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在這鬼地方我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臉盆被用力打落在地,水灑了一地。
“如燕姐,你小點兒聲,公主就在隔壁呢?!?br/>
“那又怎樣?那女人也不過就是只假鳳凰,我還會怕她?”名喚如燕的侍女恨恨道。
“呵,我說魏如燕,你在這兒撒潑耍橫給誰看呢?現(xiàn)在我們幾個身份都一樣,沒有誰比誰高一點低一點,你還擺得哪門子?xùn)|宮司衣女官的架子?”有人冷笑一聲。
“易文茜,你什么意思?”魏如燕一下跳起來。
“哎呀,一點事兒沒有,怎么就拌起嘴來了?都少說幾句?!币娗樾尾粚?,有人趕緊出來打圓場。
“哼,有的人吶,仗著和宮里的大太監(jiān)做了對食夫妻好不容易攀上司衣女官的位置,平日里頤指氣使作威作福,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哈!”易文茜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結(jié)果呢,太子殿下一句話,還不是跟我們一樣的命?”
魏如燕一聽這話,臉色立變,沒有發(fā)火,反而笑了起來,“是啊,咱都是一樣的命??晌也幌裼械娜?,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呵呵,結(jié)果鳳凰沒當成,高枝兒沒攀上,還落個一身腥,我呸!”說著,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你……”易文茜氣得手直打哆嗦,“你懂什么?我從沒想過當哪門子的狗屁鳳凰,我只是,我只是……”她流露出一種無比心酸的痛苦表情,有些泣不成聲。
她只是,單純地憧憬著那個男人,愛著那個男人,這有什么錯?
是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她是身為下賤的奴婢,他甚至都沒正眼瞧過她,可那又怎樣?
就因為她的身份卑微,她的愛情就必須受到旁人的嘲笑踐踏嗎?
她不服,她不服!
“公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兀自爭吵的侍女們這才發(fā)覺,房門口,那個倚在門邊滿面微笑的女子。
“奴婢們該死,請公主恕罪?!笔膛畟凅@惶下跪,魏如燕更是嚇得臉刷白。
死定了,這下死定了。
“都起來吧。路過門口,聽見你們屋里吵得厲害,就停下來看看?!笔捬┥H切微笑,“啟水到底比不了泉都,條件確是艱苦了些。一路奔波,你們都辛苦了,想發(fā)牢騷也是常事,只是……”她頓了頓,侍女們聽她語氣轉(zhuǎn)折,都料定接下來她必要懲戒她們一番以立威。
“縱有千般不情愿,事已至此已無從改變。相互埋怨互揭傷疤,也無法改變什么,不是嗎?”她的聲音輕輕飄落,“所以,都開心一點吧,別窩在房里吵架了?!闭f完,她旋身走開。
命運這東西,十之**,不會順遂人之意愿。
反過來看,一帆風順的命運,也往往無趣得很。
有波折,有坎坷,有艱辛,有困境,方才,稱之為人生。
人生之路,其實,就像一座龐雜的迷宮,很多很多次,你都會無可避免地繞進死路里。
這個時候,不要埋怨,也別太多牢騷和怨懟,只要深吸一口氣,退出來,再找其他路就好了,終有一日,你會找到那條對的路。
蕭雪色抬頭望向天空,朗日晴空,高闊無云。
是的,她會找到屬于自己的路。
“好了,現(xiàn)在,跟我說說你們有何發(fā)現(xiàn)吧。”回到自己房里,君風流和夜寒星已然換下夜行衣,她反手關(guān)上門,走到桌邊,三人相對。
“小雪,你可認得這個?”君風流取過紙筆,畫出一個花型圖案,六葉花形,花瓣細長婀娜,非常雅致。
“唔,看起來很像是個族徽。你在哪兒見到的?”蕭雪色仔細端詳,很熟悉的圖案,她肯定在什么地方看過,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城北軍營。每處營房門前都有鎮(zhèn)遠軍的標志,可有那么四處,門口卻是這個標記。”君風流輕叩桌面,“不僅如此,這四處營房和其他營區(qū)隔了相當一段距離,巡邏崗哨很嚴?!?br/>
“看來,鎮(zhèn)遠軍是在防備這些外來者。葉毅知道常戎的身份,卻出于某種特殊的理由,允許庫爾克人在啟水軍營出入?!钡降资菫槭裁茨??“而且,葉毅居然讓常戎帶了一支庫爾克軍隊來接我這個和親公主。是出于怎樣的動機,能讓一個鎮(zhèn)守要塞忠于朝廷多年的老將,突然和庫爾克人站到了一塊兒?”思及此,蕭雪色再度看向紙上的六葉花形,腦中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昨夜,常戎去找過那個灰袍男人?!币购茄a充道。
“果然?!笔捬┥⑿Γ鞍凑招谐?,我后天就要去劍門,慕容恪會在那里接我。在此之前,那個男人勢必要來找我一次。”如果,她對他確有利用價值的話。
“小雪,也許你會有危險?!本L流握住她的手,不知為何,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莫名不安。
“不是有你在嗎?”蕭雪色朝他一笑,“還有寒星啊?!?br/>
“可是,可是這些事都與你無關(guān)不是嗎?為何要讓自己卷進去?跟我走吧,我們回江南,現(xiàn)在還不晚?!彼蟹N預(yù)感,她在走向一個漩渦,權(quán)力紛爭的漩渦,一旦踏進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她怔怔望他,他眼中流露的情意和擔憂,像是綿密的絲線,撥動她心弦。
她很想答他一句,好。
可終究,她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暗星盛,血光搖。絕色傾城,興亡天下?!彼吐暷畹?,“在南疆被無音困住時,蕭泠水對我說說——你一定要去替她完成她未了的心愿。離開泉都前,我曾經(jīng)的姑姑蕭皇后對我說——公主,您無法逃避的?!?br/>
“是啊,這一切本都與我無關(guān),想想就覺得自己真是無妄之災(zāi)?!彼读顺蹲旖牵瑤追肿猿埃罢娴暮芟刖瓦@樣一走了之,遠離這一切,只是,我又能逃避多久?”
“與其被莫名其妙地推入紛爭之中,我情愿選擇……自己跳下去。”
逃避,只能把自己變成任人刀俎的魚肉。
所以,她選擇接受。
詛咒也好,預(yù)言也好,什么都好,統(tǒng)統(tǒng)都見鬼去吧!
“更何況,有你跟我站在一起啊?!彼词治兆∷瑴厝岷?,“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他不說話,只是更堅定地與她執(zhí)手相看。
是啊,兩個人一起,走下去吧。
“有人來了。”沉默閉目的夜寒星忽而睜開雙眼,說道。
蕭雪色和君風流互看一眼,君風流瞬間閃身至門前將門打開,夜寒星則站到了蕭雪色身后。
“原來是常參將啊,有事嗎?”看見站在門外的人,蕭雪色柔柔道。
常戎看了君風流一眼,目光繼而落在夜寒星身上,最后,才看向蕭雪色。
“敝主人請公主前往一敘?!?br/>
敝主人?呵,來得真快。
“好?!彼酒鹕韥?,答應(yīng)得很爽快。
“常參將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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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風:媽,我有種強烈的不祥預(yù)感,你該不是要開始整我了吧?
飄飄:耶?你小子啥時候變這么敏感了?
小風:因為你讓我過了這么久好日子,讓我覺得好日子快到頭了。
飄飄:。。。。。。
小風:難道我猜中了?你要開始整我了??
飄飄:額。。。。。。無可奉告。
小風: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