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汐纖細的手指輕輕交握在身前,直視任也玊的眼睛:“任總說話直白,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原家以后的路很長,但不會有原和盛什么事。你能看清局勢我很欣慰,但你的盤算和規(guī)劃,我換一個人也可以做下來。從壞的方面看,新人能力不如你,可能不如你做的又快又好,但好的方面是,原氏永遠不會成為我和肖無的感情隱患?!?br/>
肖無驚訝的看著言汐,完全沒想到言汐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任也玊聞言愣了片刻,上下打量言汐。
仿佛要重新審視言汐這個人。
良久,他嘆氣:“原和盛低估了肖無,而我低估了言總。”
任也玊站起身,還要說什么。
言汐抬手打斷他:“我補償2倍年薪,請任總另謀高就,您考慮一下?!?br/>
任也玊不回答。
目光在肖無和言汐之間逡巡,最后落在肖無有些微紅的臉上。
任也玊起身往外走,路過肖無身邊時,忍不住將手搭在坐著的肖無肩上。
“我忽然覺得,做職業(yè)經(jīng)理人沒什么意思。”
任也玊垂下目光,看著肖無:“我得跟你學習,無論是賺錢,還是泡妞?!?br/>
說完,任也玊松開手,推門出去了。
肖無滿臉嫌惡,低頭使勁拍自己肩頭被任也玊碰過的地方。
“屁話真多!”肖無嘀咕道:“怎么還動手動腳!變態(tài)!”
言汐側過身來,仔細看肖無的臭臉。
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很好笑。
言汐忽然捏住肖無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
然后快速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肖無反應過來,抬手就捏她滑嫩的臉頰:“膽子肥了!敢非禮我了!”
“不鬧了,不鬧了?!毖韵χ汩_,從包里拿出兩只黑色的口罩,還有一頂鴨舌帽放在桌上。
自己戴好口罩,然后遞了一只給肖無。
肖無接過,戴好,轉身要走。
言汐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回來:“耳朵戴歪了。”
然后抬起手來給肖無把耳繩重新掛好。
肖無索性拿起一旁桌上放著的鴨舌帽給她戴上,仔細的幫她把頭發(fā)都挽到耳后,免得被帽子壓住。
言汐給肖無整理完口罩,然后垂著頭等他整理完帽子。
卻沒想到肖無弄好帽子,下一個動作卻是雙手捧著言汐的臉,隔著口罩輕輕的親了一下。
言汐紅著臉看著肖無,臉上飛起的紅霞都遮在了口罩之下。
只剩兩只霧氣蒙蒙的眼睛埋怨的看著他。
肖無滿意的拉開門:“走,辦正事了?!?br/>
記者招待會主會場已經(jīng)座無虛席,長槍短炮烏黑黑一片,紛紛對著主席臺。
言汐在后臺與寧如霜和原仁之一行人碰頭。
還有一會兒將陪他們上臺的鄭律師。
言汐與鄭律師打了招呼,跟他確認了一下led顯示屏上的文案,以及那些由原和盛親筆簽字的移交文件。
剛對完,言汐側頭,無意中看到原仁之顫著手撩開簾子的一條縫,從簾子后面偷看。
言汐從原仁之身上看到了屬于他這個年齡的膽怯。
“別擔心,按上午那樣說就可以了。如果不想說話,你就不要開口,讓鄭律師說?!毖韵哌^去,安慰道。
原仁眼睛轉回頭,眼神亮亮的,搓著手緩解緊張:“沒事,我一定不會搞砸。”
言汐拍拍他,走到正在化妝鏡前補妝的寧如霜身旁。
寧如霜坐著輪椅。
一方面是因為寧如霜舊傷未痊愈,行動不便。
另一方面是有利用輿論同情的私心。
從而將他們的立場,與原和盛的立場徹底割裂。
“一會我推您上去。”言汐輕聲道。
寧如霜鄭重的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她憋著一口氣在心里。
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對接下來的一切成竹于胸。
五分鐘后,一切準備就緒,鄭律師將簾子掀開,帶頭走了出去。
言汐戴著口罩,推著寧如霜隨后。
最后跟著原仁之。
咔擦聲不絕于耳,鎂光燈一直閃,晃的一行人眼睛都睜不開。
深藍色的背景板上寫著:原氏集團記者招待會。
鄭律師兼任了司儀的工作。
“大家好,我是原氏集團寧如霜女士的專屬律師。感謝大家撥冗來此參加記者招待會,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本次記者會將很簡短,盡量在30分鐘內結束。首先有這么幾點,想提前向大家做一下說明?!?br/>
鄭律師不疾不徐的講完事件背景和處理意見,最后道:“大家請看led大屏幕,這里展示的是原和盛先生昨天緊急簽署的全部原氏股權轉讓書,以及要求原仁之先生暫代董事長職位的委托書,請大家過目。”
大屏幕上放出了那些文件的原件。
采訪人群中發(fā)出陣陣驚呼,大家都搶著拍照。
待喧嘩聲減小,鄭律師道:“下面請寧如霜女士代表原氏家族說幾句?!?br/>
寧如霜坐著輪椅,接過話筒,滿臉抱歉的道:“首先向廣大股民和股東道歉,但正如剛才律師所說,賠償行為會盡快落實。請大家不要把我先生原和盛我女兒原蕊之的個人錯誤,歸咎到原氏集團的正常經(jīng)營中來。從今以后,在原氏集團內部將采用更民主的方式進行內部監(jiān)督和管理。謝謝大家!”
鄭律師:“好的,今天的記者招待會發(fā)言部分已經(jīng)結束。接下來有十分鐘的提問時間,大家可以自由提問。”
立刻有無數(shù)雙手同時在鄭律師面前舉起。
“紅衣服的女士。”鄭律師隨意點了一位。
紅衣服記者自報家門:“我是國際通訊社的記者,我想請問寧女士,對于目前逃往海外的嫌疑人路謙,您將怎么處理?”
“相信法律,嚴懲不貸。”寧如霜拿起話筒,簡潔的道。
她一說完,有更多人舉起手來想提問。
鄭律師又點了一人。
此人問道:“我想問原仁之先生,您還是一個18歲的少年,您對家族中發(fā)生的這種丑聞,有什么看法?”
鄭律師將話筒遞給原仁之。
全場的目光都轉向原仁之,鎂光燈閃的原仁之幾乎睜不開眼。
原仁之大腦一片空白,沉默了十幾秒沒有說話。
言汐見狀,拿過話筒道:“我更正一下這位記者的說法,這不是家族丑聞,這是惡性個人案件。原和盛和原蕊之是成年人了,他們的錯誤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個人行為不應該上升為家族丑聞?!?br/>
那名記者立刻道歉。
仿佛是看出了原仁之的生澀,第三個記者也提問原仁之。
“原仁之先生,您還這么小,請問您對于未來將在原氏集團擔任的傀儡董事長角色,不反感嗎?”
言汐捏緊話筒,正準備罵人。
原仁之忽然從言汐手里拿過話筒,清冽低沉的嗓音響起:“不好意思,就像各位所說,我年紀較小,第一次面對這么多媒體,有些慌張。我不知道你來自哪家媒體,可以這么不負責任的信口雌黃。但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不是傀儡,我叫原仁之。”
“好!”
他話音剛落,記者席中自發(fā)響起一片叫好聲和掌聲。
“謝謝大家對本次事件的關注,本次記者招待會到此結束。”鄭律師致謝,帶著原家人退場。
記者會負責人立刻帶領工作人員上前,引領各位記者離席,并贈送伴手禮。
一封寧如霜寫的印刷體的致歉信,以及一份原氏集團的企業(yè)介紹。
在介紹冊的最后,董事長那一欄目,赫然已經(jīng)更換成了原仁之的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