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鳳舞九天第一百三十七章加官進(jìn)爵第一百三十八章再會、陌人

    很快來到楊學(xué)宗的府邸，門房一見孫犁就將他們讓了進(jìn)去，連句盤問都沒有，可見楊學(xué)宗早已準(zhǔn)備好了。

    三人穿過弄堂，出乎意料的是楊學(xué)宗并沒在客廳接見他們，而是直接讓人帶他們?nèi)肓藭?。進(jìn)得房門，只見他正在伏案疾書，聽見腳步聲響，抬起頭來看著他們。

    殷駿鵬急忙跪下道：“下官參加左丞相！”

    孫犁和張俊兩人也如法炮制。

    楊學(xué)宗急忙站起來，走上前來親手扶起他們，和顏笑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你就是少年英雄的陰將軍？”

    殷駿鵬忙謙遜道：“不敢當(dāng)，‘英雄’二字，下官實在愧不敢當(dāng)！”

    楊學(xué)宗挽著他的手，一起走到茶幾旁坐下，笑道：“駿鵬不要太謙虛了，不論是膽量、還是謀略、還有運氣，你可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他看著殷駿鵬略顯迷茫的眼神，呵呵笑了起來，“駿鵬不要小看了這‘運氣’！一個人要成功，除了自己的本事，‘運氣’可是必不可少的啊！尤其是我們武將，隨時都有可能命喪沙場，不管什么功勛，都要活下來都有可能，可是多少能力卓絕的勇士都輸在這‘運氣’二字上！你能夠歷經(jīng)磨難，不但保全了性命，還因勢利導(dǎo)、因禍得福，這份好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小犁、小俊，這一點你們也都不錯，只是各方面都還要遜色駿鵬一籌。以后可要好好向他學(xué)學(xué)才行！”

    他微微笑著，諄諄教導(dǎo)，就像一個和藹的長輩，向著自己地兒孫們語重心長。

    孫犁和張俊本就對殷駿鵬佩服至極，再加上楊學(xué)宗這話絕沒有半絲輕蔑之意，于是不但不曾反感，反而充滿了感激。

    孫犁笑道：“大人。我們已經(jīng)與陰大哥結(jié)成了異姓兄弟，今后自然要向大哥多多學(xué)習(xí)的！”

    楊學(xué)宗欣慰地連聲說：“那就好！那就好！你們都是值得期待的明日將星?；ハ喾龀植拍茏叩酶h(yuǎn)。要記住，你們都是皇上、皇后娘娘看好的人物，千萬不能白白放過了這個機會，令他們失望！”

    殷駿鵬心頭激蕩，面上卻露出鄭重的顏色，跟孫犁和張俊一起，恭聲道：“下官明白！多謝大人賜教！”

    楊學(xué)宗拉著他的手。凝重說道：“尤其是你，駿鵬，因你的功績，朝廷正準(zhǔn)備給你輔國大將軍地官銜，授牧武侯，從今往后你就是朝廷的二品大員了，恩賞之重，在我升龍王朝地歷史上可謂前無來者！今后做人行事更需謹(jǐn)慎。切不可莽撞沖動，更不可妄自尊大，以免毀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殷駿鵬對這些虛名賞賜并不感興趣，于是沉著道：“多謝大人提醒，下官必定銘記于心，時刻警醒自己?！?br/>
    楊學(xué)宗大為贊賞。稍微壓低了聲音，又道：“駿鵬，還有一事，在你進(jìn)宮面圣前我先與你說一聲，你也好心中有底?！?br/>
    殷駿鵬心知終于要說到點子上了，沉淀了一下心神，道：“大人請講。”

    “雖然卓格此時還未能完全統(tǒng)一草原，但既然他向我朝稱臣，我朝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如此算來。他真正成為草原的主宰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卓格統(tǒng)一草原后。北疆的形勢就顯得微妙至極了！一方面，草原名義上納入我朝版圖。按說不該再有戰(zhàn)爭了，但卓格此人狼子野心，誰也不敢擔(dān)保他就一定會遵守與朝廷的約定，我們同樣必須防備他可能的出爾反爾。因此北方兵團地任務(wù)不會有絲毫改變，而由誰來主導(dǎo)北疆形勢也變得至關(guān)緊要！你這次不但立下大功，而且還成為新任牧族大汗的妹夫，以我朝二品大員和草原駙馬的雙重身份，皇上和兵部的意思，由你來接管北方兵團是再好不過了！這項任命皇上會在接見你時，當(dāng)著草原使者的面親自頒布，也是為了做給卓格看的，到時候你可要沉著，千萬不能壞了皇上的大計！”

    殷駿鵬這時候才真正大吃一驚了，不由臉色一變，苦笑著說：“多虧了大人此時先向下官說明，否則到了金鑾殿上，下官還真非要失態(tài)不可了！大人，北疆守衛(wèi)事關(guān)王朝安定，下官經(jīng)驗淺薄、德望不足，如何能夠承擔(dān)如此重任？還請大人稟明皇上，另選他人為上！”

    楊學(xué)宗搖了搖頭道：“這另選他人之事，你就別想了！我軍的狀況相信你也很清楚了，能夠獨當(dāng)一面地人不多，而且如此重要的職責(zé)，如你所說，關(guān)系王朝安危，絕不能隨意授予別人?；噬鲜窒嘈拍?，而你的身份也是最合適的，所以盡管我們都知道這副擔(dān)子對你來說可能太過沉重，卻還是不能不把你推上去！只希望你能體會皇上的圣意，以天下蒼生為念，無論如何負(fù)起責(zé)任來，北疆就交給你了！”

    殷駿鵬只聽得心潮澎湃。他對這項任命本就欣喜欲狂，這等于是將北方兵團送到了他手中，再加上此前在南疆的布置，南北雙方都掌握在了他地手中，這是多么令人振奮的消息！

    于是他順勢而下，驀地站起身來，面北而拜，慷慨激昂道：“臣定不負(fù)皇上所托，愿以微薄之力，效忠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后己！”

    楊學(xué)宗欣然將他扶起，笑道：“駿鵬有這樣的決心就好了！你今天先回去好好休息，草原使節(jié)團也剛剛抵達(dá)京城，明天皇上就會在乾坤殿接見你們，可要好好打點一下！至于你這兩位兄弟，原本我打算讓他們住在我這兒，不過既然你們已經(jīng)結(jié)拜，就讓他們跟你同去好了！具體覲見禮節(jié)。相信國丈大人那邊會為你們安排好的！”

    后面兩句話是對孫犁和張俊說地，殷駿鵬唯唯諾諾點頭答應(yīng)著，心里十成十地確定楊學(xué)宗已經(jīng)知道了他和花永志的“關(guān)系”，同時也明白了為何他對自己受到如此恩寵而毫不奇怪，因為自己表面上是花永志的遠(yuǎn)房親戚，花永志是皇后的義父，又是跟隨皇帝多年的舊屬。還有比這更能得到皇帝信任的關(guān)系了嗎？

    但心頭又不禁對楊宗學(xué)地政治投向產(chǎn)生了懷疑。他一直表現(xiàn)得對皇帝李峮十分恭敬，似乎是皇帝一系地人。難道他的得勢與水笙并無關(guān)系嗎？那水笙這段日子又在干什么？

    這么一想，他心中不禁有了些微地慌亂。京城的一切變得太快了，無論是各股政治勢力的變化，還是這次對自己的破格提拔，都大大超出了他的意外。他以為自己仍然掌控著一切，然而事實是在他不在的這幾個月里，似乎局勢已經(jīng)一步步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現(xiàn)在最需要地是。要找到花永志好好去確定一下，究竟這段時間都發(fā)生了些什么？！

    楊學(xué)宗卻不知道他心里的焦急，熱情地留他們吃晚飯。殷駿鵬不敢推辭，只好強壓下心頭的浮躁，與孫犁、張俊二人繼續(xù)留在楊學(xué)宗府里。宴席上，他試圖從楊學(xué)宗那里了解一些情況，沒想到一年的官僚生涯將原本還有些老實的楊學(xué)宗鍛煉得狡猾無比，他又不敢太過深入刺探。于是一頓飯下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仍然不清楚楊學(xué)宗究竟站在哪一邊，仍然搞不清楚水笙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不由在心里直罵楊學(xué)宗“老狐貍”！

    吃完晚飯，他便和孫犁、張俊兩人一起告辭出來。向著國丈府的方向馳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再會、陌人

    水笙呆呆坐在御龍宮中，過一會兒就要見到殷駿鵬了，她地腦中卻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什么都不想想起來。

    因為被視為李峮的親信，所以在乾坤殿受賞之后，殷駿鵬得以有此榮幸再到皇帝的寢宮中與皇帝獨處，而李峮則要水笙也一起出席，以示對這個“心腹愛將”的特殊榮寵。殷駿鵬這次的行動，使得李峮終于找到了一個既可以被自己信任又可以被北方兵團接受的人物。將全升龍王朝最精銳地北方兵團收歸己手的機會終于來到。又怎可不好好籠絡(luò)一番呢？

    水笙精心打扮之后，便來到了御龍宮?；实圻€沒有下朝。她便靜靜一個人坐著，對于即將到來的久別重逢，她該用什么表情來面對他呢？

    忽然，殿外傳來聲音：“皇上回宮——”

    她急忙站起來，還未行到門口，就見李峮拉著殷駿鵬的手，狀甚親密，一路有說有笑，向內(nèi)走來。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定了定神，屈膝下跪道：“臣妾參見皇上！”

    “皇后請起！”李峮放開殷駿鵬的手，快步走上前來，雙手扶起水笙，笑道，“皇后，你最欣賞的陰將軍，朕替你找來了！”

    水笙順著皇帝的話，轉(zhuǎn)頭看過去，目光與殷駿鵬相接。所及之處，她不由心頭劇震，那雙眼睛承載了太多情感，抱歉、內(nèi)疚、思念，還有那赤l(xiāng)uo裸的愛，如果不是李峮此刻正好背對著他，光是這雙眼睛就足以令他們兩個死無葬身之地！

    她強笑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陰將軍，本宮雖然深處內(nèi)宮，卻也對將軍地壯舉深感佩服，今日得見，果然年少有為、一表人才，難怪連牧族少女也逃不過你地手掌心哪！”

    殷駿鵬聽了一愣，隨即苦笑又不禁緊張，忙道：“稟皇后，臣也是為了北疆的大局著想，才出此下策，不得已而為之……”

    李峮不明究里，哈哈大笑起來，拍著他地肩道：“駿鵬啊，你的這場，可也是后宮的娘娘們最感興趣的話題?。〗裉炷憧梢煤弥v講，讓皇后和朕好好知道個來龍去脈，以后娘娘也可以去給各宮炫耀炫耀，你說是嗎，皇后？”

    水笙瞄了一眼殷駿鵬，皮笑肉不笑。道：“正是，皇上圣明?！?br/>
    殷駿鵬只剩下苦笑了。然而在苦笑中，卻隱隱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他曾經(jīng)猜想過很多次，見面時水笙可能地反應(yīng)，但直到此刻，也沒有任何預(yù)想中的情況發(fā)生。水笙的表現(xiàn)未免太過平靜了，而那雙曾經(jīng)熟悉的眼中。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湖水，看不透深淺、顯不出波紋。這樣的水笙，令他陌生的同時，也感到一絲心慌。

    昨晚從花永志地口中，他得知了這段日子所發(fā)生的一切，也了解了水笙曾做過地事情。李荃的突然身死使他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而無論是楊學(xué)宗的突然崛起，還是朝廷人事的更動。他都從中隱隱看到了水笙的影子，只不知道她這么做的目地何在？而且，蘇子矜的懷孕更令事情變得復(fù)雜，水笙雖然貴為皇后，可當(dāng)如何來應(yīng)付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尚不得知，而且照目前看來，她并未采取任何行動，反而表現(xiàn)得無比平靜。難道準(zhǔn)備眼睜睜看著蘇子矜母憑子貴嗎？

    他滿腹疑問，卻無法從水笙口中得知什么。事先他并不知道今天可以見到水笙，根本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而且今天這種場合，根本不是可以詢問任何事的場合。

    李峮也不知道是真高興，還是假歡喜。但在表面上，與水笙和殷駿鵬談笑風(fēng)生，頻頻舉杯，竟有些喝多了。水笙則完美扮演了一個“皇后”的角色，似乎與殷駿鵬毫無關(guān)系一般，既不熱絡(luò)，也不冷淡，直看得殷駿鵬心中打鼓。

    “陰……陰將軍，你……你可得要好好敬、敬皇后一杯！你、你鎮(zhèn)守北疆的職務(wù)，還……還是皇后給你討來的！”李峮粗著舌頭。結(jié)結(jié)巴巴說道。

    水笙急忙笑道：“皇上也真是的。這種國家大事，臣妾一個婦道人家拿得了什么主意？都是皇上慧眼識英才。才能讓陰將軍這種英杰適得其所，在最適合地地方為國效忠！”

    殷駿鵬一愣，看向水笙，那言笑嫣然令他的心一陣酸楚，急忙低下頭，掩去晶瑩的淚花。

    “多謝皇后！”他簡短地說，怕說長了，那顫抖的音調(diào)會自己的心情。

    水笙微微一笑，淡漠的笑容中無陰也無晴，她之所以會在這里，只不過為了完成既定地計劃，而她之所以參與到這個計劃里來，本就不是受到對殷駿鵬的愛戀的驅(qū)使，而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所以殷駿鵬所做的一切對她來說固然是個打擊，卻并沒有別人想像中那么大。然而不可否認(rèn)的是，即使曾經(jīng)她幻想過要跟殷駿鵬長相廝守，這個夢幻也已經(jīng)徹底破滅！

    李峮喝得酩酊大醉，水笙便差人將他扶上龍床休息。忙完了一切，一轉(zhuǎn)頭，卻發(fā)現(xiàn)殷駿鵬居然還在那里。

    “陰將軍，皇上醉了，你也下去吧，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彼f道。

    他看了看四周，道：“臣想對娘娘的大力提拔略表感激之意?！?br/>
    “剛才本宮也說了，都是皇上慧眼識英才，與本宮無關(guān)?；噬献砹?，有些話你不必當(dāng)真?！彼侠淅涞卣f。

    殷駿鵬苦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水笙，你還在怪我嗎？我也是不得已的??！如果不娶塔娜，別說立功了，連我能否走出那片草原都是問題，我苦心布置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出頭的機會，不管怎么樣，這場戰(zhàn)爭都是許勝不許敗的，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必須帶著功勛回到中原，否則我將一無所有！”

    水笙看了看他，淡然道：“我知道，你也已經(jīng)表達(dá)得很清楚了，就算是我，處在相同地位置上也會作出相同地選擇，這你無需歉疚。本來，我們在一起就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biāo)而奮斗，如此而已，并沒有男婚女嫁地約定，自然可以隨心所欲，你放心，我并不怪你?！?br/>
    “水笙……”殷駿鵬跨前一步，水笙卻警覺地向后退了一步，保持著兩人的距離。

    “水笙，你……”

    “陰將軍，時候已經(jīng)不早了，你身為外臣，不宜久留宮中，還是快些回去吧！”說完，水笙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向著內(nèi)室走去。

    殷駿鵬愣在當(dāng)場，霎那間體會了水笙的決絕。若是以前，趁著皇帝醉酒的機會，她一定會設(shè)法讓他留在宮中過宿，然后尋機與他相會一解相思之苦，同時也是商量下一步的步驟該如何走。但今天，她卻毅然決然命他出宮，明擺著是不想跟他有任何進(jìn)一步的接觸。

    深深嘆了口氣。果然，這次回來，一切都不同了……

    他默然，向著內(nèi)室行了一禮，然后轉(zhuǎn)身走出御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