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也跟著擔(dān)心起來,這顧世堂就算再怎么不靠譜,可是終究跟小姐有著牽扯不斷的血緣關(guān)系。
想到這個,紅柳也有點兒拿不準(zhǔn)了。究竟放不放進(jìn)來,她們不好做主,但是小姐現(xiàn)在看起來這般疲憊,她們也不忍心就這樣將小姐叫醒了啊。
看到外面顧世堂又被石頭砸了一下,剛好砸中了鼻子,流出了不少鼻血。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在這兒留下半條命。紅柳瞅著小姐也睡了半個時辰了,想了想說道:“要不還是將小姐喚醒吧?!?br/>
畢竟,縱然顧世堂人再怎么不好,可若是讓他就這么死在落霞院里,這傳出去還不知道小姐會被說成什么樣兒呢。終究是對小姐名聲不大好的。
紅芍和碧桃?guī)讉€一合計便點點頭,覺得還是將顧清歡叫醒了比較好。
于是,紅柳幾個全部轉(zhuǎn)過頭盯著夏暖,夏暖默然……合著自己已經(jīng)成了專業(yè)叫小姐起床的人了?幸好她估摸著小姐今兒個也該歸家了,便跟王嬤嬤合計了一下整出了一壇子佛跳墻。從昨兒個晚上就開始燉著,這會兒剛好可以吃。這佛跳墻的香味,可是勾的連佛爺都跳墻的,小姐身為一個資深吃貨,
也許大概可能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的吧?
其實原先,夏暖就是想弄點兒美味有營養(yǎng)的東西出來,讓清歡能夠好好的補(bǔ)一補(bǔ)。
“你們等著,我去廚房。”
不一會兒,夏暖就回來了,當(dāng)然手里還端著一碗香氣四溢的東西。
“咕咚……”
“咕咚……”
縱然平日里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夏暖的美食攻勢,可是這會兒聞著這樣令人欲罷不能的味道,紅柳幾個還是沒骨氣的吞口水了。沒辦法,這香味實在是太勾人了!
夏暖這小妮子,竟然趁著小姐進(jìn)宮的功夫,不聲不響的就折騰出這么誘惑人的吃食?
碧桃首先忍不住發(fā)問到:“夏暖,這是什么東西?竟然這么香?怪不得昨兒個睡覺時,就隱約聞到一股子香味兒。”
“這叫佛跳墻?!毕呐f著,將碗湊到清歡的鼻尖,小聲的喚道:“小姐,該起了,有好吃的哦。熊掌肥而不膩,您聞聞這香味兒,難道不該現(xiàn)在就爬起來享用美食嗎?就連佛爺聞了都忍不住的佛跳墻哦,要趁熱吃哦,不然
香氣散掉了,可就沒有現(xiàn)在這么沒味兒了呢?!?br/>
紅柳紅芍碧桃三人齊齊的看向夏暖,這妮子忽悠人的功夫也見長?。∏鍤g原本已經(jīng)累的不行,忽然就聞到一股子香味兒在鼻尖徘徊不絕,狠狠地鉆入自己的腦海之中,無論如何也揮散不去。還有夏暖在耳邊的絮絮叨叨,清歡猛地一下子睜開眼睛,便看到夏暖那一張放大的
笑臉:“小姐,您醒啦。”
“夏暖,你這為了喚我起床,可是下了苦功夫放大招了??!”
佛跳墻什么的,用來喚自己起床,真的好嗎?
夏暖將碗放在一邊,清歡有點兒委屈的看著她,特么的用這玩意兒將自己叫醒了,這會兒又放在一邊兒不給自己吃,夏暖你給我說說,你特么的這是幾個意思?
夏暖說道:“小姐,您都睡了半個多時辰了,老爺這會兒還在院子里轉(zhuǎn)悠呢。您是不是……是不是……”
清歡心里這會兒只有兩個大寫的臥槽!
她一覺睡過去,將這茬給忘了。
不知道他現(xiàn)在還好嗎?
從小榻上起來,站在窗邊看過去,顧世堂這會兒已經(jīng)狼狽不堪,整個人看上去甚為狂躁,相信如果再困他個幾個時辰,這人就要瘋了吧?
“咳咳……領(lǐng)他進(jìn)來吧?!?br/>
不管怎么樣,清歡是沒有想過要弄死這個人的。
顧世堂被紅柳拎著進(jìn)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在喘著粗氣兒,看上去有些半死不活了。清歡說道:“將沈壹叫過來,給老爺包扎一下傷口?!?br/>
雖然沒有什么大事兒,但是身上那青一塊紫一塊,還有血跡的傷勢,瞧著就讓人覺得分外可憐。沈壹一進(jìn)門,就看到這樣的顧世堂,整個人呆若木雞的站在門口。想到了自己從前的遭遇,看來主子從前對自己那還真是手下留情了!瞧瞧這狠辣的樣子,連自己的親爹都不放過,他還是別再有什么小心
思了。
聽話的幫顧世堂包扎好了之后,沈壹就很識趣兒的離開了。
顧世堂這會兒還顯得心有余悸,看到顧清歡過來,連忙開口問道:“你……你這個院子究竟怎么回事兒?是不是……是不是鬼打墻?”
大白天的,他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還是覺得鬼氣森森,心底嚇得要死。
雖然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是剛剛那些動靜都是他自己親自體驗過的,這會兒還心有余悸。他心里總覺得是自己這個女兒的手段,可是理智上又告訴自己,這根本不可能!清歡笑了笑,說道:“父親您可是讀了一輩子儒家典籍的人,深受孔孟之道的熏陶,怎么還會有這樣的思想?女兒我不過是耍了點兒道家和鬼谷派的手段,您大可不必如此。不過父親近日這般急著過來尋我
,可是有什么事兒?想問問宮里的情況?”
一說起這個,顧世堂也來了精神頭,立馬說道:“宮里面兒那位,可有好轉(zhuǎn)?皇上是如何說的?”
“自然是好了?!比羰潜蛔约航o治壞了,她還能全須全好的回來?說不定,那位看著慈祥一片的皇上都能下令讓自己給人陪葬去!
顧世堂又繼續(xù)問道:“那皇上可有說什么話?比如說,給你什么賞賜?”
“沒有?!?br/>
清歡心中了然,只怕這才是他的目的吧。畢竟,那日他做的那些事兒被自己給點破了。原本從龍之功,站隊這樣的事兒,私底下進(jìn)行還好,若是被皇上發(fā)現(xiàn)了,甭管你是站在那一邊兒的,皇上都能削你一頓,給你按個通敵罪那都是輕的。現(xiàn)在顧
世堂也不想能夠保住自己在想的位置的,不過既然自己的女兒立下了這樣的大功勞,那想來讓皇上從輕發(fā)落應(yīng)該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清歡心底只覺得一陣好笑。
顧世堂終究還是將自己看的太重,卻也不想想在她心底如若在意相府這樣的門第,如若在意她這個父親,又怎么會做出這許多事兒出來?
果然不出清歡所料,顧世堂站出來說道:“清歡,你救了宸王殿下的命,皇上到時候定然會有所表示的。到時候如果皇上問你需要什么樣的賞賜,你就說,就說……”
“就說父親您已經(jīng)知錯了,想要讓皇上對您從輕發(fā)落?”被女兒這般大咧咧的點出了自己的心思,顧世堂老臉有些發(fā)紅,不過片刻后還是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是你的父親,到時候倘若皇上當(dāng)真要對我清算,你以為你能好的了?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我們本就是
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府里好了,你往后嫁人也才有底氣不是嗎?”“我倘若嫁人,定然是要嫁給看中我本身的人,我的底氣只會來自我自己。所以顧府如何,當(dāng)真不在我的考量之下!我給宸王治病,也是冒著生命的危險的,到時候皇后有賞賜,我自然要為自己爭取好處。
”生死輪回殿已經(jīng)快要完工,而且楚昭那邊派出去的探索清歡勾畫出來幾個出鹽的地方也有了回信兒傳過來。煤礦那邊每個月也都有固定的盈利,現(xiàn)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經(jīng)步入正軌。如果有可能的話,她現(xiàn)在
只想要一片屬于自己的地盤!
南楚和璟朝遲早都要有一戰(zhàn),到時候戰(zhàn)事爆發(fā),邊境那些部落也不會安分下來,世道一旦亂了,清歡覺得還是得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地盤才能讓人安心。
但是,倘若她當(dāng)真開口尋要這些好處,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答應(yīng)。
畢竟金銀財寶也好,名聲爵位也罷,這些都是可掌控的。而一旦給了她地盤,并且還給她自治權(quán),那么到時候她會發(fā)展成什么樣兒,實在是難以估計的。
而且,清歡也不確定,治好了宸王殿下,是不是當(dāng)真值得皇上付出這么多。她算計人心,可是對于皇室中人,卻始終有著幾分保留。按照皇上的表現(xiàn)來看,他確然是將宸王楚鈺疼到骨子里的,如果忽略他皇帝的身份,清歡很確定甭管自己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會答應(yīng)。但是身處在
那個位置上的人,還會答應(yīng)嗎?
顧世堂看著皺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兒,心里有些糾結(jié),還有些后悔。
他也知道自己淪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是怪不得任何人的,可是明明已經(jīng)身居高位過,這會兒卻又要被打落塵埃,他實在是不甘心啊!
“你當(dāng)真不愿意幫幫為父?”“既然我不靠相府,父親為何覺得我會幫您?其實父親,您被皇上擼下來也沒有什么不好的,空有些小聰明,閑下來看看書做做學(xué)問還成,給您身居高位,到時候只會闖出更大的亂子。與其在這兒跟我耗時
間,不如回去寫一封請辭的折子。還想要留在朝廷當(dāng)官兒,這是不可能的了?!?br/>
顧世堂何嘗不知道?只是細(xì)膩終究抱著一兩分希望罷了,現(xiàn)在這樣的希望被清歡無情的打碎,他真的恨不得從來沒有生下過這個女兒!
紅柳領(lǐng)著顧世堂離開了。
王嬤嬤皺眉說道:“小姐,您這樣對待老爺,倘若被有心人知道宣揚(yáng)出去,畢竟對您不好?!?br/>
“嬤嬤,就憑他對母親做的那些事兒,我這樣對他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至于旁人如何評判,那又干我何事?”人生于天地間,要在意的事兒已經(jīng)太多了,她只想活的更加肆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