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br/>
蘇沫兒從衣服里摸出錢,遞給鄧大頭。
瞧見蘇沫兒給錢,蘇柒小手扣在一起,眼神死死盯著錢。
“甭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姐,咱們什么時候才能有花不完的錢?!?br/>
“冥幣要不要?”
“……”蘇柒心里的熱火瞬間熄滅了,這個姐姐呀!就不能讓她多一點兒的期待。
話都不會講,牛車上總共做了四五個人,鄧大頭多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等到來人,臉色稍稍暗了一下。
少一個人就少一份收入。
不過瞧見蘇沫兒抱著的木桶的時候。
臉上多出幾分笑來。
兩個木桶也是收入。
多來幾趟,兩三天下來就能多收入一個包子。如果換成饅頭就是兩個。
伸手在黃牛的脖子上輕輕拍了幾下。
若不是家里養(yǎng)了一個老伙計,他的生活也不會這么的悠閑每天往縣城趕車就能掙到養(yǎng)家的錢。
夏日秋收的時候,還可以抽空幫著家里做一些的地里的事兒。
同時,也不會耽擱趕車。
算是村里頭一份了。
整個柳家屯,也就村長家里的能夠比他富裕了。
鄧大頭想著這些,心里微微的不滿就消散了。
甚至開始琢磨要不要再養(yǎng)一頭小牛,牛總會有老的一天。
多養(yǎng)一頭,到時候可以有個能輪換著的。
現(xiàn)在家里的兩頭牛都老了。
……
鄧大頭的心思跟蘇沫兒沒有關(guān)系、
牛車晃悠到縣城的時候,天空至于放晴。
然而……
冬日里的晴天要比陰沉沉的天氣更冷,晴日里,天空一片碧藍(lán),如同被水洗過上好的綢緞一樣,然而……凌冽的冷風(fēng)根本不給面子,可勁兒往人的臉上刮。
蘇沫兒跟蘇柒出門的時候臉上都有涂上自制的藥膏。
到不至于被干咧咧的風(fēng)帶走臉上的水分。
背著筐到了集市,蘇沫兒瞧見賣肉的張屠戶。
張屠戶的肉攤子從不會沒有生意。幾次下來,蘇沫兒跟張屠戶也比較熟悉了。
瞧見張屠戶,蘇沫兒就想到家里的肉已經(jīng)吃完了。
補身子的時候不吃肉可怎么成。
買肉的話……
身上的錢不多,先把炭賣了才能買肉。
嘶……
這日子過得。
蘇沫兒此刻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小可憐。
“小姑娘又要買肉?”張屠戶瞧見蘇沫兒開口打了一個招呼。
蘇沫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先把帶來的炭買了才能買肉,張叔知道有誰家收炭嗎?”
“需要用炭的人家都是早就跟燒炭的簽了契書的,炭跟柴不一樣,縣城這邊能夠燒出炭的人家不多,所以都會提前訂好……零散著賣,不好弄。”
張屠戶皺皺眉頭。
倒不是他不幫襯。
是他也有心無力。
畢竟……
能夠燒炭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他只是一個賣豬肉的,在這條集市上或許算一個人物,但是走出集市面對整個縣城,沒法提沒法提的。
……
蘇柒拎起放在地上的背簍,看一眼蘇沫兒說道:“姐,要不咱們?nèi)ノ餍贝蠼帜切╀佔訂枂???br/>
“可以試試。”
做生意就得靈活。
西斜大街這邊都是各種鋪子,有香料脂粉布匹糧油,能在這些地方買東西的人也不會太窮。
鋪面里應(yīng)該會有火盆供應(yīng),既然有火盆這個東西,那就得用炭。
一條街這么多鋪子,如果有一個需要炭。
她們今天就沒有白來,兩簍子的炭大概可以燒上一周。
價格么……
蘇沫兒自己心里稍稍有了一個預(yù)算。
原本蘇沫兒打算分開詢問,不過,考慮到蘇柒年紀(jì)還小,兩個人一同走進一個吃食鋪子,然而,剛走進去就被趕了出去。
蘇沫兒……
蘇沫兒站在外頭,抬頭仰望一下天空,這種爛大街的梗竟然發(fā)生在她的身上。
鋪面的小伙計嫌貧愛富勢利眼……
嘶!
“姐,你怎么了,這家不成咱去下家,這條街這么長,做什么生意的都有說不準(zhǔn)哪家正好需要炭呢,姐啊咱們背著的可不是炭,這是錢。”
“……”蘇沫兒嘴角抽搐一下,她只是感慨一下,還沒有對生活絕望呢。
蘇柒的心態(tài)挺好的呀。
蘇沫兒背上背簍,回頭,對上身后小伙計嫌棄的眼神,在這么一個落魄的地方,可不能多高看別人的素養(yǎng)。
接連走了四五個鋪面。
兩個人都沒有什么收貨。
蘇柒臉上露出一些失望來。
“姐,怎么辦?”
“去這里瞧瞧?!?br/>
蘇沫兒指了指對面的食鋪。
食鋪里面的人并不多。
蘇柒靠在墻邊不想動彈。
蘇沫兒吸了一口氣,她在這條街上走了一半了,都沒有把炭賣出去。
瞧見這個食鋪,蘇沫兒終于松了一口氣。
或許……
炭能夠賣出去了。
蘇沫兒之所以這么肯定,是因為這個鋪子叫古董鍋,也就是后世的火鍋。
不過現(xiàn)在的鋪子里的鍋是陶的,保溫比較好,陶過下面是小爐子,燒的自然是炭了,這樣的鋪面,按理說對于炭火是有很高的需求的。
里面打掃的干干凈凈的。
桌子上除了簡單的餐具跟小爐子之外,連個油漬都沒有。
雪白的抹布擦拭一下,一點兒黃色印子都沒。
這樣的鋪面,按理說生意應(yīng)該很好的。
只是……
很很好。
都已經(jīng)走了半條街了。蘇沫兒硬著頭皮走進來,里面正在忙活的小伙瞧見蘇沫兒問道:“客官想吃點兒什么?”
“沒想吃,你們需要炭嗎?我們賣炭?!?br/>
蘇沫兒將背簍放在車上,扯開背簍上面蓋著的東西。
小伙計眼神呆滯一下。
正打算把兩人趕出去。
瞧見蘇沫兒跟蘇柒腳底如出一轍的,縫縫補補好幾次的鞋子。
想了想說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問問掌柜?!?br/>
“謝謝小哥”
能夠遇見一個好說話的人還真的不容易。
蘇沫兒感動的差點哭了。
尤其是這個小火鍋店里比較暖和,在里面坐一會兒,身子都暖和了。
蘇沫兒左右看看,里面吃東西的人,瞧著都很斯文干凈,沒有后世火鍋熱鬧的畫面,好幾個人湊一起,拉幫結(jié)派的,吃起來吆五喝六的。
安靜!
安靜的吃火鍋確實很怪異。
蘇沫兒似乎知道這家鋪子生意做得不大好的原因了。
過了一會兒,里面的掌柜走了出來。
掌柜是個三十多的中年人,身上穿著青色直裾,頭發(fā)梳理的整整齊齊的,瞧著斯文的很,應(yīng)該也是念過書的人。
“兩位姑娘,是過來賣炭的?!?br/>
“嗯,掌柜可以先看看我們的炭再確定要不要?”
“行,那就看看。”
掌柜掀開背簍,拎著一根炭走到一處桌子前面。
引燃小火爐子,用把炭放在里面,沒一會兒黑色的碳就燃燒起來,火焰旺盛,木炭變成紅色,熱焰蒸騰。
“這炭還可以,日后若是有可以繼續(xù)往這里送,一筐給算十文錢如何?!?br/>
“十文……”
蘇沫兒咬了咬牙點點頭。
賣炭本就不是輕松的事兒。
賣炭翁,伐薪燒炭南山中。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想要賣炭掙錢,就得付出辛苦來。
一窯的炭可以出二十多筐。
加起來就是二百文,若是全能運送過來,一個冬天下來可以掙不少的錢。
只是……
缺少勞動力。
目前的收入,若是雇傭長工,怕是有些周轉(zhuǎn)不靈,生活真辛苦。
蘇沫兒都想重拾舊業(yè)了,若是在縣城里當(dāng)一個獸醫(yī),大概也比賣炭來的輕松。
不過……
這年頭的人很少拿著貓貓狗狗的當(dāng)成主子看,獸醫(yī)似乎也沒啥前途。
“掌柜的可以吃下多少炭?”
“小姑娘有多少都可以送過來,咱家東家過上兩日就要從京城來這里巡視,到時候少不了用炭?!?br/>
“那明日繼續(xù)給您送碳?!?br/>
“成,直接送過來就成?!?br/>
掌柜點點頭。
小伙計領(lǐng)著蘇沫兒往院落走去,把筐里的木炭倒進柴房,掌柜數(shù)了二十個銅板遞給蘇沫兒。
“謝謝掌柜?!?br/>
蘇沫兒再次感謝一聲,見掌柜擺手,牽著蘇柒從小火鍋鋪子里走了出來。
走出鋪子。
蘇沫兒輕輕嘆了一口氣。
辛苦好幾天,賣出錢……跟付出簡直就不成正比。
“姐,有錢了,以后每天我們往這里送兩筐炭,那就代表每天都有二十文的收入?!?br/>
蘇柒不像蘇沫兒這么消極,說話的時候眼里迸發(fā)燦爛的光。
“減去咱們乘坐牛車的五個錢,今兒收入只有15文,一會去張屠戶那邊買一斤肉,錢就花完了,甚至連買雞蛋的錢都沒有?!?br/>
不當(dāng)家不知道柴米貴。
出門獨立之后,當(dāng)家做主了,才知道每天的花費讓人咋舌。
蘇沫兒這么一說,蘇柒眼神呆滯一下。
這錢還沒有落到她手里,連個水花都沒有飄起來,就么了?
“要不,咱們不吃肉額?”
蘇柒看一眼蘇沫兒小聲建議、
蘇沫兒翻了一個白眼,經(jīng)過水患,一家人的身子素質(zhì)都不怎么好。
若是不趕緊補充一下,
日后有條件了,這虧損怕是就補不上了。
“聽我的,肉得吃,雞蛋也得吃,買一次肉可以吃上三天,咱們明天賣了炭,就可以買上幾只雞蛋?!?br/>
“……買什么雞蛋呀,在家養(yǎng)幾只母雞,過上一年就可以下蛋了,正好娘懷孕別的做不了,照看小雞仔還是可以的?!?br/>
“養(yǎng)雞也得等春天,冬日里母雞是不會孵蛋的。”
蘇沫兒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