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家趕出來的滋味如何???”瀟沂還楞在杜若笙的門前,就聽到了身后傳來了辰逸的聲音。
轉過身來,瀟沂正一臉得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誰說我被趕出來了?!睘t沂正了正色,嘴硬道。
“我說的,你這三更半夜的不睡覺,跑人家女子閨房中做什么?”辰逸走近了幾步,揚了揚眉問道。
“你不要把人說得這么猥瑣好嗎?我是有正事要處理。”瀟沂一本正經的解釋著,雖然他知道辰逸多半是在與他玩笑,但是該解釋的還是要解釋清楚的。
“好好好,那你說說是什么正事吧。”
“書房說。”
說罷,辰逸跟著瀟沂去了書房。
他們二人也是很久沒想從前那般在書房好好商議事情了,如今回到熟悉的地方,瀟沂心中也是有幾分感嘆的。
進了書房,這里的陳設絲毫未變,楠木黃案上也沒有用過的痕跡,但手拂過,卻沒有一絲染塵,看來他走后,辰逸每日都會命人打掃。
“你離開,這里我每日命人整理,從未動過?!背揭莞f道。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甭牭匠揭莸脑挘瑸t沂心中竟有幾分過意不去,誠懇道。
見瀟沂的樣子,辰逸方才的頑劣也少了幾分,微微笑道:“有什么辛不辛苦的,輕蕭又不光是你一人的?!?br/>
辰逸知道雖然自己話說的不怎么忠聽,但是瀟沂也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隨后,兩人做了下來,開始談議起了瀟沂剛才所說的正事。
“她想把秦子衡化為己用?這怎么可能?”
辰逸有些驚詫到,別說他覺得杜若笙是在異想天開,此事他娘蘭念若是知道了,都未必會同意。
“她說的有道理,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秦子衡在自損了,秦子衡的能力不低,若執(zhí)意對抗,只怕是個傷病一千自損八百的結果?!背揭葑屑毸甲昧藶t沂的話,話粗理不粗,秦子衡內力極深,瀟沂也未曾是他的對手,想對付他只怕沒那么容易,不然呂嵐也不會對此人如此信任依賴。
“可是,當年之事那這么容易查清,現(xiàn)在本來就一堆事等著我們解決,哪里還有精力去查此事,更何況,娘也未必同意我們這么做啊!”辰逸將擔憂說了出來,瀟沂的面色也頗為凝重。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玉喋派的掌門又是否愿意配合我們呢?”辰逸又道。
“能不能成,也只有一試才知曉了,我只知道這樣等著是不可能有結果的。這件事怕是還要拜托你了?!睘t沂說著撫上了辰逸的肩膀,一副我相信你的表情看著他,合著,瀟沂這是把這件事情直接交給了自己,還真是為難的事都讓他來做了。
“真是敗給你了,我試試吧,不過此事先暫且瞞著娘吧,我怕她知道后會擔心,倒是再加上她阻攔,我就是難上加難了?!?br/>
瀟沂順著辰逸的話點了點頭,只要他肯辦,就一切聽他的決定。
“對了,你這次回來什么時候離開?”
瀟沂能回來必然是因為杜若笙,但是顏卿寒也不可能讓他再輕蕭留下,所以辰逸料定瀟沂定然是再輕蕭待不久的。
“停歇兩日便走。”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杜若笙呢?”辰逸又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顏卿寒說待她想回來了,會在派我來接的?!?br/>
瀟沂搖了搖頭道。
“合著你這三品大將就是為了給人家護送嬌妻的?”辰逸撇了撇嘴道,顏卿寒未免太能占用優(yōu)良資源了吧。
瀟沂笑了笑,未語。
“復仇之事你可有新的打算了?”辰逸想問的還是最關鍵的,從回到萬朝,這折騰了也有近一年的時間了,可他們的復仇大計卻還沒什么明顯的進展。
一提到此事,瀟沂的表情就更加凝重了,“顏卿寒身世之事你可聽師母說了?”瀟沂問道。
“說了,顏卿寒既不是呂嵐之子,以呂嵐的性子,想利用顏卿寒威脅她,怕是異想天開呢?!睕]錯,這件事,讓他們少了一個完美的俘虜,也讓復仇變得更艱難了些。
“而且我近日還得知了一件秘事,呂嵐當年與麗妃雙雙懷孕,但是呂嵐產子時麗妃就跟著失蹤了,當年為呂嵐接生地穩(wěn)婆說,呂嵐當年產下的是個公主,并非皇子?!?br/>
瀟沂又淡聲說道。
月煙身世一事到了嘴邊,辰逸卻未說出口,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將月煙的身世疑點告訴了瀟沂,瀟沂會如何,而月煙很可能成為下一個顏卿寒,所以他隱瞞了。
“這個麗妃,難道是知曉兵符,靜空師太的那個?”
“正是此人,不過此人已經死了,被方郅囚禁了數(shù)年,最后折磨致死,只是方郅到死都不知曉兵符之事,若是這顏卿寒是麗妃之子,那他這也算是為母報仇了。”瀟沂淡然道。
“看來這背后牽扯的秘密遠不止我們想象的那些?!狈欠?br/>
當一個又一個秘密被解開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確實感受到了驚詫,呂嵐做過的事情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也殘忍的多。
“這個麗妃是什么來歷,你可知曉?還要顏卿寒將蕭府之事交給了你,你可有什么進展?”
“有,我重回了蕭府,發(fā)現(xiàn)了一件大事!”瀟沂想到了祠堂中那個刻著名字的靈位。
“什么事?”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辰逸一下提起了興趣,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還真的能有所發(fā)現(xiàn)。
“我在家族祠堂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叫做蕭蘭楹的靈牌,不過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字,并未寫明,而且小時候我便見過父親對著這個靈牌總是念念有詞的?!?br/>
“蕭蘭楹?”
辰逸有些困惑。
“嗯,是父親的妹妹。”瀟沂緩聲道。
“你父親還有妹妹?我以前也從未聽聞過,爹和娘也未曾提起過?!?br/>
“看來這個蕭蘭楹應該在很早之前就不在了,只是她究竟做了什么,會被如此特別對待,而且父親也從未在家中說過她,要不是我那日發(fā)現(xiàn),怕是都不知道蕭府還存在過這樣一個人。”
蕭蘭楹的身份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此事有待考察?!背揭莩谅暤馈?br/>
徹夜長聊了許久的兩人,最后決定從麗妃之事開始查起,瀟沂負責麗妃之事,而辰逸負責秦子衡一事,分工明確,行動起來也更迅速些。
趁著杜若笙在輕蕭的這個機會,恰恰是辰逸可以離開的最后時機。
兩日過后,辰逸跟著瀟沂一起離開了,臨走前,將輕蕭之事托付給了杜若笙。
辰逸只告訴了蘭念說是與瀟沂有事情要一同處理,蘭念也未多問,她知道,如果他們想隱瞞,自己即便是問了也問不出什么。
離開了輕蕭,兩人就兵分兩路,一個折返了萬朝,一個則去了幽州霧靈山。
俗話說這三個女人一臺戲,不過這輕蕭中剩下的三位可不是尋常女子可比的,那唱的也絕不是一臺戲。
“師叔母,輕蕭大小事務還是要有師叔母做主才是,若笙定然是不敢擔此重任的?!彼麄冏吆?,杜若笙便恭聲對蘭念說道。
不過蘭念倒是并不在意這些,不過對于這個杜若笙,她的出現(xiàn)對蘭念來說確實是意料之外的,雖然從辰逸那里聽過一些她的往事,不過辰逸不喜她,自然說出的也不會是太好聽的話,而瀟沂也一直未來得及與她提及,所以蘭念對杜若笙的態(tài)度只是中肯,不喜也不厭。
加之上次輕蕭遇襲一事,她也出手相助,蘭念知道她心定是善的,所以也沒有過多問過。
“瀟沂既然交給了你,你好生打理著便是,不用礙于我的。?!碧m念溫聲道。
杜若笙初見到蘭念時,便覺得此人氣質雅度異于常人,絕非是庸俗膚淺之輩,雖不知她的具體來歷,但是此人也定是為不簡單的人物,所以杜若笙對她還是心懷著恭敬的。
而蘭念身邊的這位女子,杜若笙已見過不止一次,她容貌與自己確實有幾分相似,見到倒是有著幾分親切,此人也是溫雅潤玉之人,倒也是不難相處的,剩下再輕蕭的日子想是也沒那么艱難,至于顏卿寒拜托自己的事情,還不能操之過急。
這兩位女子看著就不是愚鈍之人,若是自己冒然行事,只怕會引起他們的反感。
“話雖如此,但是這尊師敬重的道理,若笙也是不能忘得,更何況您又是師的長輩,便更不能馬虎了?!?br/>
杜若笙語氣平緩柔和,這話聽著也是讓人心中舒緩。
“我聽逸兒說你在皇宮中,怎會突然回到輕蕭?”蘭念頗有不解的問道。
“委身在宮中不過是權宜之計,所以回到輕蕭也不是何難事?!倍湃趔蠝\笑道。
“你的事我聽逸兒說起過,那想必你應是也知曉了他們過往的一切事情,這伴君如伴虎,你在皇宮內怕是也要步履維艱,小心行事吧?!?br/>
“得心應手的做起來便不是那般困難了,前輩不用擔憂。”看杜若笙淡然的神色,蘭念也想著是自己多慮了。
“不過,晚輩也曾聽聞過前輩的一些事情,前輩多年在游歷四方,想必也是看遍了大好河山的萬千景色了,倒是讓晚輩好生欽佩。”蘭念沒想到這些杜若笙也會知曉,微微一愣,才笑著點了點頭。
“萬千景色倒是未曾見過太多,不過這世事經歷定然是長于你們的?!?br/>
月煙在一側看著杜若笙一直未語,她看得出此女周身清冷,初見她時,便給她一股生人勿進的提防感,如今見她這般親切溫軟的樣子,還真有些意外。
“師父,月煙有一事想問問若笙姑娘?!背聊脑聼熗蝗婚_口,二人的視線均落到了她身上。
“月煙姑娘,想問什么?”若笙淡聲問道。
“你曾經和顏卿寒是要共赴余生的人,如今這般幫著我們對付他的生母,若是他以后知曉了真相,你就不后悔嗎?”月煙的語氣中帶著懷疑和質問。
杜若笙神色淡然,顯然不為月煙所說所動,語氣和緩到:“后悔?我曾經最后悔的就是嫁給了他,如今我要讓傷害過我過的人付出代價,難道也要瞻前顧后的嗎?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又何必現(xiàn)在考慮這般復雜。”
看著眼前女子決絕冷漠的神情,月煙微微一驚,看來是她低估了她,這般狠厲也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可是她又哪里知道,杜若笙現(xiàn)在最恨的便是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最憂愁的便是她做不到自己所說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