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臨門,卻是來者不善,晉殊、顧元生還有言家老爺子,仨人在書房里關(guān)起門來足足倆小時,說的什么再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唯一露出的一點兒苗頭是常曉蓉兩口子被趕出大院,讓他們自己住外頭去,言華說好的學(xué)校專業(yè)都飛跑了,腿養(yǎng)好了就讓他爺爺提溜到部隊當兵去了,用老爺子的話來說。
“什么狗屁玩意兒?讓個比他矮一頭還多的小丫頭撂到不說,還廢了兩條腿——該,沒出息的東西,心都歪了,上再好的大學(xué)也沒用,麻溜給我滾去當兵去,什么時候把一身混蛋毛病改好了什么時候再進這家門,要是改不好……哼哼!”
那簡直是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意味深長啊!
常曉蓉聽見這信兒,整個人差點兒沒瘋了。悶頭就想找老爺子哭鬧一通,攔都攔不住。言老爺子火氣比她還大呢,常曉蓉還沒吭聲,就讓言老爺子一句話懟的熄了火。
“我們言家盛不下你這尊大佛了,干脆我請你爸領(lǐng)你回去算了?!?br/>
言老爺子杵著拐杖,臉上紅光滿面——是讓氣的,任誰被堵在家里頭,點著兒子孫子的面兒算賬,而且那個小癟犢子還被人拿住把柄了,都不會很開心的好么!
言老爺子心里氣的很,忙著找兒孫出氣,連帶著精神頭都好的不可思議,眼不花了,耳不聾了,一口氣上二樓,拐杖除了敲人竟沒別的用處了。
他心里火氣找誰發(fā)去,除了自家不爭氣的那還真是沒別人了。
對著來找茬兒的兒媳婦兒,怒氣再不隱忍。這人過了多大歲數(shù),怎么連重點都抓不住,忒無能……
“沒個好爹媽能養(yǎng)出個出息貨才怪,我兒子慫我認了,可常家把你個害人精送到言家,你們兩口子慫一塊兒全都讓言華學(xué)會了,禮義廉恥半點兒不懂,仗勢欺人狠辣心性倒是足足的,別的本事沒有,朝個比他爸還大的人逞威風(fēng),可真是厲害,言家最出息的就是他了,出門還用帶臉么?用么?我這老臉索性也不要了,你們倆反正都在這樣了,隨便折騰吧,我今兒這話放在,往后言華的事兒你們不用插手,要是你們非要干涉,我就撩開手徹底不管了,不信你們就試試。”
言家孫子是金貴,可也不止言華一個,總不能為著一個把其余的都裝進去吧,沒這個道理。
退一萬步,就是他老頭子樂意,家里其他的人也不能點頭嘍!
常曉蓉又氣又恨,可卻不敢再說些什么,沒見老爺子都把送她回常家的話都說出口了么?
這話什么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再惹出幺蛾子,這兒媳婦兒就不要啦!
啥,問言華他爸為啥不一塊兒來著?
不為啥,因為顧元生堵著人一頓胖揍,這人黑著眼圈嫌棄有礙觀瞻連門都不樂意出呢!
顧元生心里真是三百二十個不樂意,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一會兒覺得老爹傷了腿靈晨還不知道怎么急?一會兒又心酸這么好的閨女他真是心瞎了怎么就不能犟著好好找一找?不然寶貝兒閨女現(xiàn)在叫爸得就是他啦!
尤其到顧荀澤外頭的房子里看了眼,這小子整日不干別的除了給靈晨做好吃的,就是給老爹熬骨頭湯啦老鴨湯啦什么的,反正是泛著花樣的來著。
顧元生看著,心里的酸水匯成一條河,酸的他臉色都扭曲了,怎么感覺丟了閨女現(xiàn)在還白搭人家一個兒子,這都什么事兒啊……
從兒子口中知道,靈晨見天不落的窩在病房里照顧老爹,除了上廁所擦身之外,旁的能自己動手的就絕不麻煩別人,雖然夜里不用陪夜,可許是心里擔(dān)心的緣故,這么熬著整個人也沒以前看著鮮亮紅潤啦!
顧元生心里酸酸澀澀的,忍不住貓在醫(yī)院門口,車窗開了一條縫,小心翼翼的遠遠的望了閨女一眼,心里那股子心疼的勁兒就甭提了,二話不說開車走人,先去市場挑揀新鮮的食材,又到老字號提了幾斤阿膠打算給靈晨補一補小身板,半道上心里不忿,一個拐彎兒,又把姓言的揍了一頓出出無處發(fā)散的惡氣,聽著嗷嗷叫的慘痛聲音,顧元生神奇的生出一種報了仇的小心思,隱秘的不叫任何人知道。
讓你管不好兒子,傷了人吧——該!
讓你兒子傷了我閨女她爹,讓我閨女費力費神噠——該!
我閨女都瘦了你們竟然還這么胖,油光滿面的,叫人看不順眼——揍你丫的該——
神清氣爽的拎著空包到了顧荀澤的房子里,放下食材,廚房就忙活開了,等顧荀澤回來看見,嘴巴張的老大都合不上,他爸又有話啦。
先是一通嫌棄喲“你這手藝不行,也就湊合湊合吃,靈晨現(xiàn)在累的慌,可得好好補補,你這上不了臺面的趕緊拾下去,往后你只管送飯外帶補品就行,明白嗎?”
順著顧元生的手,顧荀澤看著桌子上大大小小的保溫盒,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沒這樣的,憑什么搶他活兒干呀?一點兒都不厚道,怎么就上不得臺面啦,明明靈晨就夸好吃來著。
撇撇嘴,抬頭看顧元生一副“老子已經(jīng)決定了你有意見也得憋著聽我噠”的表情,斜著腦袋,哼哼道:
“什么呀?說的跟真的一樣,你廚藝比我哪兒強啦?”
覺得老爸這是強行博好感,還把兒子撂一邊兒,顧荀澤就十分有意見了。
顧元生眼睛一瞪,
“哪兒都比你強,這個還用問,忘了你小時候多挑嘴了,誰做的飯都不吃,非得我熬了湯泡了饅頭一點點喂給你才行,才學(xué)了幾手,怎么就不知道謙虛點兒?”
顧荀澤白眼望天,覺得真是沒話好說啦!
動不動就拿兩歲以前的事兒說道,不就是欺負他不記得啦,真是……就會欺負他,哼哼……
有本事咱從六歲不,五歲論起,有什么了不起,來啊,對質(zhì)啊!
勝之不武!
處理言家這事兒時候,晉殊露面,問了靈晨有什么要求,或是想怎么辦?
他倒是不藏私,就把顧元生出面和揍了人家親爸的事兒給靈晨過了耳。
靈晨聽了默然半晌,轉(zhuǎn)開話頭,同晉殊道:
“讓我提要求,只要提了就能辦成?”
晉殊笑看著靈晨,道:
“你只管說就行?!笔O碌挠兴兀?br/>
靈晨都不用想,這事兒有什么好想的,連要求都明明白白的,
“我一不要錢二不用他道歉,只要那個叫言華的腿好之前,就讓那個跟他愛的死去活來糾纏不清的女人全權(quán)負責(zé)他的護理工作。務(wù)必要讓他們兩個鵪鶉咳咳,抱歉,我說的是鴛鴦,朝夕相處,淚眼相看……就這么個事兒,你看行嗎?”
晉殊失笑,贊同的點頭,表示同意靈晨的想法,
“怎么不行,行,太行了。”
事情的罪魁禍首不就是這么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情侶么?鬧騰的沒邊兒了,牽連無辜的人不說,連著自家家里都跟著落埋怨。這樣的禍害,跟別人那是害人呢,還是讓他們關(guān)起門來盡情鬧騰去吧!
更何況,依照現(xiàn)在的情形,和言家對言華吹的耳旁風(fēng),估摸著那小子心里最恨的就是攪動一池春水的她,不,準確的說應(yīng)該是女朋友,胡亂攀扯引出這么大亂子,那女的更恨言華無腦沖動,害的她爸媽工作晉升無望,走后門給她哥找的工作叫人捅出來差點沒進局子……一樁樁一件件的,足夠這倆瘋子相互咬扯。
千萬思緒不過轉(zhuǎn)瞬之間,晉殊毫不猶豫的應(yīng)下這事兒,并且保證順利完成。其實,他以為靈晨會提個要求比如長好了再敲斷,諸如此類反復(fù)三次才夠之類的……
這個要求真是太仁慈啦!
靈晨是不知道這人笑著不動聲色,其實心里早把她想成個狠毒刁鉆的壞女孩兒,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不然肯定得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可眼下她不知道,所以在知道老爹的骨頭愈合很好,只剩下好好養(yǎng)著的時候,就狠狠松了口氣,瞅著立在醫(yī)院走廊里仍顯得氣質(zhì)清華的晉殊,笑瞇瞇的勾起嘴角,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道:
“差點兒忘了問,你不是工作忙著呢,怎么突然跑來了?”敢說出差就跟他急!
晉殊抬了抬眼睛,平光眼鏡后面的細長雙眸將靈晨面色一寸寸看了個遍,這才笑著攤手,道:
“聽說老爹傷了,怎么著也要來看看。”尤其你這丫頭氣急之下失去理智,若是干出什么事兒來他好及時描補。
靈晨笑嘻嘻的捂嘴,一副我明白的表情,給晉殊飛了個眼神兒,
“直接大膽的說唄,其實就是擔(dān)心我惹事兒,你跑來給我收拾來了,還嘴硬。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可著緊我啦,放心,我不會笑你噠!”
晉殊:……剛剛是誰從頭笑到尾,嘴都咧的合不住啦還睜眼說瞎話,真是夠啦!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