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沉淪,新生
“風(fēng)眠!”終于,蘇念捕捉到了齊不忘高速移動的身影,不管不顧齊不忘手中本能揚起的軍刀,一把撲過去,抱住他。
“蘇念!”紀(jì)西顧驚呼一聲,下意識的想要靠近,卻是被蘇念用乞求的眼神和手勢阻止了。他的眸色有些深沉,卻終究是沒有跨出那一部。
血腥的味道,就像是香甜的可飲用血液。
齊不忘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空茫的狀態(tài),所有的事情都是遵循著不能在行事。手里的匕首劃破了蘇念的肩膀,流出來的血帶著甜香,齊不忘突然感覺自己面前白色空茫的世界跳動起來。
“血……血……”
他就像是上癮一般,呢喃著,摸尋著蘇念肩膀上的傷口,然后毫不留情,開始吸血。
那蒼白的面容血管盡露,青色的血管襯托著他白的透明的肌膚,有一種墮落,蒼白的病態(tài)感,抬頭露出吸血的唇瓣,那嘴角擦出來的血跡就像是最妖嬈的一抹紅痕,越發(fā)的增添了齊不忘周身妖艷和蠱惑。
被人吸血,蘇念當(dāng)然疼的不行,但是她依舊抱緊了齊不忘沒有撒手。趁著齊不忘此刻正在吸她血的時候,她用很輕很輕,很慢很慢地聲音開口:
“風(fēng)眠……風(fēng)眠,乖,我們回家了。我們回來了。我是蘇念,我不是野獸,我也不是敵人,我是蘇念,永遠(yuǎn)可以相信的蘇念……”
秋風(fēng)乍起,頭頂樹葉蕭瑟,這整片幾乎要發(fā)紫的天空,有一種將要塌陷的感覺。
有風(fēng)輕輕吹過那相擁的一對人的衣角,讓白色和白色之間江湖交融,幾乎是一種永恒的信念。
蘇念是真的悔了,也是真的愧疚的不知道做何言語。今天,哪怕齊不忘把她吸干了她都不會說出一個不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明明是自己曾經(jīng)締結(jié)了兩個人之間最堅固的紐帶是信任,偏偏自己昨天親手摧毀了那條紐帶,這才導(dǎo)致齊不忘的癲狂。
“念?念念?”
終于,懷里的人在蘇念曼聲輕語之中,神色漸漸恢復(fù)了清明。首先第一步,齊不忘就推開了自己身邊的蘇念。
女孩的唇瓣因為失血的原因漸漸由豆沙紅轉(zhuǎn)化為慘白。那往日玉澤的肩膀處開著一個狠獰的傷口。齊不忘剛才殘存的記憶告訴他,他喝了蘇念的血!
“啪!”齊不先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沉默著起身,一言不發(fā)的想要離開,垂在身側(cè)的手卻是被人握住。齊不忘沒有回頭,確切的說是他不敢回頭。
他要守護(hù)的女孩,被他自己親手傷害,他不該來的,甚至,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可是,手上溫?zé)岬挠|感讓人眷,他的鼻息之間還有女孩身上清茶一般的體香。這些成了他心里魔怔的種子和牽掛,又怎么舍得丟下?
齊不忘最終還是慢慢回頭,他想要看看自己的女孩最后一眼,然后,從今以后再也不出現(xiàn)她面前。
她是天上星,而他,充其量只配做陰溝里的月亮。
本以為回頭看見的是帶著羸弱的責(zé)怪,卻沒想到一轉(zhuǎn)頭,就看見女孩明媚又燦爛的笑容。齊不忘看著眼前女孩柔軟的唇瓣一張一合,聽見宛若黃鶯鳥一般溫軟的聲音笑著問他:
“不給我包扎傷口就想要跑了?未免太不厚道!”
輕輕一句帶著玩笑的話,突然,這個氣質(zhì)永遠(yuǎn)如高山之雪,從來身骨筆直的男人折了自己一雙腿,跪在蘇念的面前:
“念念,殺了我。”
他把手里的槍丟給眼前的姑娘。齊家的人都像是狼,一生只會守護(hù)一個女孩,只會擁有一個伴侶。他們決計不可以做的,就是傷害自己喜歡或者守護(hù)的人。
齊不忘忠誠于這個信條,他感覺自己的信仰猶如萬劫不復(fù)。
蘇念嘆了一口氣,輕輕抱住自己面前比自己高上很多的齊不忘,就像是安撫孩子一樣,輕輕順著他的背:“到底還是孩子心性。我知道是為什么,又怎么舍得怪?”
蘇念確實舍不得怪他。因為,齊不忘就是因為自己變成這樣的。是自己讓他成了一個只會殺人的機(jī)器。
是她的錯。
齊不忘是她在M國救下來的。
M國的冬季在在中西部也是冷的厲害。她在餐館刷完盤子,好不容易趕上吃口半冷不熱的面包,縮著脖子走在空無一車的馬路上的時候,恰巧,就看見了那雙清冷如同雪色一樣的雙眼,那雙長眸當(dāng)時正盯著她手里剩下的半盔面包看。
“喏,是很餓吧。我也只剩下半塊了。”蘇念想了想,最終還是把手里最后的晚餐遞給了坐在雪地里的孩子。
棱角分明的臉,五官長得很淡,但是卻越發(fā)的清澈出塵的順眼。蘇念一時善心大發(fā),沒想到這個雪地里的孩子就跟著自己回到了出租屋。
俄亥俄州的冬天冷的厲害,半夜如果還在外面,可能真的會凍死。
蘇念自顧自的忙著做作業(yè),復(fù)習(xí),洗澡,從頭到尾沒有和那個孩子說上一句話,但是卻讓這個孩子在自己的出租屋住下了。
二十天之后,蘇念第一次看見自己出租屋里的孩子脫掉自己破舊單薄的上衣,用那雙烏亮亮的眼神示意,他要洗澡。
蘇念原本還想幫忙放放熱水,這孩子一看就是很多天沒有洗澡。但是,卻被這個小蘿卜頭拒絕了。
“自己來。”
三個字,是齊不忘和蘇念說話的最初三個字,也是這三個字告訴蘇念,對方并不是她一廂情愿的小蘿卜頭,而是一個成年人的音色。
這人怎么說都和她相差不到三歲。
她當(dāng)時是嚇壞了的。要知道,因為就這么一間臥室,她以為那是個孩子,一貫隨性懶散,這下子,簡直是丟臉丟大發(fā)了。
她要趕他走,他依舊沒有露出悲苦或是哀求的神色。只是站在門前,身板挺直的如同旗桿一般,簡直令人感到沮喪和殘忍。
蘇念最終還是放他進(jìn)來了。
“可以睡我這邊的沙發(fā),我們之間不久之后會有隔簾。但是,住我這有一個條件——跟著我后面搶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