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茉言走進(jìn)正廳,正想跟霜非臣說話,忽然看到了沈望舒。
只是今日的沈望舒,未免過于憔悴了,發(fā)絲凌亂,眼底淤青,一身白色的長袍也皺的跟咸菜葉子一般。
看起來好像幾天都沒休息過。
溫茉言開口問道:“沈太醫(yī)是不是在為京城發(fā)生的病情操勞?”
沈望舒點(diǎn)點(diǎn)頭,回應(yīng)道:“下官見過王妃娘娘,實(shí)不相瞞,下官已經(jīng)兩天一夜沒有休息了,這疫癥來勢洶洶,至今沒有找到可以遏制它的藥方?!?br/>
“沈太醫(yī)放心,絕對不是鼠疫?!睖剀匝詧远ǖ恼Z氣,讓沈望舒有些不解。
可還不等他詢問,霜元星就插話道:“沈太醫(yī),你剛剛說搶購蘋果,蘋果跟這病情相關(guān)嗎?”
沈望舒嘆口氣道:“提起蘋果,就要從馮囂梟說起了。”
溫茉言就是來打聽馮囂梟消息的,聽沈望舒這么說,溫茉言急忙問道:“他人還好嗎?”
沈望舒苦笑一下道:“整個府衙,屬他最精神,所以眾人才搶購蘋果?!?br/>
啊?這是何意?
眾人疑惑的看著沈望舒。
沈望舒繼續(xù)道:“本來有人舉報他用老鼠肉來做包子,引發(fā)了眾人身患鼠疫,上吐下瀉。京兆府的人也在他落腳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老鼠皮和剔下來的骨頭。隨后去搜查證物的衙役也相繼發(fā)病,就連張峙和京兆府尹金大人,都沒能躲過一劫。在下官來之前,他們二人也都開始腹瀉??善婀值氖牵T囂梟一直安然無恙?!?br/>
“這跟蘋果有什么關(guān)系?”溫茉言追問道。
沈望舒無奈的嘆口氣:“馮囂梟被抓的時候,懷中抱著一個紅布包袱,包袱里是紅蘋果。他在府衙受刑的時候,蘋果灑了一地。眾人都看見了,又發(fā)現(xiàn)馮囂梟一直沒有發(fā)病,就揣測蘋果可以化解疫癥,一來二去的,竟是把蘋果傳的越來越神了?!?br/>
溫茉言瞪大眼睛,忍不住驚聲問道:“金子鐸對馮囂梟用刑了?!”
溫茉言的語氣透著濃郁的憤怒,讓霜非臣忍不住蹙眉。
霜非臣不理解,為什么溫茉言對馮囂梟這般重視。
好像沈望舒如果回應(yīng)“用刑了”,溫茉言就會打死金子鐸一般。
幸好,沈望舒的答案沒有激怒溫茉言,他只搖頭道:“王妃娘娘放心,只是小有爭執(zhí),并沒有真的用刑,眼下金大人自顧不暇,只把他關(guān)起來而已?!?br/>
溫茉言微微松口氣,隨后轉(zhuǎn)頭面向霜非臣,低著頭說道:“王爺,我得去一趟府衙,我要看看那些生病的人?!?br/>
霜非臣微微蹙眉,并不認(rèn)同,眼下府衙中生病的人最多,他擔(dān)心溫茉言去了,會感染病情。
溫茉言久久等不到霜非臣的回應(yīng),便忍不住抬頭偷偷看向他。
沒想到她剛抬頭,霜非臣便開口問道:“你為什么如此關(guān)心馮囂梟?本王需要一個理由?!?br/>
溫茉言剛要低頭回答問題,霜非臣便厲聲道:“看著本王說?!?br/>
溫茉言苦著臉,看著自己的腳尖開口道:“就這樣說挺好。”
霜非臣抬眼看向霜元星和沈望舒。
二人瞬間心領(lǐng)神會。
霜元星拉住沈望舒的手腕開口道:“走走走,沈太醫(yī),本王帶你去吃點(diǎn)東西,瞧你累的?!?br/>
二人急匆匆離開,房間里眨眼間便只剩下霜非臣和溫茉言。
眼看房間里沒有人了,霜非臣伸出手,輕輕勾住溫茉言的下巴,強(qiáng)行將她的頭抬起來,與自己對視。
溫茉言略顯緊張的看著霜非臣,不知道他到底在別扭什么。
片刻后,溫茉言聽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霜非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馮囂梟?”
“???!”饒是溫茉言這一次沒有別開視線,仍舊被霜非臣的問題問傻了。
可見就連原主,都覺得霜非臣的問題,好離譜!
霜非臣從溫茉言的雙眼中看出了震驚的詫異,他抿了抿嘴,有些尷尬的別開臉。
看溫茉言這個難以置信的表情,此刻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心中也答案了。
霜非臣放開對溫茉言的鉗制,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尷尬的輕咳兩聲:“咳,府衙你不能去,太危險了。”
看不到霜非臣的臉,溫茉言瞬間覺得輕松了不少,當(dāng)即從笨嘴拙舌,變成了舌燦蓮花。
她急忙開口道:“王爺,我不會有事的,我是個大夫啊。而且我去府衙,也不是單單為了救馮囂梟,關(guān)鍵還是為了王爺您啊?!?br/>
霜非臣轉(zhuǎn)頭看向溫茉言,疑惑道:“為了本王?”
溫茉言急忙低下頭,繼續(xù)道:“王爺著急成親,不就是因為希望湘王殿下能早點(diǎn)上路送軍餉么?眼下京城爆發(fā)所謂的疫癥,那么王爺定然是不放心讓湘王殿下啟程了?!?br/>
霜非臣點(diǎn)頭道:“沒錯,萬一真的是疫癥,帶到軍中去,那豈不是麻煩更甚?!?br/>
“所以啊,王爺讓我去看看他們,無論這是不是疫癥,我都一定能找到化解的方法。到時候湘王殿下便可以按時啟程,不會延誤軍機(jī)。幫了湘王,不就是幫了王爺么?”
霜非臣低頭看著溫茉言乖順的模樣,感覺她并沒有說謊。
可這丫頭說話總是回避他的眼神,又讓他無法全然信任。
思忖良久之后,霜非臣開口道:“本王帶你去府衙?!彼阉旁谘燮さ紫拢拍芊判?。
溫茉言沒有意見,只想盡快見到生病的人。
——
京兆府。
溫茉言來到府衙的時候,最先看到的,便是前來行禮的京兆府尹金子鐸。
看到金子鐸,溫茉言險些笑出來。
此刻的金大人,哪里還有平日里的意氣風(fēng)發(fā),整個人像個霜打的茄子,發(fā)冠歪了,頭發(fā)散了,官服皺巴巴的,蓬頭垢面衣衫不整,跟街上的乞丐相比,也就好了那么一兩分。
看到霜非臣來到府衙,金子鐸直接撲跪在霜非臣腳下,哭喊道:“王爺救救下官??!王爺,朝廷可千萬不要拋棄京兆府這些人啊。千萬不要放棄我們啊?!?br/>
“哦……”溫茉言了然的哦了一聲,原來金子鐸是害怕朝廷放棄他們,一把火把這里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