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初——”
聞熹的口中反復(fù)咀嚼著這個名字,猩紅充斥著雙眼,猶若一頭出籠惡鬼。
他的足下一步難行,恍若深深地扎根在這一寸之地,與周遭世界涇渭分明,只能目送著女人款款登臺。
失了控的驚慌揮之不去,他狠狠閉了眼,一場鬧劇。
周初對身后所發(fā)生的一切一概不知。
等到象征高齡的全家福拍完后,她便趁著這個機(jī)會,趁機(jī)跟老爺子道了別。
雍容貴婦纏著披紗,和打算離去周初擦肩接踵,她覷向這個半高的女兒,眼神復(fù)雜,卻忍不住出聲:“注意影響,姜家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只會幫你遮掩這一次?!?br/>
刀口磨在周初心尖,原來自己就是那么不堪入眼?
思此,驀然一疼,她若無其事朝溫韻晴一笑,咬字重重:“我知道了,媽。”
腳下步伐加快,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獸追趕。
茫茫夜色落在肩頭,風(fēng)一吹,周初后知后覺認(rèn)識到了冷,她咬咬牙,趕緊給自己打了一臺車。
幸虧,周家不在偏僻街道,前后等了十多分鐘左右,周初終于等到了一個接單的的士。
她好不容易上了的,解鎖游覽一夜未看的手機(jī)。
夏苓:今夜喝酒來不來?姐姐請你。
發(fā)送時間,一個小時前。
周初沉思敲了敲指尖,一瞄尚早時間,想換個心情,利落回了個去。
夏苓這頭剛剛接到消息,一口酒噴了出來,嘖嘖稱奇。
像是聞到了八卦的訊息,顧不得肩頭搭著的中俄混血帥哥:你這么早就從你家老爺子慶生宴出來了?
夏苓前三年,在生日宴前后喊周初出來的邀請從未成功,向來是巋然不動的拒絕。無論多忙,都會留宿幾天,跟老爺子囫圇吃個飯。
而這一次,她是照舊一喊,沒帶半點(diǎn)希望。
夏苓大驚失色的態(tài)度讓周初不由反省自己,有這么難約嗎?
不察,自己的消息已經(jīng)發(fā)了出去,而對方的對話框顯示著正在輸入中。
輸入中,又消失,輸入中,又消失,在無限次循環(huán)里,對方消息終于發(fā)送了過來。
是一張拼湊而成的拒絕圖片,理由非常的統(tǒng)一:今天/這周陪家里老爺子過生,不出來了。
周初干巴巴地咳了聲,坐在出租車上,意圖糊弄過去:“今天老爺子不需要陪,人很多?!?br/>
夏苓懷疑的態(tài)度就差赤裸裸打在公屏上了:是不需要陪,還是你遇見了什么人要跑路?
周初腦海里驀然閃過了聞熹那張臉,養(yǎng)了幾年的狗都會有感情,別說是人。
她抿了抿唇,干脆利落合了屏幕。
消息間隔了很久,夏苓看到這里,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門縫微微開合著,周初就站在門外,她從一團(tuán)麻的聒噪里將夏苓的聲色抽絲剝繭了出來。
鬼哭狼嚎的聲音讓周初猶豫,顫抖的手指壓在門把,遲遲不愿意按動。
“麻煩讓讓?!?br/>
周初下意識地側(cè)開了身:“噢,好?!?br/>
入眼是一個狼尾少年,單雙眼,眼睛很大,神色認(rèn)真,穩(wěn)實(shí)端著果盤從周初眼前走了過去,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