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真的真的,很羨慕你。”陳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無奈的掙扎和凄涼,不斷眨著的睫毛好似慌亂的蝴蝶一樣:“或許是羨慕你這樣的熱烈美好,或許是羨慕你的身邊有他的陪伴,也或許是覺得命運不平,對你多了些嫉恨的表象下掩蓋的不甘與無奈吧?!?br/>
我捏著可樂罐,總覺得此刻說什么,都無法真正安慰到她,也無法真正理解她,只能心情復(fù)雜地試著開口:“我不想說一些大道理開解你,因為你一定有你自己的理解。我也不想勸你,因為我不覺得由我來勸你你會舒服。我更不想說我理解你,我明白你,因為這世上沒有一種理解是真正的感同身受的。我只能說,你困在局中,自然做不到真正的解脫。但你若愿意走出去,你一定會看到一片新的天地的。”
我說完一些心里話,便覺得也沒那么難了。我扭頭看她,試著笑起來:“也許你不相信,但我是真的覺得,你真的是有自己的味道的。你應(yīng)該自信點,試著灑脫點,不要太顧忌別人的目光。你想要的已經(jīng)都在路上了。”
她也看著我,眼神沉靜又溫和,帶著陳晚式的溫柔與恬淡,最后緩緩地如同梨花盛開一樣的笑了。
她眨了眨眼,真誠地點頭:“謝謝,我會的?!?br/>
我笑起來,正準備再說些什么的時候,值班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我和陳晚齊刷刷回頭,大喇喇地看著推門而入的李達和建飛。
他們也覺得很是詫異,指著我們手里的可樂罐和魷魚絲,一臉遲疑地開口:“陳晚學(xué)姐,瑾瑜,你們在開茶話會嗎?”
建飛也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值班室不允許吃東西,瑾瑜不在意不知道很正常,但陳晚學(xué)姐,你不會不知道,不在意吧?”
我聽著他這區(qū)別對待的話語,一股小火在心里竄著,但卻又覺得說得有道理,無法反駁,反而無名火更甚。只能瞪著他們說不出話,一臉不服。
被點名的陳晚也沒有收起可樂和魷魚絲,反而是在他們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將剩下半截塞到嘴里,又咕嚕嚕地灌了一大口可樂,做完這一切她才一本正經(jīng)地開口:“偶爾一次,沒有關(guān)系?!?br/>
李達和建飛看著,目瞪口呆,好久才回過神來,慢慢地點了點頭,哦了聲。扭頭去簽到了。
我也覺得很是吃驚,但又覺得理所當(dāng)然。
或許陳晚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吧。
雖然做不到叛逆到底,但也會表達不滿,偶爾反抗一次吧。
她扭頭看我,淡聲開口:“對你造成困擾,我很抱歉。以后應(yīng)該不會了?!?br/>
我遲疑地搖了搖頭,淡聲回復(fù):“沒有。如果有機會,我很樂意聽你以前的故事。但我更希望,聽你故事的,是能夠和你一起書寫以后故事的人?!?br/>
她眨了眨眼,慢慢地眼睛亮起來:“會的?!?br/>
我笑著站起來,將可樂咕嚕嚕灌完,將易拉罐扔進垃圾桶里,把剩下的魷魚絲遞給她:“我相信,你會的?!?br/>
她慢慢接過,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我:“那么,再見了。”
我笑了下,走到座位收拾好東西,才對她笑道:“再見。”
她看著我,似乎與以前不一樣了。
我扭過頭沒再說話,只覺得步子好似輕快了許多,心里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也消散得一干二凈了。
陳晚的故事我沒有聽全,因為潛意識里我告訴自己,這些故事不該是說與我聽的,她的這些故事該告訴蔣越澤,或者是愿意包容她,心疼她理解她這段故事的人。
但我知道,她是絕對不會和蔣越澤說的。她那么驕傲的一個人,一定不會希望蔣越澤會給她除了喜歡以外的感情。那樣對她來說,是一種讓她難堪的施舍。
她值得,全心全意對她好的人。
所以我們這些屬于她過去的篇章里的人,能做的,或許只有一往如常吧。
想通了這些,我便覺得非常想念蔣越澤,非常想非常想。
我打開手機,正準備給蔣越澤發(fā)消息問他在哪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已經(jīng)被消息淹沒,路芷欣打給我的語音電話,室友們的消息轟炸,以及好友群的無數(shù)條消息,都在界面不斷跳躍著。
我連忙點開消息,發(fā)現(xiàn)我們的五人小群像是瘋了似的艾特我,我連忙發(fā)消息表示自己來了:???怎么了?這么著急找我?
王佳奕不愧是4G沖浪選手,一連串的消息立馬發(fā)了過來:你好了?!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嚇得我心臟病都出來了!
苑澤南也立馬出現(xiàn)了:怎么回事?怎么會暈倒?我在東北什么都不知道,你們一起玩我也參與不了,就連你暈倒我都是看到你們的校園貼才知道的,你都這么大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顧珈彤也立刻趕來了:我去,你好了?彭美鑫這個土鱉就該拿著我的地質(zhì)錘在她的腦袋上狠狠敲幾下,看看是不是屎做的!這都什么年代了,還不肯放過你,都追到學(xué)校了,是還想打一架把她的另一個眼眶骨也打裂咋的?
我看著這一段話心驚肉跳,正想糾正的時候,路芷欣也來了:姑奶奶,別胡說!@修文補物顧珈彤,你不怕大晚再消失?。?br/>
這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只有路芷欣繼續(xù)嗶嗶賴賴:大晚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前天我媽還給我打電話問你怎么樣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心虛,生怕自己說漏,你媽告訴我媽,殺到J城來??!巴特爾
我被點了名,立馬現(xiàn)身:沒事了沒事了,我好啦!活蹦亂跳的啦!
這下四人放了心,開始嘰嘰喳喳:我當(dāng)時還在制圖忙作業(yè)啊,看到你暈倒的消息我都懵了,還想著是誰胡說八道呢。
吉大校草苑澤南:嗯。我問蔣越澤的時候,他說是真的,真的六神無主不知道怎么辦了。
剖尸解肢路芷欣:還好是醒了,不然真的要瞞不住,要告訴你媽了。
工大男神王佳奕:雖然現(xiàn)在不太合適問你這種問題,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彭美鑫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路芷欣立馬炸了:王佳奕,你想死嗎?
王佳奕立馬慫:好的,我錯了。
我順著道:是真的。具體的,我找個時間完完整整地告訴你們吧。
王佳奕連哦了三聲,接著又立馬問另一個問題:那剛剛的帖子是怎么回事?你真的答應(yīng)了呀?
我疑惑不已:什么?
接著,三人便不約而同地給我發(fā)了一個帖子的截圖過來。
我連忙點開,發(fā)現(xiàn)是彭美鑫和黃金聯(lián)賽官方賬號的文案截圖。彭美鑫直接甩的是我和她的聊天記錄,告訴大家記得周五晚上記得捧場。但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只是在變向地與我宣戰(zhàn),號召想要吃瓜的大家記得要按時去看熱鬧。
而黃金聯(lián)賽的官方賬號推出的文案比較官方,但也許是因為崇文主辦方的緣故,可以看出來是比較傾向于我的,對我的稱呼用詞都帶著偏愛與俏皮,題目也是“深藏不露的清冷小學(xué)妹來了!要看友誼賽的快來!要看女神功夫的快來!”這樣親切友愛的樣式,一看就知道宣傳部和新網(wǎng)部花了些心思。
我平靜地看完這些,很淡定地回他們:是真的。我和她的那些事,也是該說清楚些。
路芷欣很火大:還說什么?有什么好說的?你該做的都做了,該彌補的也彌補了,你不欠她的!
顧珈彤也很贊同:她就是故意的,端著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以為真怕她?。∮斜臼聛韇attle??!
我無奈地扶額,耐心解釋給他們聽:只是切磋,友誼賽,不要太緊張,放心,我恢復(fù)的很好,蔣越澤也會陪著我,不會出什么事的。
回答我的,只是沉默。
我看著他們這樣的不贊同的沉默,只能繼續(xù)說我的想法:我知道你們什么意思,我也很贊同。可說到底,我是真的欠她一個道歉,我也欠你們一個交代。如果不是因為她出了這些事情,我到現(xiàn)在都鼓不起勇氣去面對以前的事。我不想再逃避,也不想讓以前的事再困著我了。我沒那么脆弱,你們不要擔(dān)心。
他們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我覺得很是好笑,插科打諢道:贊同我的,吱個聲唄。
路芷欣很是聽話,她沒再多說,只是強調(diào)她也會來:行,那我也陪著你,還有任子晉,我倒要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樣。
顧珈彤也附和:我也去,帶著我的地質(zhì)錘!
我哭笑不得:你帶地質(zhì)錘干嘛?乖乖看比賽就好,我叫郁晚舟陪你。
顧珈彤似乎不反感我這個提議,沒再說話,似乎是默認。
苑澤南則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那我周五去看你。
我連忙攔著:別別別!有直播,你看直播就好,太遠了,不要過來了。
王佳奕也要來:那我過去,我不遠,必須給你撐腰。
我笑瞇瞇地應(yīng):行,除了小苑苑,剩下的都來吧都來吧。
路芷欣憂心忡忡,字都顧不上打,干脆發(fā)了語音過來:但你沒問題嗎?上次你的反應(yīng)那么大,這次能上場嗎?
顧珈彤他們沒再多說話,但我知道他們在默認路芷欣的觀點,我似乎都看到了隔著屏幕端的憂愁的面容。
我主動寬慰他們:安啦!我放心,我絕對不勉強自己。
他們半信半疑,卻也只能由著我:行吧。只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了。
我安慰他們:不會的,我保證。
絕對不會出事的。
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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