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在喬映霞清洗一番吃過餐點之后,就帶著喬映霞向著喬致庸的書房方向走了而去。
對于喬致庸的書房,喬映霞很是熟悉,他在喬家之時也經常來這個地方,只是這次卻是被罰跪之后被祖父招來這里,不知道祖父喬致庸會怎么懲罰他。
很快喬映霞進到了書房,而小廝則在喬映霞進到書房之后自己退了出去。
慢步走進書房,喬映霞見到了他的祖父喬致庸站在來寫著大字。
此時的喬致庸已經是八十多歲的老人,頭發(fā)花白不說,臉上手上更是布滿了皺紋,皮膚上面還有著一些黑斑。
而在一旁則站著他的三叔喬景儼,喬景儼此時也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可是在喬致庸面前依然是小心翼翼的,謹小慎微,不敢有任何的差池。
喬映霞見到喬致庸就立刻跪在地上“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向喬致庸行禮。
聽到喬映霞磕頭的聲音,已經年邁的喬致庸用依然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是成義來了啊,起來吧。”
喬映霞沒有矯情,直接就站了起來,向著自己的三叔問好之后,站在那里看喬致庸在那里寫字。
喬致庸寫的是條橫幅,已經寫了三個字了,分別是“戒”、“急”、“用”,第四個字不用猜就知道是個“忍”字,他在寫完了那個三個字之后,遲遲在那里不曾動手,在那里醞釀意境。
喬映霞在看到了祖父寫的字之后,就在那里反思難道祖父之所以處罰自己就是因為自己一路上做的事情嗎?而祖父寫戒急用忍四個字,估計就是用來勸誡自己的,以三叔的品行,祖父是不會寫這四個字給他的。
回想了一下他這一路上的行為,喬映霞覺得自己的脾氣確實有點急躁了,在看到了那些信之后,沒有好好想過那些信背后代表的事情,就這么急沖沖地一路趕回來,確實有點沉不住氣了。
喬致庸在醞釀了一會兒之后,提筆一氣將最后那個“忍”字寫完,然后就把毛筆一放,拿起來喬景儼手里捧著毛巾,擦了一下手,然后轉身離開了書桌,向著書房內的茶廳走了過去。
喬景儼和喬映霞則趕緊跟在老人的身后,隨著進了茶廳。
喬致庸坐在了那里,而喬景儼則拿起來了茶壺給喬致庸倒上了茶,端給了喬致庸。
喬映霞則很是老實的站在了那里,沒有敢去坐著。
在喝了一口茶之后,喬致庸對著喬映霞說道:“成義啊,這次罰你跪祠堂可有什么怨言???”
聽到祖父的問話,喬映霞立刻就跪在那里說道:“祖父是為了成義好,才罰成義的,成義已經明白自己錯了?!?br/>
見到喬映霞又跪在了那里,喬致庸就說道:“起來說話,這次的事情你做的沒有錯,但是我卻必須罰你啊?!?br/>
聽到喬致庸的話,喬映霞很是不解,而喬致庸因為年邁不愿意多說話,就由喬景儼給喬映霞來解說了。
聽了喬景儼的話,喬映霞知道了為什么會有對他的懲罰了,對于這個懲罰,他沒有覺得有什么,但是看向自己三叔的目光,就變得古怪起來。
在喬致庸晚年的時候,最早喬家“在中堂”的事物是由喬映霞的這位三叔執(zhí)掌的,而不是由喬致庸的長孫喬藎臣掌控制的。
只是喬映霞的這位三叔深得喬致庸處世之道的薰陶,有長者風度,辦事謹小慎微,以之主持家業(yè)綽然有余;讓其經商理事,膽識顯然不足。因而一生未涉外埠,而家務則賴其經管。他一生無大作為,只是為人善良,多行公益,為喬家堡村捐資并主持挖了一條伏溪河水和渠,可澆灌田地千余畝。
而后才會有了在喬致庸去世之后,喬藎臣代替喬景儼執(zhí)掌喬家“在中堂”將喬家的商業(yè)帝國進一步發(fā)展的事情。
而這次喬映霞之所以受罰,則和這位三叔有很大的關系。
喬映霞的三叔是個守成有余,開拓不足的人物,這樣的人如果是主持家業(yè)的話,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來發(fā)展商業(yè)的話就不行了,商業(yè)發(fā)展是不進則退。
在滿清末年的商業(yè)發(fā)展的競爭激烈程度并不比后世的市場經濟差多少,并且因為滿清朝廷的軟弱無能,民族商業(yè)的發(fā)展還要時不時的和來自國外的資本進行競爭,但是因為滿清朝廷的關系,在競爭上面經常處于劣勢的地位。
于是在喬致庸的評價里面,喬映霞的這位三叔就有點太過老實,實在不是經商的材料,早晚喬家會敗在他的老實與人無爭上面。
如果這話是喬致庸說出來的話,那就沒有什么問題了,畢竟老子批評兒子那是天經地義,可是這話是從那個被批評的人口里面說出來的話,就讓聽這話的人感到怪異了。
而這次喬映霞一路殺戮回到祁縣,則展現出來了喬家這個商業(yè)帝國下一代人的氣勢,直接把喬景儼執(zhí)掌喬家這幾年對外面展現出來的弱勢給打破了。
喬景儼執(zhí)家這些年,由于他那老好人、與人無爭的作風,在商業(yè)發(fā)展上雖然有著喬致庸指導,但是不愿與人競爭,事事小心的樣子,還是讓別人認為喬家已經開始沒落了,以至于一些小的商號都敢跟喬家競爭了。
就像是這次喬映霞路上遭遇土匪和義和團,背后就有著許多商號的影子,就像是大盛魁這種和喬家結下了死仇的,同樣還有其他的一些商號。
只是喬映霞這一路殺回來,著實把這次在背后出手的那些人給嚇了一跳,他們沒有想到喬家的下一代是這么殺氣十足,竟然用這么激烈的手段殺了回去,這和喬家這些年的表現可不一樣啊,這讓所有出手的人都覺得絕對不能讓喬映霞這樣的人執(zhí)掌喬家,他要是執(zhí)掌了喬家的話,對他們來說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沒等到喬映霞回到家里,來自山西巡撫毓賢的壓力就來了,說喬映霞殺戮義民,要緝拿他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