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張倫接到驛館方面的通報,進(jìn)殿來,對正在用早膳的沈崇說:
“陛下,今日一早,蒼丘帝的院子里確實飛進(jìn)去一只罕見的鳥,真的像鳳冥國的二公主所預(yù)言的那樣,鴻頭、麟臀、鳳尾、龍紋、龜軀,通身火紅,停在枝頭一會兒就飛走了?!?br/>
沈崇聽罷,有點吃不下飯,凝眉沉思了一會兒,吩咐:
“畫出畫像,找人辨別那鳥的種類,另外派人暗中查訪,看看那鳥的來歷?!?br/>
張倫知道沈崇這是覺得事有蹊蹺,不放心,想要查出個來龍去脈。
眸光微閃,他應(yīng)了一聲,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剛剛在驛館下榻的赤陽帝偶然得知了昨日鳳冥國二公主給蒼丘帝的預(yù)言,而今天蒼丘帝的院子里居然真的出現(xiàn)了一只從未見過的神鳥。
赤陽帝對這件事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對于那位占卜成功的二公主亦有了留意之心。
“有意思!”他笑說。
玉瓊軒。
鴻頭、麟臀、鳳尾、龍紋、龜軀,通身火紅的大鳥被放進(jìn)琥珀色的藥湯里,不一會兒,鮮紅褪盡,露出了本來的灰白顏色,剛剛還光鮮華麗的鳳鳥,這會兒卻變成了一只又笨又丑的傻雞。
大鳥有些不滿,撲騰著翅膀哇哇叫喚兩聲表示抗議。
司十將大鳥清洗干凈,擦干了,交給晨光。
晨光笑瞇瞇地摩挲著它干巴巴的羽毛。
遠(yuǎn)處,大貓蹲在墻根,雙眼亮亮地盯著大鳥,流著口水。
大鳥抖了三抖。
火舞從外面走進(jìn)來,低聲道:
“殿下,嫦曦傳過去了,赤陽帝那邊已經(jīng)知道消息了?!?br/>
晨光笑了笑。
“北越國還在半路上,估計還要個七八天才能到?!?br/>
“華都離箬安又不遠(yuǎn),他卻最后一個到,連蒼丘國都不敢在赤陽國面前拿架子,他膽子這么大,活該要亡國?!?br/>
“韓正這一次來,說不定最先來的就是容王府,來質(zhì)問殿下為什么不答應(yīng)北越國的求親,卻跑到龍熙國來和親了?!彼景嗣蛑煨φf。
傳說在晨光公主聲名大噪時,雁云國的皇帝欲納她做貴妃,南越國和蒼丘國亦蠢蠢欲動,這些傳言自然都是假的,唯一的真實并沒有被擺上來,那就是,最先向晨光公主求婚的是北越國,被晨光拒絕了。
晨光嫣然一笑,細(xì)聲細(xì)氣地回答:
“這還用來問,理由當(dāng)然是,北越國就要亡國了?!?br/>
火舞等人都笑了。
因為北越國使團遲遲沒有到達(dá),接風(fēng)宴也開不了,以赤陽國為代表的六國十分惱火,若是一個實力強盛的國家讓他們等待,他們也只能等,可北越國只是一個又窮又破卻比誰都要蠻橫的蠢貨之國,讓其他六國等待這樣一個國家,沒有人心里是舒服的。更何況這一次七國會的最大議題就是討論北越國擅自調(diào)高鹽價的事,高鹽價令六國的商業(yè)都受到了沖擊,現(xiàn)在沒有哪一個國家對北越國是氣順的。
晨光認(rèn)為,韓正心中的尊嚴(yán)不是尊嚴(yán),那是找死。
接風(fēng)宴開不了,會議也沒辦法進(jìn)行,龍熙國必須要準(zhǔn)備助興活動才行。
于是龍熙國邀請蒼丘國和赤陽國等參觀一次龍熙國的演兵。
就是這一次的演兵,蒼丘國和龍熙國之間產(chǎn)生了更深的不愉快。
沈崇本就在記恨之前蒼丘國往龍熙國派奸細(xì)窺探龍熙國機密的事,尤其是在司雪柔橫插一杠子導(dǎo)致沈崇欲拿沈卿懿延長龍熙國平穩(wěn)的希望破滅之后,他干脆強硬起來。再加上赤陽國的傲慢頻頻惹怒蒼丘國,蒼丘國不敢跟赤陽國硬碰硬,就把心里的怒氣撒在了龍熙國身上。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很正常,可已起反抗之心的龍熙國不想再逆來順受,蒼丘國的態(tài)度惹怒了沈崇,于是在兩國演兵的時候,沈崇拼上了龍熙國的實力,和蒼丘國狠狠地斗了一場,雖然最后的結(jié)果依舊是龍熙國棋差一招,可蒼丘國也被重重地挫了一回。
武興絕對是個記仇的人,他的臉都快擰出墨汁來了。
沈崇心里卻很暢快,他花了半輩子終于整頓好了龍熙國的軍事力量,現(xiàn)在,是他要實現(xiàn)自己最大野心的時候,蒼丘國是他最重要的一步,是他邁向龍熙國最大成功的跳板。
北越國的使團終于抵達(dá)了箬安,領(lǐng)頭的是北越帝韓正。
在北越國使團到達(dá)的那天,晚上,沈潤突然沉著臉來到玉瓊軒。晨光正在吃晚飯,吃到一半他進(jìn)來了,她很驚訝,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
“怎么了?”
“我今天聽沈汵說,父皇有意讓卿懿去蒼丘國和親,他說是你和他的王妃說的。”沈潤蹙著眉道。
“……嗯?!背抗鈵灹艘粫?,應(yīng)了一聲。
“你從哪聽說的?”
“卿懿說的,她說是父皇單獨跟她說的,七國會之后要她嫁去蒼丘國。”
“這個丫頭,怎么不告訴我?!”沈潤怒不可遏,霍地站起來,往外走。
晨光一把拉住他。
“不許去!”她鼓起嘴,軟軟糯糯地反對道。
沈潤沒想到她居然拉住他,愣了一下,回過頭來瞅著她。
“卿懿就是因為怕你知道才不讓我告訴你的,她說你知道了肯定會去找父皇要父皇收回成命,可父皇是不會答應(yīng)的,到時候你和父皇意見相左,父皇肯定會生氣,你好不容易才得父皇喜歡,就算你現(xiàn)在破壞了父皇對你的喜歡,父皇也不可能收回命令,父皇已經(jīng)決定了。”
沈潤望著她,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他現(xiàn)在對沈崇很是心灰意冷,沈卿懿好歹是沈崇的女兒,沈崇居然要把女兒嫁給一個比自己還大十多歲的老男人,他們兄妹倆,還真是不受待見。
“小潤,你別擔(dān)心,我已經(jīng)有法子了,父皇那里說不通不要緊,只要蒼丘帝看不上卿懿就行了?!背抗獾靡庋笱蟮匦φf。
沈潤微怔,將信將疑:“什么法子?”
“你別管,我有法子,等過了七國宴你就知道了?!背抗庑τ卣f。
沈潤望著她信心十足的臉,他有些心暖,她為了他妹妹的事如此費心。
不管成與不成,他都應(yīng)該感激她的。
他捏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