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仁三十二年十月,蜀寧王朝圣都皇宮。
“陛下急召殿下前往寢宮。”說話的是蜀寧王朝國家主宰圣皇身邊的一個貼身太監(jiān),他此時正在面見王朝的皇儲--太子羋臨。這羋臨是當(dāng)今圣皇的獨子,今年剛行完弱冠之禮,身形儒雅,面容俊美,好一個翩翩少年。
“難道是父皇的身體。。。。。?!绷d臨神色凝重,面帶悲戚之色,話到嘴邊卻因避諱之禮不敢說下去了。
這蜀寧王朝當(dāng)今圣皇名叫羋汶,他在位三十余年,除了把皇家絕學(xué)《圣皇訣》練到寥寥可數(shù)先皇列祖能達到的第七重以外,在其他方面幾乎毫無建樹,諷刺的是他的病因是因為沖擊第八重時走火入魔,丹田崩坍,功力喪盡,從此一病不起了,特別是近年來他的身體情況更是每況愈下艱難度日。
今日的急召讓羋臨隱隱預(yù)感到是禍非福。
“殿下,皇爺他老人家今日的情形不是很樂觀,您應(yīng)該速速前去才是。”貼身太監(jiān)是知道內(nèi)里詳情的,在他看來山崩之日就在今朝,他因避忌不敢明言,故而是面帶急切之色的婉轉(zhuǎn)示意了一番。
“上前帶路,我們走!”羋臨會意,隨即跟太監(jiān)前往圣皇寢宮。
在前往寢宮的路上,羋臨心急如焚的大步急趨,心中不斷回憶起他與父皇的過往。
羋汶絕對是個好父親,或許是因為羋臨是他唯一的兒子吧,他對羋臨一直是慈愛有加,呵護備至。
一次皇家圍獵,少年羋臨逞強獨斗兇獸,眼見不敵,羋汶親自提刀上陣,斬獸護子,事了之后,羋汶沒有苛責(zé),只是告誡羋臨身為皇儲要懂得趨吉避兇,不可以身犯險;羋臨年少時得病,羋汶都是親自送服湯藥,陪在羋臨身邊,有時甚至是徹夜不眠。
不知不覺間羋臨就已來到了寢宮外,他急步?jīng)_進殿內(nèi),看到了父皇,曾經(jīng)那個高大威嚴的男人被病魔和時光折磨成什么樣子了呵。他頭發(fā)散亂,雙眼微閉,瘦骨嶙峋的躺在龍榻上,雙手無力的在榻上隨意擺放著,口中低低的呢喃著羋臨名字,負責(zé)陪侍的太監(jiān)和宮女們在一旁小心翼翼伺候著。
此情此景,羋臨不由自主的潸然淚下,他輕輕擦拭了淚水,強自整理了儀容后,奔到了父皇的身邊,輕輕握住老人的·雙手低語著:“父皇,兒臣羋臨,來了?!?br/>
像是聽到了什么的召喚一般,年邁病弱、幾近燈枯的老圣皇突然睜開閉著的雙眼,掙扎著起身抱住自己唯一的兒子虛弱的呢喃著:“臨兒,你來了,來了好,來了就好,朕真怕不能見你最后一面了!”
聽聞此話,羋臨的淚水再次難以自控的流了下來。
“臨兒不要哭,不要哭,我們是堂堂蜀寧皇族羋氏子孫,不能哭!”老圣皇溫和的安慰著兒子,羋臨聞言努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和淚水并輕輕的將父親背靠在枕頭上。
“臨兒,叫他們退下吧,我想單獨跟你說說話”老圣皇輕聲說著,羋臨隨即對周圍的太監(jiān)宮女們輕輕的揮了揮手,他們就自覺的退出門外靜候了。
老圣皇對羋臨微笑著道:“臨兒,朕在位近三十年,毫無建樹。朕有負江山社稷,不是個好圣皇。但朕有一件事很自豪,你知道是什么嗎?”
“父皇天縱奇才,將我皇家《圣皇訣》練到第七重確是一件可以自豪的事?!绷d臨恭敬的回答。
“呵呵,不是,朕一生癡迷武道,卻因武而死,這是朕這輩子最大的諷刺,沒什么值得自豪的。況且所謂天縱奇才也不是朕,臨兒你一直沒告訴朕,朕知道你已經(jīng)把《圣皇訣》練到第七重了,我羋氏得到這部功法以來千余年的歲月,只有你是二十歲來歲就練成第七重的,朕卻是五十有四才達到這個境界的。臨兒,朕知道你不告訴我,是怕傷了朕的自尊心。你錯了,羋汶一生唯一自豪的事就是有你這么個天縱奇才的兒子??!”老圣皇目光炯炯的看著羋臨,眼中全是熱切的慈愛,言語間充滿了自豪。
“父皇!”羋臨終于忍不住了,抱住老父放聲大哭。
“不要哭,臨兒,不要哭,去把書柜左邊第三格那個花瓶拿開,里面有個按鈕,按一下會出現(xiàn)一個暗格,把里面的東西拿過來”老圣皇慈愛的吩咐著,羋臨隨即照做,打開了暗格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箱子走到老圣皇榻邊。
“箱子上有個轉(zhuǎn)輪,左轉(zhuǎn)三圈,右轉(zhuǎn)三圈,再左轉(zhuǎn)一圈。記住順序,不要搞錯,這是先朝名匠歐冶子做的機關(guān)箱,弄錯順序了會啟動自毀機關(guān),小心啊?!崩鲜セ识谥?,羋臨依言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箱子,拿出把寶劍和一本無名書籍。
老圣皇很是鄭重的叮囑道:“這把劍名為鎮(zhèn)國劍,我們羋氏世代相傳的寶劍,吹毛斷發(fā),削鐵如泥。而那本無名字的書就是《圣皇訣》,此功法總共九重,傳說中原本還有第十重卻在歷來的王朝變故中不慎遺失了?,F(xiàn)在朕把它們交給你,希望你好好保管。”
“兒臣定會好好保管?!绷d臨聞言也鄭重的回答。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四個聲音,赫然是顯仁朝的三公大臣和掌印太監(jiān)。
“臣天丞羋汌晉見!”羋汌是圣皇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封周地稱王,現(xiàn)居天丞一職。他此刻身著天丞朝服,面容儒雅,似是一代賢臣的模樣。
“臣御史大夫方泰晉見!”方泰是圣都大世家方家的掌門人,現(xiàn)居御史大夫一職。他此刻身著御史大夫朝服,儀表不凡,一臉正氣,當(dāng)是國家棟梁。
“臣承天大將軍林仲晉見!”林家是軍旅世家,現(xiàn)今掌舵人是承天大將軍林仲。他此刻身著承天大將軍朝服,此人生得英武偉岸,一身浩氣凜然的樣子,一看就是國家柱石。
“奴才掌印太監(jiān)王和晉見!”王和此人典型的不長胡須,陰柔氣很重的太監(jiān)模樣,不過他是當(dāng)今這蜀寧天下的太監(jiān)祖宗,久居上位養(yǎng)成了很強大的氣場,讓人不敢小覷。
老圣皇對羋臨吩咐道:“哦,他們來了,先扶朕起來端坐然后再叫他們進來吧?!?br/>
羋臨依言照做,將羋汶輕輕扶起端坐。
在確認羋汶可以暫時保持威嚴的姿態(tài)后,羋臨走到門口對門外跪著的四人道:“幾位請進,父皇要見你們。”
“老臣方泰叩見陛下!”
“臣弟羋汌叩見皇兄!”
“微臣林仲叩見陛下!”
“奴才王和叩見陛下!”
四人聞言躬著身進門后,又是一番跪拜。
老圣皇對跪著的四人道:“平身吧!”
羋汶面帶微笑,言語間感激之情很是真切的道:“四位愛卿,朕在位三十年,幸得卿等勠力輔佐才無大亂,你們辛苦了!”
四人慌忙拜道:“吾皇言重了,臣等不勝惶恐!”
老圣皇面色一下變得肅穆起來,他語氣很是威嚴的道:“各位愛卿,朕怕是要走了,朕習(xí)武四十余載,對自己何時去見列祖列宗還是有一點預(yù)知能力的。走之前,希望新皇登基爾等能竭忠盡智,好好輔佐,不得生一絲異心!”
“吾皇仙福永享,萬壽無疆!”四人齊聲高喊。
老圣皇擺擺手,面色慍怒,語氣不悅的道:“不要給朕來這些虛禮,朕現(xiàn)在還有力氣說話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朕現(xiàn)在只想聽你們說會盡心輔佐新皇不生異心!”
“臣等必竭忠盡智輔佐新皇,若生異心,生不得善終,死不入祖墳?!彼娜搜垡娛セ拾l(fā)怒了,趕緊惶恐宣誓。
老圣皇滿意的點點頭,然后擺擺手道:“好,朕要的就是這句話,先下去侯著吧!”
“臣等遵旨,愿吾皇保重龍體,早日康復(fù),仙福永享,萬壽無疆!”四人恭敬的齊聲祝愿了一番后,各自躬身退下了。
四人退下后,老圣皇面色很是疲憊,他徑直緩緩躺下,氣息很虛弱的對羋臨道:“臨兒,父皇的時間不多了,來?!?br/>
“朕之所以叫他們來,是這幾個人輔佐朕經(jīng)年日久,最短都有十五年,他們位高權(quán)重,門生故吏滿天下,關(guān)系脈絡(luò)根深蒂固,本欲在朕生前處置他們一番的,朕臨時改變主意了,父皇相信你能夠很好的控制他們。這也算是朕對你最后的一點磨練吧。記住,沒徹底控制住他們之前不要有大的動作。朕本來想將《圣皇決》練至第八重增加百年陽壽后再勵精圖治:‘內(nèi)平諸侯世家,外蕩蠻夷戎賊’。沒想到,天不助朕,天不助朕啊。臨兒,答應(yīng)朕,朕這一朝沒辦到的事,你一定要辦到,一定要。。。。。?!?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老圣皇雙手無力的垂下,雙眼自然的閉上,君臨天下三十余載的顯仁圣皇羋汶,駕崩了!
“父皇,您放心去吧,您的心愿臨一定辦到,一定!”羋臨此時強忍著沒有流淚,但他咬碎了一顆牙。
羋臨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強自抑制悲傷的情緒,緩緩走到門邊,打開殿門,踏出寢宮,面帶哀容,對門外靜候的眾宮女、太監(jiān)用鎮(zhèn)定但很是悲戚的語氣言道:“曉諭天下,父皇,駕鶴西去矣?!?br/>
須臾之間,悲愴之聲傳遍皇宮。
“顯仁三十二年十月,先皇崩,帝大恫,碎牙一顆。翌日,帝登基,號武德?!薄妒駥幹?武德本紀》如是記載。
翌日,圣都,禁宮宣政殿。
“新皇臨朝,百官覲見!”唱令太監(jiān)這句話自己聽來或許覺得沒什么了不起,它卻標(biāo)志了一個精彩紛呈,跌宕起伏的新時代開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