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岳然篇 (5)
一口氣穿過了兩條街,轉(zhuǎn)過一個街角確定身后沒了那些將士的視線兩人才停了下來。歷小月按住劇烈起伏的胸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總算是沒有顧及的滑落。
“你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歷小月緩過氣來,一把甩開岳然的手,他臉上帶著邪魅氣息的笑讓她的心,跳動得亂了分寸。
岳然抬起被甩開了的手,手指纖細,沒有一點苦力人的樣子,要是那將士仔細看的話定然能看出些端倪來的。他臉上的笑意越發(fā)的濃了,“我和賀三爺達成了一項協(xié)議,只要我保你這次下山的周全,他便放我回去?!?br/>
歷小月眨眨眼,對上岳然的眼,從那雙眼睛里,她看不見惡意。只可惜,驚魂未定的歷小月竟然忽略掉了一個細節(jié),如果岳然真要走,既然已經(jīng)下了山,對他來說便沒了束縛,他又何必給自己添加一個枷鎖。
鎮(zhèn)子上果然和探子回報的一樣,大街小巷里都能看見來往穿梭的將士,一隊一隊,挨家挨戶的在搜查著什么。
歷小月也算是這里的地頭蛇了,帶著岳然在小巷子轉(zhuǎn)悠了一陣便在一座當鋪前停了下來。當鋪開在巷子的盡頭,門半開著,從門縫里可以看見一名店里的伙計正靠在方桌上打盹兒。
一間當鋪不開在鬧市,而是開在這種隱秘的地方,這里面必定是有些蹊蹺的。岳然也不動聲色,只小心的跟上歷小月的步子。
只見歷小月走到門前,也不急著進門,抬起手便在門上重重的敲了四下,那伙計正睡得朦朧,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嘴唇動了動還來不及開口,歷小月卻搶先打斷了他的話。
“青山由綠,花開滿城,葉不慌!”歷小月淡淡的鳴了一句聽上去有些凌亂的詩。
那伙計一聽這句話,頓時清醒了過來,趕緊走出門來,擺出恭敬的面孔,“公子里面請,老板在后堂?!?br/>
歷小月點點頭,這才邁開步子走進了屋內(nèi),岳然跟在歷小月的身后步子并不比她慢幾分,甚至有意無意的將身子擋在了歷小月的身前。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這樣不經(jīng)意的保護竟然會蔓延成長長的一段人生。
穿過一條長廊,便是一個清凈的院子,看上去和尋常的人家并沒有什么不同的區(qū)別,一樣的假山流水,只是當歷小月直直的走到院子的角落,撥開厚重的爬山虎藤條,牽手握住一塊突起的石頭,只輕輕一轉(zhuǎn)時,才知道,原來這一切尋常都只是掩飾而已。
一道石門從墻的盡頭開始劃開,歷小月嘴角勾起笑,回過頭沖岳然得意的仰起頭,她以為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石門,岳然定然會吃驚得瞪大了眼,可是,她卻失望了。
“這院子到布置得不錯,要是配合上五行學說,必然會更加的完美?!痹廊坏囊恍?,無視于歷小月眼里的疑惑,徑直走在了歷小月的前面,走到石門的入口才回過頭來,臉上的笑,魅惑,足以讓天下女子盡皆迷失了方向。
“女人,就應該走在男人的身后?!?br/>
歷小月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岳然已然進入了石門之中。她握緊拳頭,作為現(xiàn)在歷家寨的當家,即使生為女人,也絕對不允許尊嚴遭到踐踏。心里憤憤的不滿著,不過一個總是流連煙花之地的臭男人而已,說得自己好像很厲害的模樣!
從石門往下,是蜿蜒的石階,石階兩旁點著油燈,燭光被門口溢進來的風吹得有些搖曳,讓兩人腳下的道路生出一種明明暗暗的感覺。
石階的盡頭是一間密室,密室的石門是敞開著的,里面的光線似乎暗淡了許多,無端的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走在前面的岳然擰緊眉,伸手便將歷小月的手握進手中,歷小月似乎不樂意,掙扎了一下正要開口,岳然募的回頭,冷酷嚴肅的面容竟讓她忘記了反抗。
密室里,一個中年男人正趴在一張方桌上,桌上的油燈似乎即將燃燒到盡頭,所以密室里的光線才會如此的暗淡。在中年男人身后的墻上,掛著一張地圖,地圖上似乎還用朱砂的筆墨勾勒出了一些弧線。
岳然面色沉重,心里尋思著這種年男人是死是活,步子急急的便走到中年男人的面前,歷小月還來不急阻止,他的手已經(jīng)毫不猶豫的放在了那中年男人的鼻尖。
“阿嚏!”
許是岳然的手涼,那中年男人竟一個噴嚏轉(zhuǎn)醒了過來,見岳然的手還僵在他的面前,他皺眉道:“怎么,還以為我是死人不成?”
那中年男人面色顯然不好看,要不是看見岳然是歷小月帶來的人,他恐怕早就出手和岳然對上了。募的,中年男人的目光掃見了岳然和歷小月握在一起的手,面上難看的神色卻突然的緩解了許多。
歷小月注意到中年男人的目光,嬌叱一聲,“劉叔,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啦。”說著便趕緊將手從岳然手中抽了回來。
“劉叔?”岳然站直身子,轉(zhuǎn)頭對歷小月說道:“你確定他可以信任?”
歷小月忍住要翻白眼的沖動,懶得再和岳然解釋,直接嬌笑著撲進了中年男人的懷中撒嬌著,“劉叔,你別理他,這人就是心機重,誰也不相信的樣子。劉叔快給我說說你查到的一切,寨里的兄弟還等著我辦完事回去主持大局呢。”
心機重?岳然對歷小月的評價很是不屑。他不否認他心機重,在朝廷上、皇宮里,沒有心機的人還能好好的活下去么?只是不知怎么的,聽見這幾個字從歷小月的口中說出,他該死的心中就是不爽。
劉叔將歷小月臉上的嬌羞都看在眼里,有句古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也許,正真能看清這個世界軌道的,只有周圍的人而已。劉叔笑笑,不再追究下去,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根藤條指著身后地圖上紅色的標記。
“聽說這次朝廷來的人是個將軍,帶了約莫五千人馬,這些紅色標記都是他們派了兵的地方。不過他們來來往往的巡查不知是為什么,像是在找人也像是在收集情報。要是收集情報,最擔心的就是在收集我們歷家寨的情報?!?br/>
劉叔不急不緩的說著,臉上滿是沉重,在這鎮(zhèn)子上開當鋪就是為了歷家寨收集來自各個方面的消息,現(xiàn)在正是歷家寨困難的時候,這次朝廷派兵過來,要真是沖著歷家寨來的,那歷家寨的處境便不容樂觀。
歷小月也擰緊了眉頭,眉眼如花卻是化不開的愁,她走近一步,抬起手,指尖指著地圖最中的一個紅圈,“那這里,便是那將軍入住的地方嗎?”
劉叔順著歷小月的目光看過去,點點頭,“對,那將軍便住在鎮(zhèn)上的衙門里。而且……”劉叔似乎有些猶豫,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目光卻一直在歷小月和岳然的面上游移。
“而且,鎮(zhèn)長為了迎接那將軍,聽說請了歌舞班子今晚在衙門里為那將軍獻舞。要是我們的人能混進去的話,或許,就能打探出他們真正的目的。只是我派人去試過了,衙門今天守衛(wèi)森嚴,竟是沒有辦法混進去?!?br/>
“我們?nèi)??!睔v小月只簡單的說了這三個字,岳然淺笑,歷小月的急性子他是能猜到幾分,倒是劉叔,似乎想阻止的模樣,猶豫了很久,到底沒有開口。
三人從密室中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以后了。時間緊迫,剛出了密室,歷小月也不顧岳然的反對與疑惑,抓著他的胳膊輕車熟路的便將他推進了一個房間。
屋子里燭光搖曳,事物的輪廓也是隱隱約約,岳然只來得及大概看出這是一間女人的屋子,還來不及開口說半句話,歷小月拿著胭脂盒便沖到了他的面前。
水粉施面,朱砂點唇,岳然看著鏡中漸漸彌漫出的桃花粉面,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致。只可惜歷小月似乎并不懼怕岳然的怒火,直到滿意的點點頭,身手在岳然的臉上抹一把才停了下來。
“就是這個模樣,有了這張臉,怕是天下男人的魂魄都要被你勾了去,那小小的衙門還不是任我們來去自如?”
歷小月仰頭呵呵的笑著,那笑聲在岳然看來甚是恐怖,有那么一瞬,他生出一種錯覺,面前這個丫頭,竟是一章魔鬼的面孔。
“你,竟敢讓我又扮女人?”岳然咬著牙,握手成拳,他發(fā)誓,他有一種掐死面前這個小妖女的沖動。
歷小月養(yǎng)著頭,掃了岳然的拳頭一眼,兩只小手卻募的伸出來將他的拳頭握住,她眨眨眼,模樣純真,“你不是答應了賀三爺保我周全么,那衙門我是一定要去的,要是不把你扮成女人,那我們只能闖進去了,到時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賀三爺可就不會給你自由了啊。”
歷小月以為賀三爺對岳然的威脅是有用的,傻傻的她嘴角還勾著得意的笑,殊不知這樣的威脅對岳然來說卻一點力度都沒有,可是岳然卻沉默了,臉色也有些沉重了下來。
歷小月口中的出事,將他嚇住了。她說,要是她出事……
不知怎么的,本來想扯開身上女人裝扮的說手卻突然的停了下來,歷小月看似聰明,實則一根筋,她說沒辦法的時候要去闖,也許便真的會去闖。而他想著她在衙門里被眾人包圍的景象,心,竟沒由的一陣陣疼痛。
一身大紅的衣裙,岳然在丫鬟裝扮的歷小月脅迫下踩著蓮步走近衙門,門口的壓抑和軍士早已經(jīng)神魂顛倒,一見岳然這種美人兒便對他舞娘的說辭沒有一點懷疑,竟然盡皆癡癡傻傻的放了行。
岳然的美,攝人心魄!
他沒有想到,他竟然美到了這個地步,要不是他見過纖漠,知道這世上還有纖漠那樣沒得不似凡間之人的女子,他許是會覺得,這世上的女子定及不上他的好看。當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朱漆門欄大大的打開著,卻已經(jīng)沒了岳然和歷小月的身影。
歌舞似乎已經(jīng)開始了,岳然和歷小月剛走到前院便聽見隱約的歌聲。歷小月正要往前走,卻被走在旁邊的岳然一把拉住。院子里很安靜,歷小月不敢出聲,只得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看著岳然。
岳然抬起手指指西面,隨即拉著歷小月的手往西面走去。見岳然嚴肅肯定的模樣,歷小月將信將疑的跟了上去。穿過一道長廊,見周圍沒人,月光斑駁下,岳然小心的推開了一道門,門開了,空氣中隱約的墨香之氣從門縫里溢出一縷。
“書房?”歷小月疑惑的眨眨眼,跟著岳然走近門中再小心的將門關(guān)上,這才接著開口問:“你怎么知道書房在這里?”
岳然松開歷小月的手,淡淡一笑,說著便走到了書按前開始翻看桌上擺放的幾封信件?!皬倪@里的風水來看,西面為空,需要的便是書香之氣來洗盡這里的污濁之氣,所以這宅子的書房一定是在西面的。向西找,總不會錯?!?br/>
岳然分析得偷偷世道,到讓歷小月吃了一驚,一個總在煙花之地流連的男人,竟然懂得這些,她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