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咱還是快點出城吧?!被⒆宇檻]的按著腰上的槍。
“放心吧,二狗子沒那膽量?!毙峡粘圄∏锕傲斯笆帧坝嗬习迨荏@了?!?br/>
余簟秋上下打量著邢空,只覺此人與自己年紀相仿,生動無比的臉上豎著一條長疤正泛著紅,多少有些駭人。
拋開那道疤不看,麥色的皮膚,挺直的鼻梁,一雙薄唇正輕輕揚著,眉宇間透著一股不羈的執(zhí)拗。
一雙靈動的雙眼,深邃悠遠,神情中隱著幾分憂郁帶著絲絲悵然,勃勃的英氣與鋒芒隨著一舉手一投足便不經(jīng)意的流露。
他到底是什么人?為何連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偽軍頭頭兒都如此忌憚他。
而邢空也不禁心中驚訝,方才臺上還是個惟妙惟肖的老生,滿懷冤屈的伍子胥,這會兒去了油彩須髯,竟活脫脫是個滿身書卷氣,面容嬌好的清秀女子。
余簟秋溫柔的向邢空輕輕一揖,淡聲說:“多謝先生相助,敢問先生大名。”
“哦,不客氣不客氣,現(xiàn)在是新時代了,不興這套老禮兒了?!毙峡沾蟠筮诌值纳锨拔兆∮圄∏锏氖?,熱情的晃了晃“我姓邢,余老板叫我‘同志’就行。”
“邢同志?”余簟秋被邢空突如其來的熱情給嚇得一愣,但見他處處真誠,沒有半分的輕薄之意,也就坦然一笑學他的模樣,晃了晃他的手。
這樣真誠的人,讓她覺得處處新奇,感覺他周身上下的氣息,都是她以前生活中從未得見過的。
多少年后,當余簟秋演出回來,再次迫不及待看到邢空時,他已經(jīng)是蘇瑾的丈夫了。
她也終于明白了那句戲文的無奈與凄涼。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兩人話別后,出了戲園子,就見滿大街的鬼子部隊都在集結(jié)待發(fā)。
“不好,要出事!”邢空扔了手中的煙卷,趕緊帶著虎子串著胡同的出了城,找到馬,操小道往駐地趕。
“呼呼”的寒風在耳邊作響,倆人策馬疾奔著。
“營長,小鬼子這是要去干啥?。俊被⒆邮稚虾莺莸拇唏R,還是跟邢空差了兩個馬位,只能大聲的喊。
“看意思,是奔一營營地去的?!毙峡辗隈R身上,避著樹枝。
“一營?”虎子放慢了馬速“那咱急啥?”
“混蛋,還有三連的弟兄們呢。”想起還在一營的周向武,邢空更是著急。
迅速集合好部隊,帶著三個連奔赴到一營營地附近,天已經(jīng)黑了。
邢空看了看雪地上留下的腳印,鬼子至少有一個大隊。
靠近時,一營所在的村落幾乎被鬼子的迫擊炮轟得滿目瘡痍,尸橫遍野,十分慘烈。
“蕭文真他媽的腦袋讓驢踢了!”邢空拿著望遠鏡看著對面鬼子陣地的情況,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是啊,竟然跟鬼子一個大隊的兵力打陣地戰(zhàn)?!比B長擰著眉,這蕭文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連長,趕緊帶人沖進營地,掩護一營傷兵撤出村子,二連長跟我從右翼沖鋒,三連長繞山路到鬼子后面,分兩路擾敵,分散鬼子火力?!毙峡毡葎澲?。
“一連完成護送任務后,從鬼子左翼進攻,堅決把鬼子中隊包了餃子!”邢空看見周向武的警衛(wèi)員從前邊突圍了出來,趕緊上前詢問周向武的去向。
看他滿臉是血,趕緊扯下圍脖上前草草的給他圍上,怕他受傷后被凍傷。
“邢營長——”小警衛(wèi)員有氣無力的邊喘息著邊大哭著,“鬼子突然偷襲,我們?nèi)B的同志都被打散了,周連長不知道哪去了,鬼子鬼子有狙擊手,二連長就是被擊中犧牲了!”
邢空重重的拍了拍他全是血的手,“虎子,你帶著警衛(wèi)班,趕緊給我找周連長?!?br/>
說著接過小警衛(wèi)員抱在懷里一營僅剩的狙擊布槍,邊子彈上膛邊急急的帶了二連沖了出去。
一路沖到村口的土墻邊上,邢空喘著粗氣,下命令讓大家隱蔽好。
“鬼子有狙擊手,可能在那片林子里?!毙峡账奶幍恼业搅藟K破缸的瓦片,在月光下隱約的反著光。
試探著舉起瓦片,片刻間只聽“嗖”的一聲,瓦片被打的碎片四濺。
“奶奶的,老子不穿軍裝也被盯上了?!毙峡照旅廾弊訅|在土墻上,架好狙擊槍,在瞄準鏡里朝著子彈打來的樹林方向瞄著。
看到遠處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反光,邢空興奮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叩住了扳機。
之后警覺的收回槍,背靠在土墻下,屏氣凝神了幾秒鐘后,沒聽見任何子彈回擊的聲音,沖兩邊揮了揮手“重機槍掩護,沖鋒!”
霎時間,嘹亮的沖鋒號聲,重機槍的“吐吐”聲,戰(zhàn)士們憤怒的嘶喊聲,敵人迫擊炮震天的爆炸聲,無不在述說著這場戰(zhàn)爭的壯烈。
“手榴彈,打掉鬼子的迫擊炮!”邢空剛沖出去,就被身邊的爆炸震得腦袋“嗡嗡”響。
就這樣,全營上下惡戰(zhàn)到東方東方泛白,終于取得了勝利,殲敵六百,俘敵近百人。
可最終還是沒能找到周向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