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娘回家后,才知靖國公剛剛回來過一趟，現(xiàn)又去旁人家竄門了。（）
她有些驚訝，畢竟剛才還在程家偷聽到靖國公和廣望侯密會。但她也只訝異了下，就將此事擱置一旁，轉(zhuǎn)而吩咐嬌姨娘林媽媽她們開始細(xì)查黃衣她們失蹤的事情。
“大事、小事,什么都可以。小廝、丫鬟、婆子，凡是黃衣失蹤那晚有異常舉動的，都來稟與我聽。”
她挑選的幾人都是極有手段的,沒幾日就將消息湊了出來。
“聽說那日夜里,國公爺身邊的大歷半夜出去過，只是不知做甚么去了?！?br/>
“阿慶那晚醒過一次,說看到大歷出去過,但他回來時候穿的衣裳和先前不一樣?！?br/>
……
那日靖國公出門時，本說要給人炫耀他新得的畫，可他回來后卻明顯面色不佳，臉色灰敗眼神空洞。
他獨(dú)自在書房待了三四個時辰，當(dāng)天夜里就病了。
這病來勢洶洶，不過兩天的功夫，靖國公就只能臥床無法起身了。名醫(yī)請了十幾個，湯藥飲水般喝著，一段時間后，病情非但未見好轉(zhuǎn)，反而更加嚴(yán)重了些。
杜九娘在這段時間里完成了“幫兇”的任務(wù)，已經(jīng)確切知道，黃衣她們幾個通房的“消失”和靖國公與國公夫人均脫不了干系。如今再面對病重的靖國公，她便怎么也同情不起來。
凌世子對著臥病在床的靖國公和凌太太時，顯得很是擔(dān)憂很是難過，轉(zhuǎn)眼回了自個兒的院子，便是另一種表情了。
這日給長輩們請安后，凌世子又志得意滿地對杜九娘道：“娘子，過不了幾日，為夫便是國公爺，你……可就是國公夫人了！開不開心？嗯？”
杜九娘看著他臉上遮都遮不住的得意神色，頓了頓，笑道：“那就恭喜世子爺、賀喜世子爺了！”
凌世子嘿笑道：“好說，好說?！庇肿鲃菀啪拍锛?xì)說其他事。（）
杜九娘面上敷衍著他，回頭望了眼病重的靖國公的方向，神色平淡地喚來侍妾們，由著她們和凌世子嬉鬧，她則獨(dú)自回房歇著了。
國公爺病重期間，時不時有人前去探望他，在他病床前一待就是半日。這些人走后，國公爺?shù)钠饩蜁┰昶饋恚幸淮紊踔翆⑺钚膼鄣囊恢磺俺ㄆ拷o砸了。
其實(shí)少這一只花瓶也算不得什么。
這些時日以來，府里不知不覺少去的名貴字畫已有大半。杜九娘估計(jì)它們九成九已經(jīng)或賣或當(dāng)，被換成銀票了。只是不知國公爺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
直到后來路遇莊肅郎，他方為她解了心中疑惑。
那次兩人不過是路上偶遇，只匆匆說了幾句話。
“靖國公在江南悄悄置辦了許多私產(chǎn)，如今陛下推行新政，清查江南土地時那些私產(chǎn)便引出了不少問題。如今靖國公忙著四處打點(diǎn)，自然需要大量的銀子?！?br/>
杜九娘頷首，說道：“真是難為他了?！辈〕蛇@樣還得操心這些。
莊肅郎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睇她一眼，說道：“病了又怎樣？身家性命更重要。再說，他總不想凌世子再受責(zé)難。”
提到凌世子，莊肅郎心里一陣犯堵，面上卻看不出分毫，越發(fā)地云淡風(fēng)輕。
杜九娘卻是想到凌世子提及國公之位時欣喜的模樣，面上不屑之色一閃而過。
簡短說完這個后，莊肅郎照例問杜九娘：“你怎地又沒戴上玉牌？”
莊肅郎若是有心做一件事，必會做成無疑。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在他故意安排之下，兩人見面已經(jīng)不下二十次。
次次都要問這個。
杜九娘此時已經(jīng)知道玉牌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了，且這話她早已聽?wèi)T，便順口說道：“那玉牌太過于素凈了些，我不喜歡，說不戴便必然不會戴的?！?br/>
莊肅郎嗤了聲，“早晚你要后悔說了這句話的。（）”
杜九娘笑道：“可能性極小?！?br/>
莊肅郎還有事在身，能堵住杜九娘和她說幾句話已是極限。深深看她幾眼后，他道：“我需得離開了，你且照顧好自己?！?br/>
他正要離去，卻被杜九娘喚住了。
她從車上翻出個半尺見方的木匣子，放到他手中，說道：“這些藥丸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有你往常吃的那幾味藥材，我又添了幾種，都是清嗓潤喉的，平日里你沒時間飲茶時，便吃點(diǎn)這個吧?！?br/>
她口中的幾味藥，便是在程家時他拿出的包袱里所擱的那幾種藥材。杜九娘自是知道那些藥不是林公子為她尋來的，便是莊肅郎自己的無疑。
后來再見時，她旁敲側(cè)擊套他話，才知曉他公務(wù)繁忙，有時腳不沾地半天都喝不上一口水。京城天氣又比不得江南濕潤，甚是干燥難耐，他便常常咽喉腫痛。
杜九娘便想到了潤喉含片，想要找法子制出來。偏偏系統(tǒng)君旁枝末節(jié)的事情幫得上忙的不少，真正有用的東西卻一個也沒法指望它，故而她只能讓人弄來藥材煮出汁液，暗地里慢慢試著做藥片。
本是上個月就制好了的，怎奈她帶了匣子的時候碰不到他，碰到他的時候她又沒能帶上匣子，卻是如今才能給他。
莊肅郎立刻打開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拿出一顆放到口中，不多時，清涼的感覺便充斥了唇齒之間。
他緊了緊手中的匣子，低聲問道：“你為幾個人做過這些？”
杜九娘一怔，哼道：“多了去了！國公府里人手一份！”
莊肅郎了然一笑，往旁邊墻上一靠，只靜靜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杜九娘本還想和他對峙，怎奈他的目光太過于直接明白，她漸漸地開始臉上發(fā)熱，有些撐不住了，索性放棄堅(jiān)持，扭頭就走。
剛走了一步，就被他喚住了。（）
“東西極好……我還想要，你再給我做些吧。”
杜九娘頓了頓，輕輕答了個“好”字，又匆匆離去。
莊肅郎便笑了。
……
老國公終究沒熬過這個冬天。
凌世子面上哀痛萬分，實(shí)則歡歡喜喜地襲了爵，凌太太榮升為凌老太太，杜九娘則成了靖國公夫人。
接下來的那年，注定是多事之年。
先是六部中一些官員被查革職，接著江南寧、俞兩大世家被抄。大理寺根據(jù)案件中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又查到了屏陽伯、威北侯等襲爵之家，從而牽扯出了更多的人與事……
官員落馬事件頻頻傳出，貴族世家往日再如何顯赫，也能一夜沒落。
一時間，勛貴之家人心惶惶。
新任的靖國公對此毫無所覺。
他的關(guān)注點(diǎn)從來都不在政治之上。雖說繼承了老國公的所有人脈，但那些人想要做什么，他卻毫不費(fèi)心考慮，只知跟風(fēng)而行。
這樣一來，他就省下了大把的精力和時間在私生活上，行事更為肆無忌憚。
杜九娘并不曾勸阻他。
他想要小妾，好，只管討來，只一點(diǎn)，小妾進(jìn)門后需得聽她的；他想養(yǎng)戲子，好，只管讓那人進(jìn)門，但他需得保證，若是戲子想和她這當(dāng)家主母斗，二話不說必須得攆出府去。
靖國公對她的態(tài)度十分滿意。
凌太太卻看不過去了，時常訓(xùn)誡他一番，卻收效甚微。
老國公爺活著的時候，靖國公方還忌憚母親幾分，如今他自己貴為國公爺，早已不將母親的勸阻放在眼里。（）
凌老太太勸服不了兒子，便來指責(zé)杜九娘。
“京城局勢這樣緊張，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行差踏錯而絲毫都不過問？你這樣的女子，慣愛張揚(yáng)跋扈卻不懂得軟語相夫，娶來何用？倒不如將你休了、另娶一個賢良的來得好！”
杜九娘早已使計(jì)謀拿來了管家的權(quán)限，不怕凌老太太能怎么著她，聞言便為難地說道：“當(dāng)初我們成親的時候，是母親說‘夫?yàn)樘臁?，讓我萬事都以夫君為尊，不可妄自行事。我一直記得母親當(dāng)初的諄諄教誨，一刻也不敢忘?！?br/>
說完后，她便行禮退了出去，轉(zhuǎn)眼就讓姨娘們將凌老太太斥責(zé)她的話語旁敲側(cè)擊說給靖國公說。
靖國公頓時覺得母親管太寬，便去找凌老太太講理。凌老太太說不過口齒伶俐的兒子，被他氣了個半死后，就也纏綿病榻了。
杜九娘默默看在眼里，卻不多問。
她只要顧好身邊的人就行了。
無論丫鬟還是妾侍，凡是向她投誠的，她便都會好好護(hù)著。別的不說，起碼能保她們性命無憂。
只是現(xiàn)下京城的狀況，到底使她憂心。
“什么？程家出事了？什么時候的事情？”
這日，杜九娘剛剛起身便聽到了這個消息。她驚愕起身，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花瓶。
紫衣忙拿了布巾來細(xì)細(xì)擦拭。
林媽媽說道：“就是昨兒的事情。聽說刑部的人忽然就闖了進(jìn)去，把侯爺他們都帶走了，說是要問話。不過應(yīng)當(dāng)會沒事罷，侯爺和那些被處置了的可不是一條道上的?！?br/>
杜九娘聽了后，勉強(qiáng)笑了笑，心底卻一片寒涼。
程家為什么會出事，她自是知曉的。
雖說他們表面看來支持新政，實(shí)際上卻一直與靖國公府暗中通氣。
皇帝每次大力推行新政，舊派貴族都明里暗里勾結(jié)、堅(jiān)決反對。
那身居高位之人早已沒了耐心，這幾年便借了心腹之人，慢慢將那些抱團(tuán)的人一個個除去。
現(xiàn)在已輪到了私底下使手段的程家……
那一直站在明面上的凌家，豈不也搖搖欲墜了？
莊肅郎未曾和她斷了聯(lián)系。
每次出門，杜九娘總能不經(jīng)意地“遇見”他，被他堵住、和他說上幾句話。
有好幾次，她想問他，凌家到底會怎么樣。
可是那些話到了嘴邊，始終沒有問出口……
杜九娘點(diǎn)開面板，看著上面任務(wù)。
從議親，到誥命，再到斗姨娘小妾婆婆……
眼看著任務(wù)完成了大半，回家之路也已經(jīng)走完大半。
如果此時凌家出了事，那么后面的主線任務(wù)，會不會也跟著出岔子？
她深吸口氣，開始死戳面板?？啥．?dāng)聲亂響了許久，呱噪的系統(tǒng)君都沒有冒出來。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慢慢流了下來。
又出現(xiàn)了。
這種情況，又出現(xiàn)了。
這一兩年，系統(tǒng)君越來越沉默，再不像在杜府時候那般活躍。
難道和凌府岌岌可危的現(xiàn)狀有關(guān)聯(lián)？
亦或是……系統(tǒng)君出什么問題了？
杜九娘扶著桌沿慢慢坐下，不多時，侍妾們照例來請安。
如今不過是深秋，屋子里卻已生起了火炭，十分溫暖。
侍妾們十分自覺，照樣是姨娘們一排、通房們一排，分站兩側(cè)。
暖烘烘的熱氣一熏，又有小妾們一大堆杵在那兒，杜九娘發(fā)了會兒呆，心里頭疲憊厭煩的感覺越發(fā)濃烈起來。
她蹙眉拿起茶盞來，也不喝，只一遍遍機(jī)械地撇著茶末子。
侍妾丫鬟齊齊屏氣不敢出聲，蓋子與茶盞碰擊的輕微響聲就顯得格外明顯。
片刻后，紫衣垂首行到杜九娘身邊，軟聲說道：“今日陽光正好，不如奴婢陪太太去林子里散散步？”
碰擊聲停住。
片刻后，杜九娘微微頷首，“也好?！?br/>
眾人便都松了口氣。
杜九娘難得地遣散了其他人，只帶了紫衣一個。
一路上行去，陽光普照鳥語花香，確實(shí)讓她心情舒暢了些許。只是她到底心中有事，便讓紫衣前面帶路，她則默默跟著。
行到一處地方后，漫天的陽光猛然被遮去大半，陰涼的空氣驟然襲來，令人心曠神怡。
杜九娘環(huán)顧四周，這才發(fā)現(xiàn)竟是繞到了竹林之中。而紫衣，已不知哪兒去了。
她正想揚(yáng)聲喚紫衣，卻發(fā)現(xiàn)這竹林異常熟悉。
原來是這兒……
她有些失神。
那時，就是在這個地方，莊肅郎擁著她，強(qiáng)行吻了她……
思及往事，她面頰不由得微微有些發(fā)熱。
正以手遮住雙頰，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突然，身后傳來踏碎枯葉的聲音。
杜九娘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
她猛地回頭看去，揚(yáng)聲喝道：“誰！”
一人朝她緩緩行來，嘴角帶著笑意，柔聲說道：“莫怕，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少了好多……
我要堅(jiān)信是抽太厲害了大家沒法留言，而不是大家不想留言了……
┭┮﹏┭┮
多謝子車妹紙的手榴彈~~大力抱?。~（づ￣3￣）づ╭?～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