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應婉讓司機把準備的禮物交給沈家的傭人,在看到鄒白薔的禮物時眉眼中閃過了一道不明的光。
他們兩家同時來,說是要幫顧念求求情,其實也都抱著打好關系的態(tài)度來的,這會兒她當然要比較一下雙方的禮物厚重程度,傅應婉可從來不會輸在面子上。
沈家的別墅很大氣,歐式復古的裝修,但是每一樣家具都是精挑細選,能夠看出深厚底蘊。
管家年歲有些大了,但是眼中卻透著精明,引著他們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女傭已經(jīng)把泡好的茶端了過來。
即使顧念是他們老爺子發(fā)了話要收拾的人,管家也沒有透出任何情緒,就像是沒看到她一樣,一切如常。
傅應婉暗暗贊嘆,不愧是百年世家,連一個老管家都這么上得了臺面。
沈家現(xiàn)在一個主人家都沒有出現(xiàn),給下馬威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顯了,傅應婉從包里拿出了一個小方盒,上面有名貴珠寶品牌的logo。
她走到管家旁邊,不動聲色的把盒子悄悄遞到他的手上,然后試探性的說道:“請問一下沈康東的情況怎么樣了?我聽說他已經(jīng)出院了?”
管家后退了一步,傅應婉拿著小盒子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他低垂著眉眼,不卑不亢的說道:“康東少爺在樓上休息,謝謝夫人關心。”
沈家這態(tài)度。
唐紹東和鄒白薔也極會察言觀色,當下心頭就打了鼓,唐紹東轉頭對鄒白薔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一會兒先不要隨便開口。
坐在一旁的唐昕看到這個局面,也捂著嘴偷偷笑了笑,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很滿意茶水的醇香,果然是大門大戶,連茶杯都這么精致。
傅景鑫觀察到顧念沒有沒有動面前的茶水,疑惑的低聲問道:“念念不喜歡喝茶嗎?”
“沒有,不渴?!鳖櫮顡u搖頭,茶杯里的茶葉雖然是常規(guī)量,但是還是太濃了。
傅景鑫敏銳的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大概猜到了問題在茶葉上,點點頭默默的記在了心里。
樓梯傳來了腳步聲,幾人抬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個中年女人。
她穿著一身繁復的長裙,妝容精致卻顯得有些面相過兇,手上戴著一顆紅寶石,實在招搖了些。
在她下到一樓來的時候,傅應婉注意到了她的眼圈有些紅,心里還沒有個具體的猜測就聽到那個女人惡狠的開了口:“你們誰是顧念?”
雖然這么問,但是她的目光幾乎已經(jīng)鎖定在了顧念的身上。
在場的符合年齡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穿著白色長裙,端正優(yōu)雅的唐昕,她的目光乖巧柔順,臉上的笑容很輕松。
而另一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臉上的表情冷冷清清的,目光卻透著倨傲凌厲。
是好看的一張臉,但是明顯全身都是刺。
女人盯著她,表情中的恨意越來越深。
傅景鑫的眉頭也跟著緊皺,一手拉住了顧念的胳膊,目光像一只獵豹一樣,整個人蓄勢待發(fā)。
像是稍有不對,他就會拉著顧念轉身就走。
傅應婉端正了面上的表情,露出了一個周正的笑來:“請問這位夫人,你是沈康東的?”
“他是我兒子?!?br/>
女人的話一出,剛才本就有猜測的傅應婉幾人也大概的明白了,這是沈家旁系太太,被人稱作三夫人。
“三夫人,這次冒昧前來拜訪,希望能看望一下沈康東,聊表歉意?!碧平B東正了正西裝,起身說道。
鄒白薔和唐昕也跟著起身,微微彎身點頭,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三夫人根本沒心情理會他們,在聽到他們要上去看沈康東的時候直接一口回絕:“我絕不可能讓你們?nèi)タ次覂鹤?!你們不用想了,我一定要幫我兒子討回公道!?br/>
她整個人都很激動,沒人知道她看到自己兒子躺在醫(yī)院昏迷的時候是什么心情。
她就只有這一個兒子啊。
傅應婉稍稍皺了眉,心下微沉。
沈家男丁稀少,三夫人母憑子貴,兩個人才能住到到主宅來,雖然沈康東只是旁系,但是卻也是真正在沈家受寵的。
越是這樣的家族,男孩就會越受重視,就像這次,他們沈家只想著為沈康東討回公道,但是對顧念救了沈卓盈的事情只字不提。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更襯得依舊坐在原地的顧念分外突出,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神情越發(fā)清冷,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三夫人只覺得顧念毫不在意打傷了她兒子的事,語氣越發(fā)狠毒起來:“我希望你們體會一個做母親的心情,我的兒子是我的全部,如果你們是想來求情,那就不必了,請回吧,錢家不敢追究,不代表我沈家也不敢!”
傅應婉沒有想到三夫人的態(tài)度這么強硬,甚至連一點回轉的余地都不給他們,剛想開口說幾句官腔的時候,一句清冷的嗓音傳了過來。
“沈卓盈就不是你的女兒了么。”
幾個人都是一愣,傅應婉立刻回過神來厲聲喝道:“你在說什么!還不跟三夫人道歉!”
聽到她提起沈卓盈,三夫人面上的表情也停滯了一瞬,她對上了顧念的目光,那雙眼睛沉寂卻帶著讓人無法閃躲的冷光,她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居然有幾分顫抖:“她現(xiàn)在還好好的,但是我兒子躺在醫(yī)院昏迷了一個多星期!”
“如果你是這個態(tài)度,我就后悔當時下手沒再狠點了?!?br/>
顧念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人都變了臉色,傅應婉恨得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你瘋了么!”
唐昕只是驚訝了一瞬,眼中的笑意更深了,這個顧念耍威風的時候都不分場合嗎?她以為這是在學校?還是以為人家說要弄死她只是嚇唬她的?
看來他們今天來這一趟還是很有效果的,至少沈家應該堅定了一定要收拾顧念的想法吧。
三夫人氣得幾乎站不穩(wěn):“好啊,小小年紀就這么歹毒,我不會放過你的,管家,管家!”
“在吵什么?”微低卻不容置疑的女音從樓上傳來,幾乎是瞬間就摁住了樓下劍拔弩張的氣氛。
一個穿著線衣的女人正站在樓梯上看著他們,她的臉上只畫了淡妝,卻不是闊家太太的打扮,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干練的凌厲。
她慢慢走下樓,在路過三夫人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三夫人雖然不情愿,但是還是低下了頭。
這個人傅應婉和唐紹東夫妻都認識。
是沈如申的妹妹,沈如楠。
他們對沈如楠的態(tài)度不僅是因為她是沈如申唯一的親生妹妹,而是因為她手上的產(chǎn)業(yè)根基已深,她和沈如申,一個從政,一個從商,奠定了沈家今天的地位。
這下就連唐紹東的面上都多了幾分敬意來,禮貌的上前和沈如楠問好,語氣中是對上位者的尊敬。
傅應婉見狀也立刻上前,面色恭順:“沈總難得在家?!?br/>
“家里孩子受了傷,哥哥不在,總得有人主持大局。”沈如楠的目光根本沒在傅應婉身上定幾秒。
三夫人站在沈如楠身后,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站直了身體,面上一片即將報仇的喜悅。
傭人搬來了一張高背雕花木椅,沈如楠在椅子上坐下,氣勢卻完全沒弱,管家把鑲著翠玉的短煙桿拿過來,沈如楠抽了一口煙之后說道:“你們的來意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但是沈康東是我侄子,我不可能不為他做主,你們.......”
她的話音突然停住,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整個人愣在當場。
一直注意著她的表情的傅應婉幾人也是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竟然是坐在角落里的顧念。
沈如楠拿著煙桿的手微不可察的顫抖著,但是在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他們怎么可能忽略她的動作。
正在他們疑惑的時候,沈如楠倏地從椅子上起身,幾個快步走到了顧念面前,面上依舊努力維持穩(wěn)重,但是眼中的卻閃爍著光芒。
傅景鑫想要攔住她,顧念卻按住了他的胳膊。目光在顧念的臉上停了一瞬,傅景鑫才收回了腳步。
顧念穿著平底鞋,身高也還在發(fā)育中,這會兒仰著頭看著沈如楠,目光不躲不避,竟完全沒有在她的氣勢前弱下來。
“你叫顧念?”名字可以一樣,但是怎么會這么巧連長相都一樣?
她盯著顧念的眼睛看了很久,的確就是那雙她熟悉的眼睛,不會有第二個人有這種目光。
但是她之前為了找人對付顧念,已經(jīng)查看了她的資料,的的確確就是在S市長大的還不到十八歲的小女孩。
不管哪一項都對不上。
傅應婉的目光在她們兩個中間來回轉了幾遍,臉上扯出了個笑來:“沈總,這就是我們家那個不懂事的......”
“你們走吧?!鄙蛉玳蝗婚_了口,雖然依舊姿態(tài)挺直,面容高傲,但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已經(jīng)被眾人捕捉到了。
三夫人猛地抬頭一臉錯愕,她本以為今天顧念會走不出沈家的門,怎么這么輕易就放走了?
“如楠,那康東怎么辦?他現(xiàn)在還在樓上躺著,這個兇手就在這兒,怎么能放她走?”三夫人不甘心的抓住了沈如楠的胳膊不讓她走,指著顧念厲聲說道。
沈如楠抽出了手,背對著眾人,微微側了頭對著傅應婉說道:“這事沒完,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可以把顧念,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