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顏汐瞇著眼睛,笑道:“你猜?”
“無聊?!蹦渑c就是隨口一問,白顏汐愛說不說。
見對方真的對自己毫無興致,白顏汐抱著自己的白色大尾巴,深深地嘆息一聲道:“好了,好了我說就是了。”
“我剛跟就趴著外邊的房梁上乘涼,誰料竟聽到了他們在外面說的話?!?br/>
“顧延之是被溫如惜引過來的,而蕭思慮這家伙之所以也在,正是因為他們查到了鬼帝的蹤跡?!?br/>
“你原是偷懶去了?!蹦渑c的關(guān)注點(diǎn)真是讓白顏汐腳下一個趔趄。
“這不是重點(diǎn)!”白顏汐尾巴尖尖是紅色的,這會被她抱在懷里,看著又軟又好摸。
墨卿與多看了她兩眼,手指有些蠢蠢欲動。
墨卿與道:“哦,難道孫府那事是鬼帝在背后搗鬼?”
白顏汐一愣,她是真沒想到這一點(diǎn),頓了頓道:“還真有可能?!?br/>
房間里的空氣安靜了一瞬,若是這事真是鬼帝在后面搞事,那可真不是墨卿與現(xiàn)在這狀況能搞定的了。
“不對。”墨卿與想了想,“我曾跟鬼帝打過幾次交道,他不像是會做出這樣事的——若是他做的話,那人人都得知道是他做的?!?br/>
“你還跟鬼帝打過交道?”白顏汐睜圓了眼眸,擺來擺去的狐貍尾巴都僵住不動了。
她是真的震驚,這鬼帝可比墨卿與這個魔主還要神秘的多,常年居于鬼城,鬼城非魂魄不能入。
就連她堂堂千年妖狐也從沒進(jìn)去過。
更遑論見過那鬼帝了。
墨卿與歪了歪頭,道:“唔,去找他打過架?!?br/>
白顏汐:“……”
白顏汐道:“不,我的重點(diǎn)是你進(jìn)得去那鬼城?!”
墨卿與自然是曉得她在驚訝什么,看白癡一樣看著她,道:“我是魔,并非活物,如何去不得?”
白顏汐一噎,感情這人擱這玩文字游戲呢。
“好吧……”白顏汐的狐貍尾巴卷到墨卿與腰間,道,“收收你那直勾勾的眼神,想摸就直說?!?br/>
“怎么樣,姐姐我毛發(fā)保養(yǎng)的好吧!”
墨卿與垂著眼眸,耳尖有些紅,伸手摸著毛茸茸的尾巴,眼睛亮晶晶的。
聽到白顏汐這戲謔的話語,不由得輕咳一聲。
“你今夜準(zhǔn)備去哪,我得在這看著她?!?br/>
魔心雖說已經(jīng)凝聚成了,但在頭十二個時辰內(nèi)還不算穩(wěn)定。
墨卿與不放心,得親自盯著。
白顏汐伸了個懶腰,身子一縮,就化成了一只小狐貍,懶洋洋的趴在溫如惜的床頭。
那小狐貍通體雪白唯有尾巴尖和耳朵尖點(diǎn)綴上了些許的紅,似雪地里的點(diǎn)點(diǎn)紅梅。
小狐貍口吐人言:“我能去哪?說了看著你,哪能隨便跑了,你在哪我在哪?!?br/>
墨卿與覺得心里溫潤潤的,抿著唇道:“多謝?!?br/>
小狐貍尾巴繞到墨卿與的手腕上,道:“謝什么,我還等著把你拐回我們妖界呢?!?br/>
白顏汐齜牙咧嘴的,但這會是個小狐貍的模樣,是以不但不顯得兇殘,反而可愛極了。
墨卿與不動聲色的用手指撥動著對方的耳朵,指腹在小狐貍的后背上游走。
又香又軟的。
墨卿與眼眸的彎了起來。
姜思沒眼看,身子一矮就鉆回了墨卿與的影子里。
紅色的耳朵尖尖一顫一顫的,半闔著眼的白顏汐突然睜開了眼睛,目光幽幽的。
“你還記得我是個千年大妖嗎?”
能這樣擼一只千年大妖的毛,這天底下也就墨卿與獨(dú)一份了!
墨卿與面無表情的收回手:“你掉毛了?!?br/>
狐貍毛肉眼可見的炸了起來,白顏汐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急的在原地打轉(zhuǎn)。
“什么?!什么?!我掉毛了???”
“在哪里!在哪里!”
看著她在床上蹦來蹦去,嘴里還一直嘀嘀咕咕的。
墨卿與正了神色,道:“嗯,騙你的?!?br/>
小狐貍就仿佛是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般,驀地不動了。
下一瞬一到白影子就撲到了墨卿與的身上。
狐貍爪子一個勁的往人身上抓。
白顏汐氣的毛徹底炸開了。
天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她掉毛了,就跟人最討厭別人說自己掉頭發(fā)了一樣。
“你還敢騙我!還敢騙我!”
墨卿與摟著小狐貍的身子,輕笑出聲:“我錯了,我錯了,別鬧了。”
懷里的小狐貍不動了,墨卿與低頭一看,只見白顏汐的那雙狐貍眼睛又瞇了起來。
軟軟的爪子在墨卿與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這樣才對嘛,小小年紀(jì),成天繃著一張臉,真是可惜了這樣漂亮的容貌,多笑笑才好嘛?!?br/>
墨卿與剛揚(yáng)上去的嘴角,一頓,將臉埋到小狐貍毛茸茸的肚子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顏汐謝謝你?!?br/>
白顏汐伸著小爪子拍了拍墨卿與的肩膀。
“這么多年的交情,我當(dāng)你是我妹妹,當(dāng)年沒能救下你,險些成了我的心魔,好在是你現(xiàn)在回來了?!?br/>
“卿與,我不想你總過的那么苦?!?br/>
墨卿與過的苦嗎?或許是的吧,年復(fù)一年日復(fù)一日的做著相同的事情,沒有什么喜好,沒有什么樂趣,更沒有什么朋友。
名譽(yù)被肆意的抹黑,就連死了也還在不斷的被那群混蛋往頭上潑臟水。
她從來不會為自己辯解,在魔域的時候即便是坐到了萬魔之主的位置,可臨死時還不是孤立無援。
她做錯了什么?她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因為她是魔,是所有魔的主人,所以她活該承受這些。
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墨卿與好半天都沒有抬起頭來。
白顏汐覺得有些不對,臉色一黑:“墨卿與!你不會在吸我吧!”
墨卿與立馬坐直了身體,道:“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br/>
白顏汐:“……”
感情就她擱這傷春悲秋,人自個心里根本就不是這么想的。
跳到床頭,白顏汐轉(zhuǎn)了兩圈,便安安穩(wěn)穩(wěn)地重新趴了下去。
眼皮一掀,懶懶道:“懶得理你?!?br/>
月色四合,水光粼粼,風(fēng)吹蘆葦蕩,窗邊撒了一地銀白,間或只聽得的幾聲蟬鳴。
夜深了。
溫如惜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先是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飯香。
她尚未辟谷,被這香氣一勾,只覺得眼前發(fā)黑,腹中空空。
睡了一天一夜,渾身骨頭酸軟。
溫如惜支著手臂,空著的手揉著額頭,胸口深深起伏著。
“喲,你怕是挑著點(diǎn)醒的吧。”墨卿與坐在桌邊。
桌面上擺了滿滿一桌的各色美食:佛跳墻、罐燜三寶鴨、蒜籽燒裙邊、紅花魚翅撈飯、松鼠鱖魚、文思豆腐……
種種大夏國宴上都難得一見的大菜,就這么被堂而皇之的擺在了眼前。
溫如惜餓的頭腦發(fā)昏,墨卿與也算是有點(diǎn)良心,但不多。
“姜思,水。”
姜思端過來一杯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滿桌子的大菜,口水都要留下來了!
墨卿與道:“不是給我,給她?!?br/>
姜思蹬蹬蹬地遞了過去,等人接穩(wěn)之后就連忙跑回來了。
堂堂大夏長公主也不見得有人伺候,溫如惜坐在床邊緩了好一會。
踩著鞋子,溫如惜感覺自己身體似乎并沒有什么難受的地方,舒了一口氣。
走到墨卿與邊上,溫如惜躬身道:“多謝四小姐出手相救?!?br/>
墨卿與一抬眼:“你知道是我出的手?——姜思!”
姜思偷偷摸摸正準(zhǔn)備偷吃的動作一頓。
撲鼻的香氣不聽話的勾動著肚里的饞蟲。
姜思湊到邊上,使勁的吸了一口氣,就跟那個路邊聞到肉骨頭的狗似的。
半點(diǎn)形象都沒有!
“主子……”姜思忍得都要在地上打滾了。
控制欲望這事,尤其是食欲這塊,姜思選擇直接放棄。
拜托她是魔誒!誰見過魔會控制自己的!
哦,自己主子那個變態(tài)可不算!
墨卿與不急不緩的將每一道菜都嘗了一遍。
白顏汐挽著袖子,剛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了上來。
墨卿與指著姜思,道:“你出去?!?br/>
姜思正端著碗等著吃飯,眼見著就要吃到嘴了,結(jié)果墨卿與一開口,她絕望的差點(diǎn)沒留下淚來。
“主子……”
墨卿與沒有再說話。
姜思耷拉著肩膀,就跟被拋棄了的小狗似的,濕漉漉的躲在墻角避雨去了。
墨卿與指著溫如惜道:“醒的正好,坐下?!?br/>
溫如惜拿著碗筷,腦子有些懵:“這……那姜姑娘……”
墨卿斜了她一眼,道:“她來了,你便是一口都吃不上了。”
“可這有這么多……”溫如惜訕訕道。
墨卿與道:“吃得完?!?br/>
“???”溫如惜傻了,這一桌子菜十幾個人吃都夠了,她們這一桌也就三個人,怎么吃得完?
白顏汐笑瞇瞇的,她向來喜歡長的好看的,無論男女。
撐著下巴,曼聲道:“你是有口福了,姐姐做的菜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br/>
溫如惜認(rèn)得這些菜,小的時候參加過幾次國宴也偶爾嘗過。
賣相不錯,但御廚做出來的味道也算不上多驚艷,對于溫如惜來說甚至還沒那些家常菜好吃。
將信將疑的嘗了一口,溫如惜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了。
眼睛一亮,一時沒忍住,一筷子接一筷子。
忽然,一股暖流順著鼻腔流下。
溫如惜下意識的捂住鼻子,但鼻血仍舊順著指縫往下淌。
白顏汐輕咳一聲,道:“唔,糟啦,補(bǔ)過頭了。”
溫如惜:“……”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身體什么時候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