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代雖沒有電話手機。

    四合院內(nèi)卻存在一種高效通訊工具——肉喇叭。

    四合院中院的水池旁，就是肉喇叭們交換情報的情報站。

    李愛國要參加火車司機考試的消息，好像是扎了翅膀似的，很快傳遍整個大院。

    大部分住戶還是對李愛國送上祝福。

    老李家三代單傳，李愛國考上司機，盡快結(jié)婚生子給老李家開枝散葉。

    也有少數(shù)人就跟被刨了祖墳似的，氣得牙根子發(fā)癢。

    比如。

    賈張氏。

    中院的老樟樹下，賈張氏邊納鞋底子，邊大聲嚷嚷：“李愛國那小兔崽子，要是能考上那啥司機，我們家東旭就能當(dāng)車間主任?！?br/>
    賈東旭今天肚子疼，請假沒上班，站在旁邊連連點頭。

    “就是，李愛國那水平我是知道的，就是濫竽充數(shù)，火車司機那可是要開大火車的，他怎么能行！”

    有人在旁邊看不過去，大聲說：“你們兩也別耍嘴上功夫，還不如來點真章，要是李愛國考上了火車司機，你們說怎么著吧？”

    “要是考上了，我就跟他喊一聲爹?！?br/>
    賈旭東得意洋洋。

    那些人看了看賈張氏，頓時沉默不語。

    你想當(dāng)人家的兒子，也得人家娶你媽才行啊。

    秦淮茹蹲在地上，邁力的搓衣服，聽到賈東旭的話，差點笑出聲來。

    這叫那啥...通吃嗎？

    賈東旭還真是不長一點腦子。

    ....

    李愛國當(dāng)然不知道，自己差點撿了個便宜兒子。

    此時已經(jīng)迎著朝陽，來到機務(wù)段，跟他的考生匯合。

    這次前門機務(wù)段參加火車司機的一共有三十二人。

    除了考生外，還有教育室的主任劉春花，司機隊長曹文直。

    從前門機務(wù)段，到京城機務(wù)總段，大概也就二十多里的距離。

    一般情況下，前往機務(wù)總段要乘坐公交車。

    但是。

    火車上的工人乘坐汽車，傳揚出去，肯定得讓人笑話。

    司機隊長曹文直到調(diào)度室轉(zhuǎn)悠了一圈，查閱了今天經(jīng)過機務(wù)段的列車，隨后帶著李愛國他們上了一輛停靠在檢修臺上的火車。

    這輛火車銹跡斑斑的，車廂里空蕩蕩，沒有座位，沒有窗戶，箱底和箱壁上沾染有黑乎乎的東西。

    李愛國用指頭捻了一下，搓了搓，發(fā)現(xiàn)是煤灰。

    好家伙，這是要把他們用運煤車送到總局。

    曹文直待人都上了車，笑著解釋道：“這輛運煤車是到東北那邊去的，五分鐘后發(fā)車，十分鐘后經(jīng)過總段，到時候火車不停，你們都學(xué)過如何跳車吧？”

    跳火車...

    李愛國忍不住吞咽口水，從行駛的火車上跳下去，鐵道游擊隊么？

    ....這年代的火車人還真是野路子。

    要是放在后世，這幾十人跳車，你就說段里得折進去幾個領(lǐng)導(dǎo)吧。

    車廂內(nèi)那些正規(guī)中專畢業(yè)生，齊齊點頭，大聲喊：“向前跑、抓車體、向外跳、單腳落！”

    聽著整齊響亮的聲音，李愛國捏了捏眉心。

    連口訣都搞出來了，看來這也是火車司機的必備技能了。

    “行，大家小心點，不會出事的。”曹文直拍拍手，瞅向劉春花：“劉主任，伱呢？”

    “火車不能停下嗎？我可是女同志啊。”

    劉春花面帶難色。

    她原本在鐵路局下屬的工廠當(dāng)女工，認識了劉副段長后，才當(dāng)上了教育室的主任，并沒有受過鐵路上的專業(yè)訓(xùn)練。

    曹文直面色為難：“這個恐怕不可能，停車的話，司機就得寫報告，到時候總局肯定會調(diào)查，要不，你乘坐公交車？”

    “工段給報銷嗎？”

    “你覺得咱們工段，能給你報銷公交車票嗎？”曹文直詫異的看著她。

    這女人仗著劉段長的關(guān)系，在段里面誰的面子都不給，就算是曹文直這個司機隊隊長，也沒少因為寫學(xué)習(xí)體會被她刁難。

    這回自然不能給她留面子。

    劉春花也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點可笑，可是又不敢跳車，表示她要騎自行車前往機務(wù)總斷。

    走到車廂門口，劉春花又轉(zhuǎn)了過來，朝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人招招手：“劉二峰，等會有十分鐘的空擋，你也別閑著，趕緊把我找人給你劃的那些重點，再背一遍，爭取給姐拿個第一名?！?br/>
    待劉二峰點頭，她才朝車子棚走去。

    這會，其他的考生也都看出了兩人的關(guān)系。

    一時間有好幾個考生圍了過去。

    “還你個劉二峰，竟然有個當(dāng)大主任的親戚，這次考試前三名，你是手到擒來了?！?br/>
    “別亂說，咱們這是公平競爭?！?br/>
    劉二峰倨傲的點點頭，眼睛卻偷瞄了李愛國一眼。

    李愛國裝作沒看到，走到一位女考生跟前，笑道：“怎么樣，有信心嗎？”

    李愛國在剛看到考生中，竟然有女同志的時候，一時間也有點蒙蔽。

    這年代的蒸汽火車，操作起來，遠不如后世的電力火車方便，特別是操縱桿、閘門之類的，都需要人工操作。

    那玩意死沉死沉的，一般人壓根搬不動。

    還有，列車跑長途，經(jīng)常需要幾天幾夜，女司機行車，遇到生理期，難免有些不方便。

    所以，女同志并不適合當(dāng)火車司機。

    嗯，僅僅是從身體方面考慮，并沒有別的意思。

    后來翻閱原主的記憶，李愛國才發(fā)現(xiàn)原因。

    這位女考生可不是一般人。

    她的名字叫做張大花，標準的鐵路子弟，爺爺在開平礦務(wù)局開過龍?zhí)枡C車，那是國內(nèi)最早的火車。

    張大花的父親在解放前，在哈市鐵路局圖們機務(wù)段當(dāng)火車司機，解放后，京城機務(wù)段擴大規(guī)模，便帶著全家人來到了京城。

    張家可謂是國內(nèi)的火車司機世家。

    張大花從小就表現(xiàn)出超越一般人的火車司機天賦。

    身體結(jié)實，上小學(xué)的時候，能夠一拳一個小朋友。

    等到上了初中，身高直線躥升到一米六，體重達到了一百五十斤，單手能夠舉起百十斤的麻袋。

    張大花的父親大為驚喜。

    他沒有兒子，正為傳承而發(fā)愁，張大花就是天生的火車司機啊。

    于是，特意把張大花往火車司機的方向培養(yǎng)。

    有那么一位老師傅在背后指點，張大花的實操能力是這批考生中最強的。

    也就是她的文化課水平成績一般，要不然，這次考試的第一名非她莫屬。

    李愛國翻閱前身的記憶，發(fā)現(xiàn)前身跟張大花的關(guān)系竟然很不錯。

    以前翻車道玩的兩個同學(xué)中，除了張大奎，另外一個就是張大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