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安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她怎么都沒想到太子的心思竟然這么深沉,她難以置信地問道:“這……真的是太子的意思嗎?”
太子側(cè)妃微微一笑道:“這是自然,雖然蓉公主和太子交好,太子一有好東西第一時間就會送去給蓉公主??墒侨毓鞯降资且蕹鋈サ模f一額駙對太子奪帝位產(chǎn)生了威脅,那太子也不能讓她胡來。”
楚安安暗自吸了口氣,太子的心思太歹毒了,和親對公主來說絕對說是一條最兇險的路。
自古以來,和親都是要嫁到很遠的地方,這一路車馬勞頓不說,光是劫匪、生病就已經(jīng)是滅頂之災(zāi),真正能夠完好無損地走到和親地方的寥寥無幾。
而就算成功走到了和親的地方,邊關(guān)都是蠻人。
額駙大多都是部落首領(lǐng),年紀又大,風(fēng)俗又落后,不少部落都是幾個男人享用一個女人。
這對習(xí)慣榮華富貴的公主來說簡直是災(zāi)難!
不光如此,嫁過去以后沒多久額駙都會突然被南湘皇帝以各種理由悄悄賜死,從而引起部落的混亂,確保南湘邊境的安寧。
而這對公主來說不光是死了一個丈夫這么簡單,幸運的可以改嫁給下一任首領(lǐng),繼續(xù)茍活在世,而不幸的則要給部落首領(lǐng)陪葬。
換句話說,一旦和親,蓉公主這一生就全完了。
楚安安忍不住砸了咂舌:“下這么大的決心,看來太子對帝位已經(jīng)是勢在必得了?!?br/>
“是??!”太子側(cè)妃見楚安安很上道,非常高興地端起她的茶盞遞給她道,“現(xiàn)在萬事俱備,只欠小姐的東風(fēng)了?!?br/>
“我?”楚安安搖頭,“我充其量不過是丞相府不受寵,還被世人詬病的嫡小姐,又沒軍功也沒文采,我能幫上什么?”
“楚大小姐真是愛開玩笑,我們都談得這么愉快了,小姐怎么還拿我開篩呢?”太子側(cè)妃露出了一個嬌嗔的表情,“你娘留給你那么無敵的力量,楚大小姐如此聰慧,總知道好刀要配好刀具這個道理吧?”
楚安安一愣,她對她娘的力量一無所知,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如何聯(lián)系那些神秘人,可為什么宮里的人比她更清楚呢?
難道有人認識那些神秘人,并且知道她們的身份?
見楚安安不說話,太子側(cè)妃有些焦急:“楚大小姐還猶豫什么?康莊大道就明明白白地放在你面前了,難道楚大小姐要放棄,做他人的美衣不成?”
楚安安眼珠子一轉(zhuǎn)道:“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好好考慮一下吧,等過了子時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fù)的。”
太子側(cè)妃瞇了瞇眼,她沒想到楚安安竟然這么狡猾。
子時之后再給答復(fù)不就是想看看太子會不會真的殺了七皇子嗎?
可是太子要是真的有實力殺七皇子,早就出手將七皇子和五皇子這兩個心腹大患悉數(shù)除去了,哪還用得著找楚安安?
可是她一時之間沒辦法反駁楚安安,并且她也知道楚安安的脾氣,勸得太緊,反而會適得其反。
于是她便點頭應(yīng)聲道:“那就這么說定了,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br/>
“那現(xiàn)在可以亮出你的身份了嗎?”楚安安盯著她的臉道,“我可不想到最后連自己在和誰說話都不知道?!?br/>
太子側(cè)妃一愣,她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比之前粗了不少,聽著像個男人的聲音。
而后楚安安就看到對方一點一點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張尖嘴猴腮的臉:“在下是太子的幕僚,仰慕楚大小姐的膽量,所以特意進宮會一會楚大小姐。沒想到楚大小姐不但有勇有謀,就連觀察力也比其他人強上數(shù)百倍?!?br/>
他將人皮面具放在桌上,那面具薄薄的一層,放在桌上沒多久就和桌子的顏色混成了一體,看上去著實神奇。
見楚安安一直盯著自己的人皮面具,那位幕僚先生頗為得意地說道:“這是我的拿手絕活,目前為止,除了凌云尊尊主和北堂太子認出過我,還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識破過我。你果然很厲害!”
說著,幕僚先生看著楚安安的視線更加濃烈,這和欣賞不同,帶著一些占有。
楚安安被看得渾身不舒服,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他的這種占有和沈凌夜的不同,也和男女之間互動的情愫不一樣。
楚安安感覺面前的人更多的是在觀察自己的面部變化,要是可以的話,楚安安肯定,他一定會拿切刀削下自己的面皮回去研究。
“看夠了嗎?”楚安安出聲打斷了幕僚先生的注視,滿臉不悅地死死盯著對方,身上自然而然地開始滲透出殺意。
幕僚先生先是被楚安安身上的殺意所震撼到,而后他收回了視線,揉了揉眉腳道:“抱歉,這是我的習(xí)慣。每當我見到一個有趣的人時,我總想著如何制作這人的人皮面具?!?br/>
這話讓楚安安的腳底一陣冰涼,她強自鎮(zhèn)定地笑了一聲,道:“你的嗜好真奇特,看來以后我們有的聊了。”
幕僚先生點了點頭,他又和楚安安寒暄了幾句,便重新貼好人皮面具出去了。
蓉公主一看對方要走,半點都沒有要管她的意思,不由著急了:“喂,你走什么?你要是敢走的話,小心我將這事告訴太子哥哥,讓他亂混打你,再將你趕出府去!”
幕僚先生忽然扭頭兇狠無比地瞪了蓉公主一眼,蓉公主被她眼神里的殺意唬住了,可當她仔細去看的時候,對方的臉上滿是和煦如春風(fēng)一般的笑意。
“怎么會呢?剛剛我就是在里頭勸楚大小姐將公主放了呢,公主放心,一會兒您就可以回自己的宮殿玩耍了!”
說完這話她便朝楚安安客氣地行了個禮,然后帶著人離開了。
蓉公主本來還想說什么,可是想到太子側(cè)妃那陰森森的笑意,便覺得渾身一寒,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楚安安看向蓉公主,被曬了一會兒,她已經(jīng)老實了很多,褲子也干了,楚安安便將她放了下來。
蓉公主一落地就又開始叫嚷起來,楚安安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她的腦袋上:“還要嘰嘰歪歪?信不信我再把你吊一個時辰?”
蓉公主一聽這話,氣得臉色都發(fā)青了,可是迫于楚安安的威壓,她不敢再說話,只能恨恨地瞪著楚律:“你真壞,自己打不過我,就讓大人摻和我們的事,羞不羞?”
本以為楚律會像之前那樣鼓著圓乎乎的臉,跳著腳和自己理論,沒想到這一回楚律竟然不理她。
蓉公主氣惱地上前用力拍了一把楚律的小肩膀:“喂,你個鄉(xiāng)巴佬,你又再看什么東西,看得這么入迷?”
楚律皺著小小的眉頭,看了一眼蓉公主,嘟嘴搖頭道:“關(guān)你什么事?手下敗將,還有什么好說的?”
說完這話,楚律抬起小下巴,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著楚安安走去,烤雞也學(xué)著小主人的樣子走路。
蓉公主氣得直接跳了起來:“誰是你手下敗將?明明是我的風(fēng)車有問題,才讓你有機可趁!那次不算,我們再來!”
說著蓉公主就上前抓起小綠的手,小綠立馬推開了她:“洛叔叔說了,小綠是小大人了,男女不能親,不能這樣!”
本來楚律要說的是男女授受不親,可是那兩個字他又說不清楚,只能說一個大概。
一旁的蓉公主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紅著臉道:“誰要和一個鄉(xiāng)巴佬親,你也不照照鏡子自己長什么樣?”
楚律一聽蓉公主說自己丑,立馬不高興了,他叉著腰喊道:“那你還纏著我做什么?”
“誰纏著你了,我是來教訓(xùn)你的!”蓉公主毫不客氣地吼了回去。
楚律沒好氣地重重哼了一聲道:“你帶來的人根本不是我娘親的對手,除了出丑還有什么用?”
“你!”蓉公主說不過楚律,氣得哭了起來,“你就知道欺負我!”
楚律滿頭黑線,明明被欺負的是他,怎么這個公主還沒完沒了了?
他看向楚安安,楚安安正興致勃勃地看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吵架,看得正在興頭上,壓根兒不打算幫楚律。
她攤手道:“兒子啊,自己惹的風(fēng)流債得自己還啊,娘親幫不上你??!”
楚律一臉迷茫地問道:“娘親,風(fēng)流債是什么?”
楚安安咳嗽一聲,小聲說道:“很快你就會知道了,不過兒子得挺住啊。這公主太刁蠻了,做兒媳婦挑戰(zhàn)太大了,家里恐怕會被她吵得雞飛狗跳的,最好還是選個溫柔點的吧?!?br/>
楚律雖然沒怎么聽懂,可也明白楚安安說的意思,小臉立馬紅了起來,他閃身進門,“砰”地一聲將門從里面關(guān)上了。
蓉公主一開始還在哭,后來見楚律真的不出來哄她,便氣急敗壞地上去踹門。
別看她個子小小的,可力氣大得很,下腳非常重,這可憐的房門差點被她踹掉個兒。
她踹了一會兒后是真?zhèn)牧?,用袖子捂著眼睛,蒙著頭抽抽搭搭地哭著離開了。
那些太監(jiān)被楚安安用解藥解救后,一個個全都跟在蓉公主身后跑了,熱鬧的院落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楚安安敲了敲房門道:“小綠,是娘親,她們都走了。”
楚律開了一點縫隙,烤雞的小腦袋先探了出來左右瞧著,確認蓉公主離開后楚律才打開房門說道:“娘親,剛剛有一個宮女小綠好像在煉藥的小屋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