提上日程之后,赫蒂還是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身周的這些人們的行動效率高效得令人吃驚,不過幾天時間,牧場的預選地點,適合冬季放牧的品種選擇與培育方案,畜牧發(fā)展計劃,以及先頭兩期的具體實施方案等等都已經(jīng)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擺放在赫蒂的案頭——當然,她負責的工作更多在于書面審議,具體的總執(zhí)行是維爾莉特,也是由維爾莉特去安排各項事務的具體執(zhí)行人。
如此一來,在費心提出牧場計劃之后不久,赫蒂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成為莊園中唯三的閑人——另外兩位分別是特納子爵與維多利亞。
無聊的赫蒂背著書滿屋子轉了一圈,一會跟在維爾莉特身后東問西問,一會跑到弗蘭克身邊左看右看,一會又看著米婭指東使西……
“好了,好了,赫蒂,你就別到處亂晃了,”最終,維爾莉特受不了赫蒂,將她招到身邊,遞給她一份申請批復單道,“之前,小丹尼聽說莊園要放牧,特意請他的導師幫忙作了中間人,幫我們拿到了訓獸院的特種領養(yǎng)單,說是十五天之內(nèi)要去挑選特種蓄養(yǎng)的獸類,否則過期作廢——這幾天我恐怕都抽不出空來,所以,你去挑一些你感興趣的訓養(yǎng)獸吧。”
赫蒂雖然沒有實際負責某項具體事物,但是,也是曾經(jīng)十分認真地通讀過牧場資料,所以,一聽便明白了這些所謂“特種蓄養(yǎng)獸”是指那些經(jīng)過魔法與魔法藥物共同“調(diào)|教”之后,變得更加馴化的魔獸,介于魔獸與野獸之間。
“怎么把主意打到‘特種蓄養(yǎng)獸’身上去了,它們可精貴得很,我們只是剛剛開始進行畜牧嘗試,不需要引進這些高難度的工程吧……”赫蒂說著,接過申請批復單。左看看,右看看,頗覺有趣,只是可惜。她無法從簡單的白紙黑字上找出那些傳說中的或可愛或兇殘的特種蓄養(yǎng)獸。
“這批馴養(yǎng)獸是我們佩蘭城馴養(yǎng)得相對比較長久的族群,種源優(yōu)秀,而且,小丹尼也承諾,他會幫我們弄來完整的培育教程,甚至,連馴養(yǎng)后的商品出售也將受到保護,賣不出高價,也可由馴獸院低價回收——總之,這是一個一本萬利的買賣。在我們的牧場計劃中。特種蓄養(yǎng)獸放在第三期,不過,目前倒可以先養(yǎng)那么一兩個品種,積累一下經(jīng)驗。”維爾莉特一邊耐心地說明著情況,一邊一心二用地處置著下屬與仆人們不時呈上來的各種問題。不知不覺間,她的成長有目共睹。
赫蒂想了想,最近正無聊,便答應了下來,小心將批復單收好,開開心心地再次回轉佩蘭城。
……
一段時間沒見,小丹尼整個人瘦得厲害。瘦得幾乎風吹即跑,就算裹了一層又一層的保暖衣物,但是,整個人看起來并不比赫蒂經(jīng)強壯多少。
所以,赫蒂在見到小丹尼這模樣時,著實嚇了一大跳。她圍著丹尼轉了一圈,抬頭望著濃重的黑眼圈,嘖嘆道:“丹尼,你這是遭受了什么樣非人的虐|待啊,才沒多久不見。整個人就瘦得都快脫形了——之前可沒聽米婭提起你變成這樣了,怎么,連米婭也瞞著?”
小丹尼的神情有些疲倦,努力揉揉眼,換來幾分清醒,他道:“最近導師接了一批急件,我們也跟著忙得腳不沾地——您要是再早來半天,我恐怕還關在實驗室里做實驗呢?!?br/>
“這樣看來,你需要加強鍛煉——一次趕工就忙成這樣,以后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豈不是要豁出命去?”赫蒂一臉不贊同地望著小丹尼,“有空就回家里,讓米婭給你好好補一補,年輕人,身體很重要!”
說來,赫蒂的年齡比小丹尼還要更小那么幾歲,如今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tài)在教育,在指點,場面未免有些好笑,不過,小丹尼早已經(jīng)習慣了赫蒂的這種“賣老”,輕咳一聲,便把這一幕揭去,一邊帶領赫蒂向馴獸院走去,一邊說道:“一年難得幾回忙,不會這么嚴重的,這一次,也不知道是為什么,接連來了幾個大單,我們公會里絕大多數(shù)導師一級的煉金師都被抽調(diào)來負責這些緊急任務,所有人都忙翻了?!?br/>
“往年也會這樣嗎,具體都是什么任務,誰下達的,以至于你們公會這么重視?”赫蒂眼睛亮閃閃,好奇問道。
“有來自城主府的,也有帝都總公會發(fā)布下來的——總之就是太湊巧,都撞一塊兒了?!毙〉つ嵴f話間,從袖子里抽|出一個小瓶,倒出幾滴液體來,置于鼻下,猛力一吸,以此提神。
赫蒂見狀,暗暗決定盡可能縮短選擇特殊蓄養(yǎng)獸的時間,騰出更多的時間讓小丹尼回去好好休息。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赫蒂沒想到,選擇蓄養(yǎng)獸不費什么時間,但是,領養(yǎng)他們前的例行培訓卻需要三天,所以,她不得不在佩蘭城住下,每天早起前往馴獸院,開啟“如何友善養(yǎng)育訓養(yǎng)獸”的培訓生涯……
……
正當赫蒂埋頭培訓,被各種材料淹沒的時候,奧貝爾迎接來一位來自帝都的使者。
千里迢迢從帝都趕來的,是巴特菲爾德家的一位忠仆,祖上世代服侍巴特菲爾德家,并且,一直以這種忠誠為榮,他風塵仆仆,整個人像是土人一樣,如果是平時,奧貝爾一定會讓管家把人帶下去,搗騰清楚了再帶來會見,但是,這一次,他卻顧不上這些,匆匆趕來見到這名忠仆便是一連串的問題。
帝都的情況如何,父母親人的情況如何,互相扶持的其它幾個家族情況如何——奧貝爾平日雖然不太搭理這些人情|事故,但是,此次情勢非同小可,他也難得變得更加“懂事”。
“奧貝爾,別急,你讓他好好說,”莫斯里哀正巧也在當場,出聲安撫了奧貝爾。
形象落魄的忠仆深深行禮之后,從懷中掏出被油紙完好封存的信箋遞給奧貝爾的貼身男仆,讓他轉交,同時,思路清晰地回答了奧貝爾的一連串提問:“帝都一向安好,老大人和老夫人已經(jīng)回到帝都,大人在執(zhí)勤時受到一行騎士的沖撞,受了些輕傷,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恢復了七八成,至于您所關心的其它諸位,都是健康安全。”
聽到這一連串的好消息,奧貝爾才總算松了一口氣,又追問了一下關于自家父親受傷的細節(jié)內(nèi)容,這才放心地讓管家把人帶下去休息。
“我就說了吧,墨菲既然已經(jīng)栽了,帝都的形勢應該就會慢慢好起來,怎么樣,有考慮好什么時候回程嗎?”莫斯里哀伸了個懶腰,有些期待地望著奧貝爾——他們之前離開帝都正是為了避開那一場權力之急,如今,爭斗已經(jīng)塵埃落定,莫斯里哀當真是十分懷念自家的小窩啊。
奧貝爾卻沒有他那么樂觀,微抿著唇,用拆信刀拆開幾層外包裝,露出其中的一疊信件——來自于他的親人,他的朋友們的諸多問題。
奧貝爾挑選了一下,將自家親人的幾封重要信件單獨拿出來,快速拆封查看。而剩下的那些信件則散落一桌——莫斯里哀見狀,挑眉一笑,笑得別有用心地湊近前來,樂顛樂顛地挑出那些明顯來自女性手筆的信,大大方方地拆開,絲毫沒有自己是在偷看他人信件的自覺……
就在莫斯里哀拆開第三張女性|友人的來信時,他發(fā)覺奧貝爾的眉頭越蹙越緊,臉上的表情也是逐漸糾結起來,不由放下手中的信,猜測起是否是帝都的情況有異,抑或是,巴特菲爾德家出了什么事!?
在這樣有些惴惴不安的氣氛中,奧貝爾翻閱好所有的家中來信,捏了捏眉心道:“新年祭之前,我們還有大把時間,總是待在佩蘭城里未免無聊,要不然,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換換心情——莫瑞,你覺得怎么樣?”
莫斯里哀從口袋里掏出一把糖來,倒了幾顆進嘴里,嘎嘣嘎嘣咬得清楚,然后懶洋洋回答道:“我都好啊,反正我全家只剩我一個,到哪里都沒差別,不過,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快點回帝都嗎,現(xiàn)在,帝都的情況已經(jīng)穩(wěn)定了,怎么又突然不想這么早回去了?”
“沒什么,”奧貝爾回答的時候,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唇形已經(jīng)壓成“一”字型,顯得十分不悅的模樣。
莫斯里哀很快咬碎了糖塊,感受滿口甜香的同時,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也變得更加靈光——因為,他突然生出一分可以解釋奧貝爾如今異狀的猜想……
“嘿嘿,我說,奧貝爾,老伙計,麗堤嬸嬸該不會又在念叨著要你相親了吧???”
果然,此話一出,奧貝爾的臉色當即沉下來幾分,微瞇起的眼更是攻擊力十足,一道道眼光幾乎要化身實體,誓將莫斯里哀片成碎片——只為他戳中了奧貝爾的痛點,并且,還非常沒有朋友愛地放聲大笑……
“哈哈,果然是這樣,難怪你這樣一向怕冷的家伙居然會想往鄉(xiāng)下跑——該不會是麗堤嬸嬸也拜托了巴林女士給你就近尋找合適的相親對象了吧!?”說著,不待奧貝爾回應,莫斯里哀自個兒倒是自問自答起來,“不,不,不,巴林女士一向率性,做不了媒人的事情,那么,是斯諾夫人嗎?抑或是其它子爵夫人或伯爵夫人?”
莫斯里哀猜得正樂呵,不料奧貝爾大腳一踹,將他座下的木椅猛力踢開,差點沒讓莫斯里哀摔個屁墩兒。
不過,莫斯里哀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望著好友郁悶遠去的身影,捶墻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