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夢看著那些紙，低聲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她抓起那些紙，全都砸在謝景霄身上！
“憑什么？！謝景霄，你和江伶柔憑什么？！我不會簽的！我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江伶柔去死！就像當初我看著自己的孩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說完，蕭夢抓起自己的包包，繞過謝景霄就想離開！
可是她的手腕在下一秒就被謝景霄攥住了。
他將她往后狠狠一摔，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蕭夢：“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蕭夢氣得牙齒打顫，還想掙扎的時候，謝景霄往她手里塞了一支筆，捉著她的手腕強迫她簽字！
“我不要！謝景霄！我是一個活人！你不能這樣！我不簽??！”
“活人？！”謝景霄冷嗤一聲，在蕭夢耳邊咬牙切齒地道，“當年要不是我在天臺救下你，這些年要不是我花錢養(yǎng)著你，你早就死了！蕭夢，你的命是我給的！我想要就要！你沒有資格說不！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阿柔的！給我簽！”
蕭夢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她絕望地看著謝景霄。
可謝景霄眼里只有狠絕，似乎再不想跟她多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是啊，是我欠你的。”蕭夢突然淚流滿面也突然認命。
她從來都不是謝景霄的對手。既然他這么想要，那就讓他拿去吧。
她用淚眼模糊的視線又看了眼那些同意書，最終扯了扯嘴角，拿起筆開始簽字。
筆尖每劃出一個筆畫，就像是有刀在蕭夢的心上刺了一刀。
筆尖每劃出一個筆畫，謝景霄垂在身側(cè)的拳頭就捏緊一分，那雙眼睛就更紅一分?？墒窍氲阶鐾赀@些后蕭夢的歸處，他才慢慢平復(fù)下來，恢復(fù)了原本在人前淡漠冷酷的模樣。
等到所有的同意書簽完，蕭夢已經(jīng)鮮血淋漓，那些同意書也被她的眼淚浸透。
謝景霄從她筆尖之下抽走同意書，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她叫住他：“景霄哥哥?！?br/>
謝景霄頓住腳步，卻沒有轉(zhuǎn)身看她一眼。
蕭夢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笑：“在你把心臟從我身體里挖出去之前，可以讓我再去一個地方嗎？我不會逃的?！?br/>
很久之后，謝景霄說：“隨你?！?br/>
蕭夢點點頭，自言自語：“好，隨我……”
然后，謝景霄就這么走了?？磥?，他對她，的確已經(jīng)沒有半點不舍和留戀。
蕭夢渾渾噩噩地站起身，連外套也沒穿，就穿著一件病服和拖鞋一步一步地走出醫(yī)院，她想再去她和謝景霄相識的那個天臺看一看。
她穿過凌晨的馬路，穿過林立的高樓，卻不知為何卻走到了她和謝景霄以前時常晨跑的江邊小道。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臉頰都被寒風(fēng)吹凍得麻木。
蕭夢吸了口氣，轉(zhuǎn)身看了眼身后那輛一直跟在不遠處的車子。雖然她看不清車里坐著的人，但她認識這輛車，謝景霄喜歡自己開車，而這一輛就他最常用的黑色卡宴。這輛車的鑰匙，只有謝景霄自己才有。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蕭夢撥通他的號碼：“景霄哥哥，你就真的那么想我死么？你真的就……從沒心疼過我么？”
謝景霄沒有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蕭夢舉著手機、呆呆地站在大橋邊上，看著腳下滾滾的渾濁江水，隱約聽見身后有車子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她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著那輛直直朝她開過來的車子。
她沒有躲，反而勾唇笑了：景霄哥哥，我都簽了同意書了、又不會反悔，可你就這么著急要我死嗎？
砰地一聲重響，當她的身體被撞飛又墜落進刺骨的江水中時，她呢喃出聲，遙遙地問了他一句：景霄哥哥，你當真就沒有愛過我嗎？
可是沒有人回答她，她的身體無限地下墜，眼前的江水被她的血漸漸染紅。
也好。
她終于要死了。如他所愿。
景霄哥哥，我…再也不欠你了。
……
一個小時以后，醫(yī)院里，謝景霄第四次走出江伶柔的病房，看向走廊盡頭的方向。
他在等人。
可那人還沒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決定再等等。
“謝總！”
謝景霄轉(zhuǎn)身，看到自己的助理朝自己跑過來，也急忙也朝助理疾走幾步。
助理很興奮，卻壓低聲音：“謝總，你一直讓我悄悄去找的備用心臟終于有消息了！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心臟提供方，預(yù)計一個小時以后就可以送過來！這樣一來，江小姐就完全用不著蕭夢小姐的心臟了！”
聽到這個消息，常年不茍言笑的謝景霄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正想說什么，握在掌心的手機再度響起。
來電是一個陌生號碼，謝景霄莫名猶豫了下才滑了接聽。
“謝先生你好，我是蘭城**公安分局的，半個小時前中城公園發(fā)生一起車禍，有人落江身亡，已經(jīng)確定遇難者是蕭夢小姐，我們希望您能抽時間過來一趟協(xié)助調(diào)查……”
落江……身亡。
身體里仿佛有什么賴以生存的東西在瞬間被抽干了。
謝景霄一時站不住，踉蹌著往后退了好幾步才勉強靠墻站穩(wěn)。
他握著手機的手忍不住地顫抖，雙眼殷紅像是染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