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興漢一大早起來洗完冷水浴，穿好盔甲走出院落，迎面趕上如約而至的葉邦榮和王順。潘興漢向葉邦榮點了點頭，對王順說道：“磐石營城堡落成時候，大哥也沒得閑好好瞧瞧。趁著今早倒出功夫，我和葉老陪你到城墻上轉(zhuǎn)一圈，好好看看葉老為咱火槍兵修建的磐石營城堡?！?br/>
    “早就想繞城溜達一圈，可一直忙著張羅互市的事情，沒有閑工夫，趁著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今個消停一天到城墻好好玩玩，瞧瞧咱火槍兵自己建造的城堡，順便為明天互市開張積攢精神頭?！蓖蹴樥f著話打了個呵欠，顯得很是疲憊。

    三人邊說邊走，轉(zhuǎn)眼由上馬道登上城墻?！白?，到咱的紅夷大炮那里，讓大哥開開眼，瞧瞧咱炮兵的威力?！迸伺d漢指了指城墻東北腳的巨大炮臺。

    早已等候在炮臺上準備試炮的袁?？吹饺粚㈩I(lǐng)，馬上跑過來行禮，“三位大人，紅夷炮已準備完畢，隨時可以試炮?！痹Ｔ谲娦＜嫒巫R字教員的同時，上了軍校炮兵科，由于具有較高的文化水平，在潘興漢特意教授下，進步非?？欤芸煺莆栈鹋谠?，能迅速準確計算出火炮射擊目標的距離、角度，被破格提升為新建火炮營的臨時指揮官。

    “不忙，先讓我好好瞧瞧。”王順擺了擺手，彎下腰撫摸黝黑粗大的炮管，然后又搬動炮身，看到大炮隨著用力來回移動。不由感到好奇，蹲下身研究起大炮移動的緣由，“興漢，這是啥子玩意？”

    “這叫滑軌，其中的機巧和你現(xiàn)在使用的四輪馬車車彀意思差不多，就是在其中安幾個滾珠，鋪設(shè)一段彎曲軌道，可以在來回移動時候節(jié)省力氣?！迸伺d漢指著地上的幾個裝置耐心解答結(jié)拜大哥的問話。

    “唉！”王順感慨的站起，“干媽說你成天在外，將家里一切事情都撇給紅嫣，人家一個書香門第的千金**嫁給你算是瞎眼，倒了八輩子霉頭，要我看，袁**嫁給你算是獨具慧。真不知你腦袋里裝多少好主意，還能琢磨出多少好玩意。不說了，還是看看火炮威力如何吧！”王順比義弟大十來歲，可打心里佩服潘興漢的聰明才智。

    “各位將軍想打哪里？”袁福等王順離開火炮，向三位大人征求意見。

    “打那棵白楊樹?！比~邦榮沒等其他兩人說話，就指著距離城墻約有五百步遠的一棵樹冠掛著老鴰窩的白楊樹，對袁福下達了命令。他指揮軍卒修建城墻時候，曾在那棵白楊樹低下呆過，被樹上的老鴰拉了一頭鳥糞，今個有機會，想要借助袁福的手報復一下，消消自己的晦氣。

    袁福得到命令，目測一下距離和方位，熟練的指揮軍校幾個年輕炮兵學員轉(zhuǎn)動火炮、校正火炮位置、調(diào)整角度、瞄準目標鎖死移動栓、填裝引信、火藥和炮彈。一切準備就緒，袁福將火炬遞給葉邦榮。

    葉邦榮接過火炬，狠歹歹看了白楊樹上的老鴰窩一眼，將火炮引信點燃，“轟！”一聲巨響，受到炮擊的大樹，搖晃片刻，折斷倒地。看到樹上的老鴰窩被摔的四分五裂，葉邦榮如同心愿得償?shù)暮⒆右话悖奸_眼笑不能自己，直向袁福挑大拇指。

    “好，好樣的。”原本以為能夠打到目標附近一定距離就算合格的潘興漢葉隨同葉老頭連聲叫好，“好好帶兵，每教出一個和你一樣精準的炮手，就獎勵五兩銀子?！迸d高采烈的潘興漢一咬牙，說出了自己的獎勵標準?！?

    從準確炮擊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的王順，趕緊說道：“五兩哪夠，我再添四十五兩?！彼宸伺d漢的為人，就是感到義弟對自家人有些過于苛刻。

    “還是大爺大方。謝大爺增加懸賞，我一定多教授幾個拿的出手的好炮手，力爭把大爺?shù)亩道镔p銀掏空?！弊鳛樵t嫣的家人，袁福隨著潘興漢夫婦的稱呼尊敬王順，對潘興漢撇了撇嘴，然后眉開眼笑的向王順道謝。

    潘興漢抑制住內(nèi)心的興奮之情，對嬉皮笑臉的袁福說道：“別得意，遇到敵人真刀真槍拼殺再打出這種準頭才算合格，到時候別給我掉鏈子?！币粫r找不到合適的詞句誡勉，潘興漢只好今為古用給袁福敲敲警鐘，免得他驕傲自滿忘乎所以。

    袁?？傮w明白潘興漢所說的話是在告誡自己不要翹尾巴，但不明白掉鏈子是啥意思，胡亂猜測這又是操作火炮專業(yè)術(shù)語，應(yīng)承一聲以后真的就開始仔細檢查火炮上的零部件是否脫落。

    潘興漢不理會一頭霧水的袁福，隨同二人離開炮臺，沿著城墻巡視。走到南面，看到城墻外面開闊地正在修建的一排排單門獨院的農(nóng)舍，走在前面的潘興漢反身問道：“葉老，咱新建的聚集村落已經(jīng)有多少散居的山民入??？”

    “已有三十一個農(nóng)戶提出申請，適宜耕種的荒地也按著這些申請入住的農(nóng)戶人口數(shù)做了丈量。不過這些農(nóng)戶在原來的居住地種植一些糧食，現(xiàn)在沒有收獲，還舍不得拋下，估計多數(shù)人家要入秋以后才會搬過來?！睂τ谛藿ǔ潜?，葉邦榮覺得沒啥可夸耀，但說到興建百姓聚集區(qū)，心里生出由衷的自豪，佝僂的身腰都覺得挺拔了一些。這種造福于民的事情葉確實值得自豪，在大明朝，衛(wèi)軍別說自己出錢出人給百姓修房蓋屋，就是軍隊的兵營也要征調(diào)民夫修造。

    葉邦榮回答完潘興漢的問話，看著聚集區(qū)想起一件事情，“對了興漢，有些軍卒想把家也搬過來，是不是可以？”很多軍卒都曾向他提出過這個要求，他怕房子不夠用，一直壓在心里沒提出來，就著今天潘興漢興致很高終于說出。

    “可以啊，太可以了，軍卒有到這里居住的，土地加倍分派，而且要分給最肥沃的土地?！睂@種情況，潘興漢求之不得，守家在地的軍卒才更有歸屬感，為了保護自己的土地和親人，在塞外作戰(zhàn)時候會更加拼命。

    葉邦榮這句話提醒了潘興漢，使他腦袋里又產(chǎn)生了新的想法。遼東鐵騎軍紀散漫，之所以戰(zhàn)斗力仍然強大，就是因為李如松父子把自己控制的地域內(nèi)大面積的土地分給軍卒。潘興漢自從穿越到大明朝，身份固定到屯軍戶身上，所依靠的也只有同為屯軍演變過來的邊塞衛(wèi)軍，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借力之處，要想出人頭地，只有籠絡(luò)住手下的軍兵。塞北有大面積的無主土地，分給軍卒家人耕種又有何妨，土地分封可是最古老的統(tǒng)治手段。

    針對居住塞北各族流民開辦的為期七天的秋季互市，經(jīng)過兩個多月的籌備終于開張?；ナ薪ㄔ谂褪癄I城堡北邊的一片開闊地，建設(shè)形式如同現(xiàn)代的大牲畜交易市場，既有交易場地，又有休息餐飲的臨時棚屋客棧。

    為了照顧不同游牧部落的風俗習慣，避免沖突，互市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散居附近的流民專用，一部分是韃靼人專用，一部分是朵顏部落專用。參與互市的人不但可以與大明貿(mào)易公司交易，互相之間也可以互通有無，而且不收一文錢的費用?！?

    通過王順組織的行腳商人的傳揚，居住塞北各部族得到磐石營開辦互市的確切消息，紛紛派人前來。通往磐石營的山間小路，處處可見成群結(jié)隊驅(qū)趕牛羊馬匹前來互市交易的游牧人。很多關(guān)內(nèi)商人得到消息，也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使用種種手段通過長城關(guān)隘到達這里淘金。磐石營一時之間熱鬧紛繁。

    作為火槍兵開設(shè)互市的主要貿(mào)易對象，在互市開張的前一天，小朗兒就帶著朵顏部負責互市貿(mào)易的通事來到磐石營。當他第一眼看到巍然聳立在灤河岸邊的磐石營城堡，頓時變得懵懵懂懂。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原來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路的灤河谷地，若不是青山依舊，他以為自己已深入大明關(guān)內(nèi)防守嚴密的繁華市鎮(zhèn)?？吹椒佬l(wèi)嚴密的城堡，他在心驚的同時也暗暗得意，覺得自己說服首領(lǐng)朵顏長昂與火槍兵化解矛盾英明無比，否則，與火槍兵交惡對部落來說是個災(zāi)難。

    開辦互市共有三個目的，一個是為了拉近塞北各個游牧部族的關(guān)系，使火槍兵獲得比較安定的發(fā)展環(huán)境，一個目的是為了掙取銀錢積攢必要的財富為火槍兵壯大提供物質(zhì)保證，第三個目的就是為了顯示火槍兵的實力，震懾那些對大明火槍兵懷有異心的宵小。所以潘興漢決意，邀請所有參加交易的人在互市正式開張前，觀看大明火槍兵的實彈射擊表演。

    所有參觀人群集中到城東空地后，站在東側(cè)城墻上的潘興漢一聲令下，由十二匹馬拉著的六門十二磅野戰(zhàn)加農(nóng)炮車沖出城門越過吊橋，迅速在預(yù)定陣地就位。在袁福的指揮下，卸炮、就位、調(diào)整方位角度、裝填彈藥等炮兵規(guī)范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滯澀。

    得到潘興漢示意，六門火炮對準八百米距離以外的預(yù)定目標齊射。六聲震耳欲聾的炮聲響過之后，拴在靶區(qū)等待宰殺的上百只活蹦亂跳的牛羊無一活口，全部在散彈的轟擊下罹命。炮兵表演完畢，火槍兵也進行了類似射擊表演。

    站在潘興漢傍邊，唯一容許進城堡參觀的朵顏部互市帶隊首領(lǐng)小朗兒，看到這一結(jié)果，手扶城墻垛口，大嘴巴象塞進蘋果，半天合不攏嘴，涔涔冷汗直流。暗暗慶幸，上次明智的與火槍兵簽訂和盟約確實是明智之舉，否則沖突起來，部落的三千輕甲騎兵不等靠近不人家，就會全部玩完。

    潘興漢看到小朗兒呆楞模樣，友好的輕輕拍了拍對方后背，“小朗兒將軍，我大明火槍兵戰(zhàn)力如何？”

    完全沉入恐懼的小朗兒激靈打了個冷戰(zhàn)，回過神來，勉強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神威無敵，有此利器，天下沒有火槍兵的對手！”

    “這是小菜，不足為奇，你看那才是威力無窮的大家伙，能一炮打到山尖上?！迸伺d漢指了指安放在炮臺上的紅夷大炮。

    小朗兒順著潘興漢指引的方向瞄了一眼，立刻收回目光，心說：知道你厲害，就別再嚇唬了，否則我連城墻都沒膽量走下去。

    潘興漢裝作沒有看到小朗兒嚇破膽的模樣，又指著南邊的居民區(qū)說道：“那里就是招攬各地流民的定居點，你們部落如果有人想來，隨時可以居住，我還可以專門蓋一所清真寺。另外轉(zhuǎn)告朵顏長昂大人，火槍兵隨時歡迎你們加入，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也可以隨時派人來找我們幫忙?！?br/>
    “一定把潘將軍的好意帶到。”潘興漢的話雖然客氣，聽在小郎兒的耳朵里卻難受無比，再也不肯站在城墻上受罪，胡亂應(yīng)承幾句，找個借口出城，到北邊互市辦正事去了。

    七天互市轉(zhuǎn)瞬即過。火槍兵在這次互市中，交易到戰(zhàn)馬一千三百余匹、牛四百余頭、綿羊兩千余只、皮毛三千余張、湖鹽無數(shù)。所積存的糧食、布帛、鐵器也交易一空。潘興漢利用這些戰(zhàn)馬組建一個千人槍騎兵營。城堡營房建設(shè)告一段落，勞作半年多的三千多名新兵進入正常訓練階段。

    進入秋季，家里種的玉米和馬鈴薯到了收獲的時候，需要從中選取明年推廣種植的種子，這事別人做不來。潘興漢將火槍兵的事情安排妥當，又踏上回鄉(xiāng)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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