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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宸小心翼翼的將九娘放在床上,像是對待易碎的玻璃娃娃,看著九娘紅腫的右臉,和嘴角的一線血跡,顫抖著手捏住九娘的下巴,濃烈的血腥氣味撲鼻而來,血肉模糊,歐陽宸頓時紅了眼睛,哆嗦著嘴唇喃昵出一句:“阿九……”他甚至不敢去想,當時他的阿九是怎樣的絕望,才會要咬舌自盡?顫抖著手掀開包裹著九娘的木蘭青錦被,雪白的脖頸上是於青的咬痕,雪白的的中衣濫褸,木蘭青的肚兜若隱若現(xiàn),手腕上青紫的掐痕,歐陽宸眼神越發(fā)冷厲,剛才自己就不該有所顧慮,真應(yīng)該直接殺了常康!
“王爺,奴婢……”文璃端著水盆進來,全然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副場景,姑娘昏迷躺在床上,衣衫半裸,雪白的脖頸上青紫的咬痕,自家王爺坐在床邊,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滾出去!”歐陽宸一時不妨分神沒有注意到文璃進來,一首拉過被子遮住九娘,冷厲的對文璃怒聲道。
文璃連忙退了出去,歐陽宸等文璃出去后,看著九娘身上裹著的被子還是從九音閣隨手拿的,歐陽宸看著總覺得上面有那個該死的??档臍庀?,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將九娘抱起,再將那床木蘭青的被子扔到地上,又給九娘換了中衣,從新蓋上被子,捋了捋九娘的耳發(fā),坐在床邊握著九娘的手,靜靜地看著,這一刻,歐陽宸不知道自己該有多慶幸,慶幸他的阿九,還活著,還在他身邊。
“臭丫頭,你慢點,臭丫頭,松手,松手!”
“快些,王爺還等著呢!”
文璃被歐陽宸趕出來,也不敢走遠了,就在院子里急得打轉(zhuǎn),聽見竹林里傳來的文晴和譚太醫(yī)的聲響連忙回過頭,果然就見著文晴半拖鞋譚太醫(yī)急匆匆的往這邊趕,譚太醫(yī)背著醫(yī)藥箱,年紀大了自然跟不上文晴的速度,花白的山羊胡子在風中凌亂,衣衫不整,樣子狼狽極了。
“譚太醫(yī)來了?!毕啾任那绲臎_動,文璃則沉穩(wěn)不少,迎上來向譚太醫(yī)見了個禮。
“松手!松手,臭丫頭!”譚太醫(yī)好不容易將手從文晴手中掙脫出來,笑瞇瞇的對文璃道:“這楚王府還是文璃丫頭好,不像這個臭丫頭,沒半點規(guī)矩!”譚太醫(yī)夸獎著文璃的同時還是不忘報剛才被文晴半拖著來,差點折斷了這把老骨頭的仇,忍不住貶低文晴!
文晴見人也算帶到水墨閣了,這才松了拉著譚太醫(yī)的手,聽著譚太醫(yī)貶低自己,冷哼一聲:“哼!”看著緊閉的水墨閣房門,憂心的看向文璃,焦急的問:“文璃姐,姑娘怎么樣了?”
文璃想著先前進去時看到的,忍不住搖搖頭,顰著秀眉道:“只怕情況是不大好的,譚太醫(yī),你快進去看看吧?!闭f著文璃對譚太醫(yī)開口。
“老夫瞧瞧去!”譚太醫(yī)隊這個帝京第一名妓,楚王殿下心尖尖上的九姑娘,他也是略有耳聞的,如今這么急哄哄的讓文晴那個丫頭拖來了,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大步走門前推開門進去,繞過屏風就看見地上扔著一床木蘭青的錦被,歐陽宸坐在床邊拉著一只玉手,譚太醫(yī)將醫(yī)藥箱放在桌子上,拿出安脈枕走到床邊,看著緞青的錦被蓋著一抹纖細的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右臉上一個鮮明的五指印紅腫著,譚太醫(yī)疑惑的看向歐陽宸,驚疑出聲:“老夫可不記得楚王殿下有暴力傾向?打得還是……女人?”
歐陽宸沒功夫理會譚太醫(yī)的打趣,一個眼神都難得吝嗇一個給譚太醫(yī),沉聲道:“別楞著了,快給看看,她舌頭……也傷著了,你看看有沒有大礙!”想著那口中的血肉模糊,歐陽宸心中又是一緊。
“舌頭還傷著了?”譚太醫(yī)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舌頭還能被人傷者?看著歐陽宸不想是說笑的樣子,連忙走到床邊將安脈枕放在床沿上,蒼老干枯的手指輕輕捏住九娘的下巴,扳開嘴巴,看著舌頭已經(jīng)血肉模糊,一看就是咬舌自盡啊,這……
“快把我醫(yī)藥箱里的那瓶梅花點舌丹拿一顆過來。”譚太醫(yī)連忙對坐在歐陽宸道。
歐陽宸立馬走到桌前,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出一個白玉瓷瓶,上面寫著“梅花點舌丹”,快速倒了一顆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喂到九娘口中,焦急的問道:“怎么樣?很嚴重?”
譚太醫(yī)松開控制九娘下巴的手,看了一眼歐陽宸,意味深長道:“殿下,你心亂了?!睔W陽宸一怔,隨后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對譚太醫(yī)淺聲道:“因為本王有心了?!?br/>
這回輪到譚太醫(yī)一怔,深深地看了歐陽宸一眼,坐在床邊為九娘把脈,隨后眉心一攏,收回手,目光有些沉重的看著歐陽宸,沉聲道:“九姑娘中了軟筋散。”
這句話對于歐陽宸來說,不壓于是震雷?中了軟筋散,都把舌頭傷成那樣,若是沒有中軟筋散,那現(xiàn)在躺在床上的,會不會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歐陽宸心底一片冰涼,心底卻還是生起一抹慶幸,慶幸她還活著,然而譚太醫(yī)后面的話卻再度把歐陽宸的一絲絲慶幸打入萬丈深淵。
“哀極傷心,心脈受損!還有……她……的宮房受損,只怕以后受孕,容易小產(chǎn)!”譚太醫(yī)看著歐陽宸一點一點慘白下來的臉色,有些于心不忍,卻還是把實話告訴了歐陽宸。
“宮房受損?怎么可能?”歐陽宸聽到心脈受損,驚訝也只是一瞬間就平復(fù)下來,可是譚太醫(yī)最后一句“宮房受損”卻讓歐陽宸久久緩不過神來,上次李大夫給九娘看病時,并沒有說過九娘宮房有問題,壓抑著情緒,聲音不復(fù)往日的溫和,帶著微微顫音,道:“上次李大夫把脈并沒有……”
“王爺,從脈像看,的確如此,怕是新傷,老夫開個方子,先調(diào)理調(diào)理,三日后老夫再來復(fù)診!”譚太醫(yī)不忍再看歐陽宸慘白的神色,收好醫(yī)藥箱就出了房門。
歐陽宸等譚太醫(yī)許久,才艱難的挪動著步子,走到床邊,顫抖著手掀開被子,略微撩起雪白的中衣,露出小腹一角,於青泛著紫色的皮膚頓時暴露在眼前,撞傷。
“阿九,阿九……沒事的……會沒事的?!睔W陽宸給九娘拉好被子蓋上,顫抖著手緊緊握著九娘的手,不住的喃昵,不知道是在安慰九娘,還是在安慰自己。
笠日一早,剛剛下了朝,常書海就急急忙忙往翊坤宮趕。
翊坤宮。
“胡鬧,父親,你也是,盡慣著弟弟,如今好了,鬧出大事了?”皇貴妃一身大紅立領(lǐng)宮裝坐在貴妃榻上,兩彎柳眉顰起,不悅的看著坐在大殿中右邊第一把椅子上坐著得一個略微發(fā)福的老者,戶部尚書常書海,常康的父親。
“小茹,康兒可是你的親弟弟,你可得幫幫他,你母親生下康兒便撒手去了,我……”常書海說起亡妻,頓時老淚縱橫。
“本宮早就說過,讓弟弟別去招惹那個女人,況且那個女人皇上算是默認了的,你讓本宮怎么去幫?”皇貴妃只覺得這個弟弟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可偏偏又是自己的親生弟弟,不論怎么責備,也是舍不得當真就讓他自生自滅,不管了,疲憊的伸手揉了揉眉心,道:“現(xiàn)在皇上醒了,之前的擱置的一大堆事,想來也沒功夫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現(xiàn)在只要小心皇后那個賤人,萬不能讓她把這個把柄抓了去,現(xiàn)在楚王被變相軟禁府中,想來一時間也不會傳到皇上耳朵里,你親自去楚王府道個歉,壓下這件事?!?br/>
常書海之前一時慌了神,現(xiàn)在聽了皇貴妃一番分析,頓時也明白其中道理,點點頭道:“哎,我這就回去?!?br/>
“慢著,回去好好管管弟弟,下次若是再出了事,別怪我這個做姐姐的不講情義?!被寿F妃喊住常書海,沉聲道。自己弟弟的德行她是清楚的,若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以后,指不定還的惹出什么茬子呢!
常書海看著滿是威嚴的女兒,最終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出翊坤宮,皇貴妃看著盡顯老態(tài)的父親,眼角微濕,轉(zhuǎn)身進了里間。
水墨閣。
“啟稟王爺,戶部尚書常書海求見!”文璃走到門前,敲了敲門。自打譚太醫(yī)離開后,王爺就沒出來過,除了送藥的文晴可以進屋,卻也僅限于把藥端進去放在外間的桌子上,任何人都不得入內(nèi)。
站在門口許久也沒得到回應(yīng),文璃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緩緩向水墨閣外走去,還是讓邱先生去處理吧。
屋內(nèi),歐陽宸和衣躺在床外邊,撐著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九娘,仿佛自己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一般。在聽見文璃的話時,眼里閃過一抹嗜血,修長的手指輕輕撫上九娘的臉頰,溫聲道:“阿九,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甭曇魷厝岫嗲?,說出的話語卻讓人不寒而栗。
楚王府大廳。
“常大人,大駕光臨,邱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鼻窈畯囊粋?cè)走進大廳,對坐在左下方的常書海拱拱手,寒暄道。
常書海起身,對邱寒拱手還禮,虛偽的寒暄著:“邱先生,客氣,不知楚王殿下……?”
邱寒眼里精光一閃,忍不住罵娘,老混蛋活膩了吧,你家的小混蛋要不是大爺我快一步帶走,只怕現(xiàn)在都死透了,王爺正在氣頭上,還敢來找王爺?不論心里怎么罵著,邱寒臉上溫和的笑意不減,笑著道:“王爺先前照顧姑娘,乏了,剛剛睡下,不知常大人找王爺有何要事?”
常書海暗罵邱寒小人,自己能跑來干嘛?臉上賠著笑意,道:“昨日犬子不懂事冒犯了九姑娘,老夫特意登門道歉,還望楚王殿下大人不計小人過,寬恕犬子?!?br/>
寬恕?這恐怕不可能了,你只求你兒子以后能留個全尸吧,邱寒面含笑意的點點頭,應(yīng)聲道:“等王爺醒后,邱某定然替常大人轉(zhuǎn)達,請常大人放心?!?br/>
“既然如此,就勞煩邱先生了,老夫就告辭了?!背D哪苷嬉詾闅W陽宸是乏了,睡著了,不過是尋了個由頭不見自己罷了,常書海留著也是自討沒趣,便也拱手告辭。
“常大人慢走,邱某送您。”邱寒也不留常書海,對常書海抬抬手,做了個平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