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忘伸出右手在紅豆上輕輕一抹,就見那猩紅繩線光華流轉(zhuǎn),紅光大勝,疾速的閃爍兩下,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出現(xiàn)在二人身前。
“當(dāng)年在云渡,我最后也只來得及收攏一縷殘魂,其余魂魄不知所蹤,也可能被場間紊亂的天地元炁碾碎了吧?!?br/>
楠忘看著眼前游弋的孤魂,由于魂魄不全,有些神情呆滯,浮萍一般漂浮無依,一端手腕上系著紅繩,才不會漫無目的的四處飄散,楠忘癡情的看著她,深情且憂傷。
“我雖然將其煉成器靈,但她神魂卻被大道消磨,日見頹靡,可惜與叔祖參悟多年,一直苦無他法。”
“你到底想如何,不妨直說,我現(xiàn)在受制于你,還有的選擇不成?”
心魔梨落看了一眼臂膀間蜿蜒的紅線,冷笑一聲,忍不住開口譏諷。
“我希望你可以幫幫錦瑟?!?br/>
“呵呵,憑什么相信我會幫你。”梨落發(fā)絲輕挽,輕蔑一笑。
楠忘狀似無意間掃了一眼糾纏的雙手,不無威脅的說道:
“眼下我剛好占了幾分道理。況且,你若幫我,我也不會白白占你好處。”
“她已經(jīng)被練成器靈了,此生難入輪回,想讓我替她成為新的劍靈,想都不要想,我萬萬不會答應(yīng)此事?!?br/>
梨落輕佻的聳了聳肩膀,笑的幸災(zāi)樂禍。
“你想多了,我看中的是你修的是無根之法,相信你在溫養(yǎng)魂魄一脈應(yīng)該頗有建樹,對你而言并不為難,而且你若答應(yīng)此事,我定會竭誠幫你了卻一段心事。”
楠忘故意言語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比如說,幫你尋那人的轉(zhuǎn)世之身?!?br/>
“那人已經(jīng)兵解數(shù)百年了,就算輪回也不知道幾世了,人海蒼茫,大海撈針一般,你休要哄騙我?!?br/>
梨落搖搖頭,暗自思忖,雖然楠忘提議甚是誘人,但實際操作起來恐怕難如登天,心中對那楠忘所言,自是不盡信的。
“我要去九幽尋一故人孟婆,那人善于鬼道術(shù)法,所在宗門有一泓泉水,每逢月圓,月上中天時候,只要虔誠許愿,投石于潭,便可以看見心心念念之人?!?br/>
“月牙泉,傳說中能看穿輪回的那眼泉水么?”
梨落顯然頗有興趣,忽閃著一雙明眸,期待地看著楠忘。
“我有幸親睹,確實名副其實?!?br/>
“你容我想一下。”
楠忘的一番諄諄善誘,讓那梨落暗中權(quán)衡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猶有遲疑。
“你尋那孟婆,只是為了解決錦瑟轉(zhuǎn)生之事,而不是意圖尋得秘法,來抹殺我的神識?”
“原本是這樣想的?!?br/>
楠忘如實坦白,誠懇的看著梨落,接著說道:“可我忽然改變了想法,也許我能幫你做點什么?!?br/>
“你在同情我?”梨落唇角撇起,極為不屑。
“是的,我就是在可憐你?!遍柯稇z憫,回答的非常誠懇。
“我若是不答應(yīng)呢?”梨落臉色稍稍有些陰沉,低聲問道:“你意如何?”
“如你眼見,蝕骨相思可以吞噬消磨靈體,你若不答應(yīng),我便會一點點蠶食你的元炁,消磨你的修為,用來反哺劍靈,我相信一樣會解決問題,恰恰是出于對你過往的憐憫同情,我才愿意給你多一個機(jī)會,結(jié)果如何已經(jīng)顯而易見,眼下就看你如何選擇?”
梨落臉色有些蒼白,楠忘所言讓她心有余悸,如今他才是掌控全局大勢之人,若是強(qiáng)行拒絕,怕是真要吃些苦頭,得不償失。
“我要和你結(jié)靈契,若有違心誓,定叫你生不如死?!?br/>
“可以,生死挈闊,與汝同休,若違心誓,魂散魄消,不墮輪回,永世煎熬?!?br/>
楠忘豎掌于前,掌心上一抹繁復(fù)印文熠熠生輝。
“事先說好,我可以答應(yīng)替你溫養(yǎng)錦瑟魂魄,不過,一旦劍靈開識,將不會記得前塵往事,你莫要怪我?!?br/>
見楠忘含笑點頭,梨落也不再遲疑,小手與楠忘豎掌穩(wěn)穩(wěn)貼合,二人手掌鏈接之處光芒乍然一閃,就見二人印堂處同時出現(xiàn)一抹血紅印紋。
“還挺好看的?!崩媛鋻吡艘谎坶男律〖y,一時忍不住好奇,伸手在眉宇間婆娑。
楠忘看著梨落幼稚舉動不禁莞爾一笑,揮手在梨落手臂上輕輕一抹,蝕骨相思頓時化成一抹紅光,迅疾的隱入衣袖中。
“從今而后,你我魂印締結(jié),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想破除封印,需要你我心有靈犀,同結(jié)解印。我答應(yīng)你的定會努力做到,至于你答應(yīng)我的,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諾?!?br/>
“啰嗦!”梨落不耐煩的白了一眼楠忘,此時魂契已經(jīng)達(dá)成,再無后顧之憂,便漸漸釋放釋放心性。
梨落嘟起小嘴,腹部微陷,身前游弋的錦瑟的幽魂被她猛然吸入腹中,梨落挑釁的橫了一眼楠忘,故作回味的咂了砸嘴。
“你不怕我真的吞噬錦瑟幽魂,現(xiàn)在你我結(jié)締魂契,你再也難耐我何?!?br/>
“無妨?!遍灰恍Γ徽朴≡谧约禾祆`上,就見從他身后驀然跌出兩個身外身來。
“斬三尸!”梨落看著身前的那三個楠忘,一時間驚駭?shù)哪康煽诖?,小嘴一撇,泫然欲泣,“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
“你們快過來,看看我叔咋了?”森羅指著楠忘額間驀然出現(xiàn)的印紋,驚詫不已。
黃裳和嵐山正在屋外商討下山事宜,驚聞森羅高呼,也顧不得其他,雙雙飛掠進(jìn)來。
“魂契!”嵐山掃了一眼,登時給出結(jié)論,伸出右手搭在楠忘腕間,閉目凝神,良久,方才呼出一口濁氣。
“脈象平順,應(yīng)該很快就醒了?!?br/>
一旁圍攏的黃裳和森羅聞言喜不自勝。
過了盞茶時光,眾人耳聽得楠忘輕哼一聲,緩緩張開眼眸,先是周圍環(huán)視一遭,最后視線定在眼前焦灼眾人,嘴角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你們好??!我是梨落,日后請多指教?!?br/>
嵐山眉頭緩緩皺起,黃裳一臉悲憤交加,森羅扶額哀嚎,忍不住快步上前,狀似瘋癲一般狂搖楠忘手臂。
“你說,你把我叔叔怎了?”
“叔叔?哦,你說楠忘啊,他實力不濟(jì),一不小心被我吞噬啦!”
梨落朝著森羅攤了攤手,還狀似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砰!一道清影轟然飛出屋外,黃裳緩緩收拳,腳下猛然一頓,塵土飛揚,身形已追星趕月一般掠出屋外。
事出突然,森羅和嵐山相覷無語,耳聽得屋外乒乓作響,時不時的還會地震山搖。
森羅擔(dān)憂的望向屋外,“我們出去攔著點吧,別打出個好歹來。”
嵐山掃了一眼慘被痛毆的梨落,眉眼一陣抽動,心有戚戚焉,
“黃姐平素溫和端莊,想不到出手這般狠厲。”
嵐山不由得想起同樣暴力的云岐,拍了拍森羅后腦勺,沉重的給出人生建議。
“記好了,以后千萬不要惹怒女人!”
森羅愣怔的看了一眼嵐山,忽然靦腆一笑:“嵐先生,我還??!”
梨落一開始還能左支右絀的抵擋一陣,隨著黃裳暴怒,攻勢如狂風(fēng)暴雨一般,就實在難以招架,只好護(hù)住頭臉,身體蜷縮如大蝦,放棄抵抗,任由黃裳肆意施暴,好在這副體魄堅韌,要是肉體凡胎,怕是早就小命休矣。
轟!梨落背部重重砸在菩提樹干上,皮球一般彈落下來,樹干抖動劇烈,落葉紛紛。
梨落可憐兮兮的蜷縮在地上,衣衫襤褸,灰頭土臉,跟在泥土中打過滾一樣,只見他顫抖著豎起一只青紫的小手。
“停!”
眼看著黃裳還要動手,梨落身子一陣瑟縮,原本清秀俊美的臉蛋上青一塊,紫一塊,涕淚縱橫,哭的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姐姐,我錯了,求您別打了,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