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前位置:>>>72、只要你
白洛川難得穿了一身正裝,看起來像是參加宴會(huì)的小少爺,頭發(fā)也精心打理過了,這會(huì)兒把外套拿在手里只穿了白襯衫和黑色西褲,提著那個(gè)紙袋,站在米陽面前看了他一會(huì)才道:“去看書畫展,爺爺?shù)睦吓笥褋砹耍l(fā)了邀請(qǐng)函來請(qǐng)他去一趟。”
米陽道:“白爺爺也回來了嗎?”
白洛川道:“沒有,他留下參加宴會(huì)了?!?br/>
他站了一會(huì),又道:“我看到你短信了?!?br/>
剩下的話不用問也知道,白少爺宴會(huì)一開始就偷溜出來,跑回山海鎮(zhèn)來找他。
米陽嘴角動(dòng)了一下,再看他的時(shí)候,眼睛里都帶了一點(diǎn)亮閃閃的,總是忍不住要彎起來:“那今天晚上還回去嗎?”
白洛川臉上還繃著,硬著口氣道:“司機(jī)走了?!?br/>
米陽打開手電筒,照亮了路帶他回去,笑了道:“那留下來吧,住一晚再回去好不好?”
白洛川嗯了一聲,也沒多說話,但人跟在他身邊走著。
米陽一邊帶他回家,一邊小聲跟他說話:“你上午來的時(shí)候,還跟我姥姥說讓她也去嗎?你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你知道嗎?”
白洛川道:“我這是有備無患,誰讓你總是不聽話?!?br/>
米陽道:“白天的事啊,”他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著他道,“我跟你道個(gè)歉吧?”
白洛川愣了一下,沒什么心里放松的感覺,反而提起來似的更緊張了。米陽是很聽話,但是從來也沒有聽話到這個(gè)份兒上,他的小乖還是很有自己的主張的,冷不丁的一句道歉,完全出乎意料。
米陽沒管他,揉了一下鼻尖道:“我知道你給我手機(jī)是好意,我不是故意那樣對(duì)你的,但是好幾千塊錢的東西,我真的不能要,現(xiàn)在咱們都是學(xué)生,還用家里的錢了,一下拿這么貴重的東西……”
白洛川打斷他道:“那是我自己賺錢買的,你要嗎?”
米陽愣了一下,道:“你賺錢買的?你從哪兒賺的錢啊?”
白洛川又問他一遍:“你要不要?”
米陽想了好一會(huì),才點(diǎn)頭道:“行吧,如果是你自己賺來的錢,我就拿著,等以后我賺了錢也買好的給你?!?br/>
白洛川嘴角勾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挑眉道:“下次跟你說清楚了,你不要,我就真扔了?!?br/>
米陽道:“那你這脾氣也改改啊,一生氣什么都往外扔,小時(shí)候扔被子挨訓(xùn)忘了吧?”他回頭拿手指戳了白洛川腰那一下,“你在北京的時(shí)候還答應(yīng)我要改來著,你改了嗎?”
白洛川握著他的手腕,道:“這次是你先扔的?!?br/>
米陽跟他一路小聲吵回去,等到了程老太太住的那個(gè)小院,基本上已經(jīng)恢復(fù)的差不多了,白洛川瞧著懶洋洋的嘴上也沒饒了他,不冷不熱地回上一兩句就特別氣人。
等進(jìn)了小院見到程老太太的時(shí)候,白洛川又換了一副三好少年的樣子,過去跟老太太問好。他見了長輩總是拘謹(jǐn)且有禮,不管是程老太太還是米鴻跟他說話,他都從不厭煩,站在那耐心聽著。
程老太太這次沒說多少,笑呵呵地讓他們坐下,自己起身道:“你們坐啊,我去那邊瞧瞧去,丫頭們出去玩兒好一會(huì)啦,我去問問怎么還沒回來?!闭f著搖著蒲扇就慢悠悠出去了。
樹下擺了一把單邊扶手的竹貴妃椅,寬大的像是一張小床,白洛川自己坐了,也拽著米陽挨著他坐下,兩人并肩坐在那賞月。
小鎮(zhèn)上的夏天暑氣淡了許多,尤其是到了晚上,庭院里更是納涼的好去處。
米陽想問他和王兵他們?cè)趺从械倪^節(jié),但是白少爺不肯說,米陽也不強(qiáng)求,就和他坐在那張竹貴妃椅上,透過樹枝去看星星。
米陽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把程老太太教他的那幾個(gè)星座指給他看:“瞧見沒有,那個(gè)勺子一樣的就是北斗七星,最亮那個(gè)是玉衡,靠中間了……不是那個(gè),我?guī)阏J(rèn)一遍啊?!?br/>
米陽握著白洛川的手,舉起來在星空里一起慢慢劃過,勾出一個(gè)勺子的形狀,輕聲道:“這樣,頭柄指南,天下皆夏?!?br/>
白洛川被他握著手,指尖癢了一下,但沒有掙開,又問他:“那玉衡又是哪一顆?”
米陽握著他的手,向上挪了一點(diǎn),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點(diǎn)了點(diǎn)道:“喏,在這兒呢。”
白洛川覺得自己手背上又癢了一下,很輕,像是被小蟲子咬了一口,但是一直鉆到心尖,又癢又疼,臉上也跟著熱起來。他應(yīng)了一聲,等到米陽把他手松開,他才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手合并在一處,手指搓了搓手背那里,才沒有那么癢了。
天氣很好,天空是深藍(lán)色的,還能看到云彩在游走。
白洛川坐在那仰頭看著,除了夜空,還有他們頭頂上的那棵大樹。樹蔭散落下來形成一方被籠罩的陰影,像是一座孤島。
白洛川心里微微一動(dòng)。
他忽然有點(diǎn)喜歡上了這棵樹,它用樹蔭劃了一片區(qū)域,里面是他和米陽,外面是馬路、房屋和其他所有人。
除了他和米陽以外的,所有人。
白洛川笑了一下,瞧著米陽看過來,又很快用手抵在唇邊咳了一聲,掩飾過去。
米陽問他:“怎么了?”
白洛川心也靜下來了,看他一眼,道:“沒什么,你這兩天都干什么去了?”
米陽道:“就跟平時(shí)一樣唄,去爺爺那邊學(xué)東西,他年紀(jì)大了,我也不放心他一個(gè)人吃飯,做好飯和他一起吃了再回來。然后啊我姥姥就一定要再喂我一頓,老太太覺得我在外面吃不飽,受委屈了,我不吃她心疼的眼淚都要下來,我能怎么辦,只能吃啊。這幾天真是,撐的快要走不動(dòng)路了……”
白洛川笑了一聲,挨著他近了一點(diǎn),道:“我摸摸?!?br/>
米陽推他,道:“別鬧?!?br/>
白少爺力氣大,米陽推不動(dòng)他,到底讓他把手伸到衣服里面摸了一把小肚子,沒有以前那么軟了,但是帶著少年人的柔韌,皮膚細(xì)膩白皙,白洛川手覆蓋在那捏了捏,道:“是胖了一點(diǎn),挺好的?!?br/>
米陽被他摸的發(fā)癢,拽著他的手出來,白洛川手出來了,人卻賴了過來,沒骨頭一樣靠在米陽身上,下巴搭在他肩上問道:“剛才就想問了,你妹妹呢?”
米陽道:“出去啦。”
白洛川道:“哦,我說怎么這么安靜,她干嗎去了?”
米陽道:“和我姨家的其他幾個(gè)小孩一塊去抓知了猴……哦,就是金蟬,今天晚上估計(jì)都不睡了,昨天姥姥給她們講三十六計(jì),這不聽到金蟬脫殼,都說要觀察一夜呢?!?br/>
白洛川問他:“你怎么沒去?”
米陽抬頭瞧他一眼,就看到那人挑了唇角在笑,一看就是故意的。
白洛川牽他的手,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小聲道:“你才不去,你怕蟲子,嬌氣包。”
米陽試圖反抗:“我不是。”
白洛川道:“以前養(yǎng)幾只蠶寶寶都不敢去碰。”
米陽:“哎,我也放過桑葉的好吧……”
白洛川:“第一次還被嚇哭了?!?br/>
米陽惱羞成怒:“……你夠了??!”
白洛川躺在竹塌上悶笑了一陣,忽然道:“爺爺那邊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樹,說是椿樹?!彼p聲念了兩句莊子,帶著點(diǎn)放松的輕慢:“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br/>
風(fēng)吹過樹葉翻動(dòng),嘩嘩作響,外面行人很少,只聽到蟲鳴和偶爾幾聲蟬鳴。
白洛川握著他的手,忽然道:“小乖,我們不吵架了吧,好不好?”
米陽道:“嗯?!?br/>
白洛川彎著眼睛也笑了,打理整齊的頭發(fā)散了幾縷碎發(fā)落在額前,看著更有幾分少年人的活潑模樣,一張俊臉不笑的時(shí)候就能引得人不住瞧他,笑起來更是如沐春風(fēng),視線要移不開了。
那些抓金蟬的回來了,聽著小孩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越來越靠近小院,白洛川忽然拉著米陽起來,一起跑去了他那間臥室,還把燈關(guān)了。
程家小院類似于四合院那種,米陽住的是側(cè)邊單獨(dú)的一間房,門窗一關(guān),進(jìn)來就是漆黑一片。米陽在黑暗中摸索了幾下,小心翼翼不磕絆著,問他道:“你干嗎?”
白洛川道:“噓,別說話?!彼环判乃频?,還去找米陽的嘴,輕輕捂著。
一會(huì)就聽到有人進(jìn)來了,有小姑娘說話的聲音,帶著興奮道:“抓了這么多呢,我要拿給大表哥看看!”
米雪的聲音聽的特別清楚,清脆道:“不行,不能給我哥哥看!”
另外的小孩問道:“為什么呀?”
米雪道:“它太丑啦,我哥哥不喜歡丑的。”
小姑娘們?cè)谕饷鎳\嘰喳喳的說話,在大人的催促聲中,提著東西一起去了堂屋。
白洛川忽然低頭在他耳邊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米陽耳尖都紅了,緊張道:“???”
白洛川貼著他耳朵,輕笑一聲道:“問你喜不喜歡我,我這張臉漂亮吧?”
米陽臉上都滾燙起來:“還,還行吧?!?br/>
白洛川得意道:“那就是喜歡了?”
“你,你剛才關(guān)燈干什么,我都看不到東西了……”米陽岔開話題,心跳的簡直要從喉嚨里蹦出來,“我要換衣服準(zhǔn)備睡了?!?br/>
白洛川道:“等一會(huì)?!?br/>
米陽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但是白少爺難得心情好了,他也樂意哄著他,就一起摸黑在房間里等了一會(huì)。
沒過多久,米雪的聲音又傳來,小姑娘噠噠地跑過來,推了一下房門,咦了一聲,道:“怎么關(guān)門啦?哥哥,哥哥你睡了嗎?”
叫了一會(huì),黑漆漆的小房間里一直沒人應(yīng)聲,小姑娘就自己走了。
米陽嘴上還被白洛川捂著,等妹妹走了,就拽下他的手低聲道:“捂什么,我又不喊,你什么時(shí)候還把門反鎖了?”
白洛川哼了一聲,沒回他。
米陽想想又覺得想笑,白洛川這反鎖門的本事,還是打從米雪一歲多會(huì)走路開始就有的,穩(wěn)準(zhǔn)狠,例無虛發(fā),一招制敵。
兩人偷偷摸摸地洗漱了,再摸黑回房間一起躺下,白洛川比米陽高了一截,這會(huì)兒兩個(gè)人躺在床上,米陽翻身就能不小心踢到他小腿。
白洛川哼道:“我這兩天晚上老抽筋,你還踢我?!?br/>
米陽羨慕道:“是要長高啊,真好?!?br/>
白洛川道:“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米陽想了一會(huì),搓了一下自己的小枕頭邊邊,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道:“其實(shí),我下午去找你來著?!?br/>
白洛川心里一下就軟了。
過了一會(huì),才抱著他道:“我下午去給你拿了本字帖,想著你要是明天不來找我,我再給你送過來……就在我剛才提著的那個(gè)紙袋子里?!?br/>
米陽道:“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說?”
白洛川道:“早?你一早還跟著那些人去街上閑逛呢!我數(shù)了下,十來個(gè)人吧,可真夠熱鬧的啊,光女孩就四五個(gè)吧?你還跟旁邊那個(gè)女孩說話,你們很熟嗎?”
米陽垂著眼睛,道:“那個(gè)女孩挺漂亮的,對(duì)吧?!?br/>
白洛川捏他下巴,讓他看著自己,壓低了聲音帶著怒氣道:“怎么,你還想早戀啊?”
米陽眼神躲了一下,道:“沒啊,我就是隨便問問?!?br/>
白洛川冷笑道:“你不乖了?!?br/>
米陽:“什么?”
白洛川抱緊他一點(diǎn),躍躍欲試地隔著他衣服開始磨牙:“之前在酒店隔離的時(shí)候,我說什么你干什么,多聽話啊,你現(xiàn)在怎么回事?你跟他們出去玩兒,一直幫他們說話,還打算早戀,真是一點(diǎn)都不乖了,我要罰你?!?br/>
米陽被他按在床上,也有點(diǎn)不樂意:“干什么啊,剛剛不是和好了嗎?白洛川松口,疼疼疼!”
白洛川咬著他脖子后面那點(diǎn)軟肉,又用小尖牙磨了磨,身下的人哆嗦了說著好聽的話求饒才松開,拇指按著狠勁兒揉了揉,道:“就得給你個(gè)教訓(xùn)!”
米陽裹著毛巾被滾到床最里面去了,自己摸了一下道:“你肯定咬破了,特別疼!”
白洛川道:“過來。”
米陽不肯,被他抓過來吹了兩下,道:“沒破,就是印子深了點(diǎn)?!?br/>
米陽悶聲道:“下次別咬了,疼?!?br/>
白洛川彈了他腦門一下,道:“那你也長點(diǎn)記性,我不是不讓你交朋友,周通那些人我從來不攔著,但是王兵他們不行,他們有問題。”
米陽還要問,白洛川把他按下睡了,道:“我困了,今天陪著爺爺他們好久,又半夜跑回來,真的特別累?!?br/>
米陽一肚子問號(hào),但是白少爺已經(jīng)閉眼表示開始進(jìn)入睡眠狀態(tài),他只能帶著疑惑也睡了。
白洛川又做了那個(gè)夢(mèng)。
夢(mèng)里的場(chǎng)景換了,但是他抓在手里的小家伙沒有變,還是他最喜歡的那一個(gè),也是他唯一的那一個(gè)。
他沒有像之前一次那樣急迫,反而更想先看看他的臉,想看清他是誰,心臟跳地像打鼓一樣,迫不及待想要映證自己心里那個(gè)想法。
人轉(zhuǎn)過來了,先是軟而蓬松的頭發(fā),被額前的汗珠浸濕了一些粘在臉上,巴掌大的一張臉,皮膚白皙,鼻梁挺翹,一雙微微下垂的小狗眼和小時(shí)候一樣,受了委屈就軟軟地看人,又可憐又可愛,這會(huì)兒估計(jì)是被欺負(fù)的狠了,要哭出來一樣,張了張嘴喊他的名字:“我沒亂跑,我在這兒呢……”
……
白洛川在聽到他開口的時(shí)候,就醒了過來。
小腹那里還未紓.解,渾身血液奔騰一般帶著滾燙的熱度。
他喉結(jié)滾動(dòng)兩下,忽然抬手捂住眼睛無聲笑了,跟他想的一樣。
——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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