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畫睜開眼,眸中淡水瀲瀲,不語,從身上取了銀針試那藥汁。
“至于嗎?”秦江槐斜抿唇嘲弄的笑笑。
年畫見銀針未有變色,收起銀針,接過那碗藥,淡然喝下。
這藥,不喝不行,反正喝不死人,何懼?
“本官膽兒小,你不知嗎?”冷諷。
秦江槐接過那空碗,走到桌前放下,取那一碟糕點給她,眸光閃著興味,“大人的膽兒才不小呢?!?br/>
年畫吃了一塊糕點便不再吃,倒不是裝,是真吃不下。
蹙眉,“給本官水?!?br/>
“好好?!鼻亟睆乃畨氐沽藴?zé)崆逅?,遞給她,“大人,今日……”
“好了,你早點歇著去吧,本官稍一會兒又得去茅房,別擾了本官?!蹦戤嫿舆^茶盞,冰冷打斷他的話。
秦江槐那嬈魅眸子一閃,道:“四處沒有人啦,我都去查看過了,放心吧?!?br/>
年畫淡然喝一口溫水,黑眼底寂靜,放下杯盞,起身向外走,“歇著吧?!?br/>
這不是說話的地兒,何況她現(xiàn)在也無心與他討論什么。
讓他所做的事,她本也只抱著試探的心態(tài),果不其然,他沒有按她所吩咐去做,那便是鳳君晚的人了,還有何話可說?
寂靜屋中只剩下秦江槐一人發(fā)愣,收起臉上的嘻皮笑臉,微微蹙眉。
總覺得這年大人的性子一時一會不一樣,真讓人捉摸不透。
*
天機,燭如豆。
鳳君晚攏著白色狐裘正獨自對弈,微黃燭光映了淡淡光暈在那雍榮狐裘上,散著亮目的瑩光。
一名身著黑色錦袍中年男子輕步入內(nèi),修長臉頰,蓄須,周身散發(fā)雅儒氣息,只是眼底深處閃著寒,長袖微微一挽,坐與鳳君晚對面。
“一人下棋何其無趣,義父陪你下一局吧?!?br/>
“都安排妥了嗎?”鳳君晚眉目清淺,大手微作了個請的姿勢。
諸葛流微微一笑,執(zhí)棋便下,“我說你何需這般?不就一個白面兒小書生嘛,雖然位高至御史大夫,終歸是個不及弱冠的小兒?!?br/>
鳳君晚神色不動,注視棋盤,長長扇睫微顫,眸子微動,緩緩落一子,“小書生?義父小瞧他了,要是小兒的話,就坐不上那御史大夫之位,皇上不見得盡是用些庸才,而裴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燈,沒點本事,能過得了裴太后那雙利眼?他要真是小兒,會派洛小五潛在相府?會想得出往相府投巴豆粉這一招?還不惜自己給自己下毒,就為了在相府待一夜,這樣的膽識,有幾個小兒有?”
諸葛流捻黑棋子的手指微頓,側(cè)上細想,點頭道:“你所說的倒也是,我離開也近一年了,沒有正面與此人接觸,所聽說的不過是他以往當(dāng)太監(jiān)的馬屁經(jīng),自是不如你了解。”
“此人,有勇有謀,冷靜果斷?!兵P君晚薄唇輕吐一句。
“哦?”諸葛流眸光微亮,“這可是你第一次夸人呢?!?br/>
鳳君晚唇角一斜,淡諷,“這算夸嗎?”
諸葛流略捋須,落一子,道:“你呀,對人冷漠到都無法分清夸或彈了,該改一改,特別是現(xiàn)今新帝年少,總會氣盛一些,你這般冷冰冰的,少不了會得罪了皇上。”
鳳君晚抬眸,陰寒眸底冷冷寂然,“我也還就這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