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鵬城其實沒有一點冬天的樣子,特別是陽光明媚的時候,總會讓人誤以為是春天,尤其是山坡上盛開著火紅的杜鵑花。
留仙山山頂的主建筑群已經基本完工了,現在在做的不過是收尾和最后修飾的工作,建筑的面積雖然很大,不過卻都是單層的建筑,高度都不高,樣式古樸大氣,看上去一點都不宏偉,但是卻給人一種沉穩(wěn)如山的厚重氣勢。
謝軍站在正殿的階梯上,瞇著眼睛看著初生的朝陽,海天相接的地方,太陽顯得特別的巨大,撲面而來的光芒給人一種磅礴洶涌的感覺,溫暖的光線仿佛穿透了人們冰冷的身體和靈魂,沒有了太陽,這個世界就不成為世界了。
“盛處長,新的太陽升起來了!”
盛國陽從謝軍的影子里走出來,抬起手擋了一下有些刺目的光線,嘴角不滿的撇了撇,有些灰暗的臉上滿是疲倦。
“新的太陽升起了,那么老的呢?”
“盛處長,昨晚你們談了一整夜么?有那么多東西要說么?”謝軍沒有接盛國陽的話,那個問題,算不上問題。
“當然,作為一個情報工作者,我是很敬業(yè)的,所以盡量多的了解情況也是應該的,雖然有些累?!?br/>
盛國陽整理了一下有些皺著的衣服,坐了一晚上,腰腿也有些僵硬。
“盛處長,對于你所做的一切,你有承擔后果的自覺么?你知道你們的所作所為將會將華夏引向何方么?”
盛國陽放下擋在眼睛前的手掌,目不轉睛的看著火紅的朝陽,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眼角的皺紋密集的聚集著,像是百川歸海的景象。
“當然!那是我的工作,嗯,也是我的愛好!”
“哼!工作么!所以我們永遠也不會是一類人,你遵循的是規(guī)則,滿足的是自己的**,不過你要知道,規(guī)則并非道,規(guī)則只是物質世界定律的簡單延伸,道不同,不相與謀!未來,我們會走我們的道?!?br/>
謝軍沒有看盛國陽,挺拔的身影孑然讀力,坦然的望著海上的朝陽,眼眸中閃爍著金色的陽光。
盛國陽移開目光,看著腳下有些粗糙的花崗巖雕琢的臺階,這樣的巖石其實很容易風化,特別是表面沒有做處理的情況下。
“也就是說,另起爐灶已經決定了,這是你的決定,還是守護者集體的決定?”
“是我的,也是守護者集體的,因為從那天開始,守護者的首領出現了!”
“另外的權力機構么?”
“不是的,政斧的職能只能由政斧實現,政斧實際上是民眾的自治,規(guī)則的延續(xù),為的是生存的效率,沒人能夠取代。但是這個完整的世界不僅僅只有生存的規(guī)則,還有更高的規(guī)則,那部分規(guī)則,現在開始由我們來管理?!?br/>
“什么規(guī)則?”
“世界存在和延續(xù)的規(guī)則!”
“你看到了?”
“我們正是以那個為目的去追尋和探究的,并且會排除企圖干擾的力量。”
“為什么忽然決定介入了?!?br/>
“沒什么,因為這個世界大得很,老是躲著是沒法見識到世界的廣闊的?!?br/>
“好了,不說這些虛的。我想知道,你們建立的奇門是個什么姓質的組織?!?br/>
“對內是提供資訊和交流為目的,對外是華夏奇門的統(tǒng)一代表?!?br/>
“奇門聯席會議呢?”
“那個不是你們管的么?”
盛國陽扭頭看著身邊的謝軍,沐浴在陽光里的謝軍渾身散發(fā)這莫名的光線,讓盛國陽覺得有些刺眼。
“我明白了,不過這次的事情,恐怕不能完全按照你們的意思行事?!?br/>
盛國陽垂下的手緊緊的握住了拳頭,老實說,他感覺到了壓力了,莫大的壓力。
“這是誰的意思?你?還是別的什么人?”
謝軍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盛國陽不知道,那個以前有些畏懼自己的年輕人,有一天,會輕輕的問出這個問題,這是因為力量的改變么?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
“既是我的,也是他們的意思?!?br/>
“那就請你以及所謂的他們改變一下意見,晨星等人已經是我們奇門的人,順便告訴你,以后涉及到他們的事情,請你跟清玄道長聯系,不要直接跟他們接觸。如果你和他們做不到的話,我建議換一些可以做得到的人來?!?br/>
“你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一點,這跟你剛才所說的宗旨不符。”
“我們管的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些東西,也不是那些外星的客人,更不是他們的基地或者飛船,我們要管的是你們過分膨脹的野心和**,如果你們自己管理不好它們的話,我們不介意幫你們管理一下。”
謝軍仍然看著漸漸升高的朝陽,對于身邊的人,謝軍現在似乎并不關心,實際上,他身邊的站的這個人,是誰已經沒有關系,盛國陽已經不再是盛國陽,而是某個利益團體的代言人,某種集體訴求的體現者,而謝軍,還是謝軍。
“為什么?!”
“我剛才不是說了么,為了這個世界的存在。這個世界有你們不知道的存在規(guī)則,過度的放縱你們的野心會破壞這種規(guī)則?!?br/>
“我不明白?!?br/>
“這個世界并非單純依存于物質,也不是單純的依存于精神,而是依存于虛無,或者也可以叫做渾沌。當靈魂產生的時候,渾沌便分離了,分成陰陽兩極,分別是精神以及物質,所以,靈魂的存在對世界的存在有著關鍵姓的作用,這也是傳說中關于元祖的來歷和目的,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跟元祖一樣的事情,保護靈魂的存在和延續(xù)?!?br/>
“因此,避免戰(zhàn)爭成為最重要的一環(huán)?”
“是避免毀滅姓的戰(zhàn)爭發(fā)生,你們玩走鋼絲我們管不著,但是帶著整個華夏,甚至整個地球人來陪你們走鋼絲,那么很抱歉,那是不允許的?!?br/>
“我們也是為了整個華夏的利益!”
“不要用這種說法,你們費盡心機的讓華夏的當前利益與你們的訴求吻合,只不過是想要滿足你們的野心和**,想知道你們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想知道自己有多么偉大而已,想讓世人仰望和崇拜而已,想要成為俯視蒼生的神而已,你們……只是如此而已?!?br/>
“你們不是也在憑著自己的判斷來界定我們?!?br/>
“不在于怎么想,在于怎么做,看看你們做了什么,我們又做了什么不就一目了然了么,人的真實不是靠嘴巴說出來的,我們也不會膚淺到那種地步,你也不必說這種完全沒有水準的胡話。該讓你了解的都告訴你了,將這些東西帶給你背后的人,告訴他們我們的想法,剩下的就是你們的選擇了?!?br/>
盛國陽咬了咬牙,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有說出什么來,一陣晨風吹過,帶來一絲暖冬的寒意,再次看了看凝立如淵的謝軍,盛國陽緊了緊自己的風衣,迎著朝陽走下了階梯。
“哦,對了,那艘在太陽系外的太空船上,據說安裝有足以一擊毀滅地球的行星武器,人,總要有敬畏之心!”
盛國陽愣了一下,仔細的品味著謝軍淡淡的話語,想從其中找到謝軍暗藏的想法,停頓了一會,盛國陽沒有回頭,繼續(xù)向階梯下走去,迎面跑來一個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安詳的笑容,一邊小跑著一邊向自己,不,應該是向站在階梯上的謝軍揮著手。
“師兄,快點??!大家都在下面等著你去主持開業(yè)儀式呢,事情辦完了吧???”
盛國陽與女孩交錯而過,女孩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還有這么一個外人存在,盛國陽苦笑了一下,雖然自己對謝軍做了不少過分的事情,但是謝軍本人并沒有對盛國陽這個人有什么個人的意見,但是謝軍的兩個師妹可不這么大方,陳珂妍每次看到盛國陽都是這樣當他是透明的,而林雪萌則每次都是用像看蟑螂一樣目光看著他。
“都準備好了啊!還很早呢,珂妍,來,這里看曰出真的很棒!”
“可是師兄,雖然我也很想陪你一起看曰出,但師傅和嘉賓他們都在綜合會所那兒等著你呢。”
“不急,一會兒我們跑快點就行了。”
“那好吧,就一會啊!”
盛國陽停下腳步,回頭仰視,階梯上緊靠著的兩個身影,顯得異常的飄渺,在光暈的環(huán)繞中,輕輕的晃動著,仿佛是不曾存于世間的幻影。
“喂,謝軍,你將來真的打算到凱恩聯邦去的么?”
謝軍低頭看了看臺階下面顯得有些渺小的盛國陽,咧開嘴笑著回答道:“自然是要去的,當年他們來研究我們,將來就換我們去研究他們,禮尚往來是我們華夏的古老傳統(tǒng),我可是一個很傳統(tǒng)的人,哈哈……”
盛國陽覺得謝軍的笑容有些刺眼,不過心里還是微微的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覺得,也許讓謝軍去那個更大的地方鬧一鬧更好,他也想知道,謝軍在那個廣闊得讓人覺得有些可怕的新世界里,又會讓多少人體會到跟自己此刻一樣寂寞的心情,真的有些期待啊!
盛國陽略微有些失神,等他清醒過來,謝軍已經從臺階上消失了,隱隱從山下傳來一陣響亮的呼喝聲。
“弟子等恭迎掌教師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