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瞧見燕三娘竟然都如此表現(xiàn),結合那名男子又說他并不是一品客棧的老板,那么這般年輕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與李公公并排站在遠處的嚴文,眼珠猶疑的轉動著,像是在考慮著什么事情。
寂寞如雪的青年男子,毫不理會現(xiàn)場肅殺的了死亡氣氛,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布鞋,似是在確認它們有沒有不小心沾染鮮血。
好一會兒,青年男子扭動腦袋看向由四個入口涌進來那些劍拔弩張,密密麻麻的官兵。只見他笑著輕聲道“也該結束了,兩位姑娘,煩請將這些客人盡數(shù)請出?!?br/>
聽言,我立即猜到他口中的那兩位姑娘指的便是張敏與聶倩兒,可是且不說張敏,就說聶倩兒,已經(jīng)消失了很長時間的她,究竟在哪里?為什么青年男子表現(xiàn)的像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我卻怎么都尋不見她們的身影。
然而看不見歸看不見,事實證明她們的確仍在。話音落下,銀針漫天飛射之景象立時顯現(xiàn)在我眼前,頃刻間,一道道正中要害的身影嘩嘩倒下,再也不能挪動分毫。
不知其數(shù)的官兵眼睜睜的迎接著這般如同阿鼻地獄一樣的兇殘殺戮,起初沒有得到嚴文命令而繼續(xù)想要反抗的念頭迅速瓦解消散。等到聶倩兒以雷霆手段轉眼間奪走了五六十條性命后,官兵們終于慌不擇路的潰散而逃。
見狀,我不由想要嘆氣,此前好幾十條為了抵抗那些官兵闖入的生命,所做的那些努力,此刻竟然如此輕易便被聶倩兒逆轉回去,那么之前那些人的死又算什么呢?我覺得,除了白白犧牲,恐怕也無法再找到其他可以代替的詞句了。
短暫的時光流逝后,場面登時寂靜下來,我望著那些如潮水般涌來,又如潮水般落去的官兵,看向那一道道好似通暢的出口,心里想著:是不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可以離開!
雖然我十分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此情此景之下,我著實有些不太想要離開這里,倒不是說多么想要親眼目睹接下來所發(fā)生的事情,而是更重要的,我想要確定嚴文的確切實的死在這里,否則,以他的能力,只怕日后,如今晚這樣的事情還會再度發(fā)生!
如若那般,又將會有多少如同我身邊已經(jīng)失去生氣的美女那般無辜的生命被無情奪走。
所以說,嚴文非死不可!
青年男子目送著那些官兵離開,表情似是對于張敏以及聶倩兒的殺伐果斷有些滿意,于是只見他開口,聲音極輕的沖嚴文道“我已給了你時間,你還不呼喚等在外面的幫手?”
聽到這里,我直覺得這名寂寞如雪的青年男子倒是有些骷髏王那般傲然于世,頂天立地的好漢氣魄,不懼,不怒,不喜,不爭。
嚴文聽言,陰冷的臉上,眉頭一挑,似是對于青年男子竟會知道他的幫手就在外等待有些驚訝,不過那股驚訝旋即又轉變成了猶豫的考量。
我想,他是在打算,既然青年男子如此言語,說不定青年男子并不憷于他的幫手,如此一來的話,他最大的依仗便會不復存在。
“時間不等人,總得有人為今日此地發(fā)生的一切負責?!鼻嗄昴凶悠届o一語,一身白袍剎那間晃變成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白幕。
白幕顯現(xiàn),嚴文立時身影疾馳閃退,同一時間,一道尖銳刺耳的吼叫聲響起,直沖云霄而去,登時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倏地一聲自高空跳躍而來。
只可惜,待得驚人畫面退散,前不久還不可一世的李公公,再次出現(xiàn)在我眼前時,他的喉間已然深深插入了一柄小刀,顯露在外的些許刀身上,有那么一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血跡緩緩流淌。
臉上死氣快速溢散的李公公,僵直的剛剛伸出的右手上,一柄小巧玲瓏的銀色手槍已然抬起,他的食指也已按在了扳機之上,怎奈,槍聲到底還是沒能發(fā)出,死亡便已將他籠罩。
青年男子寂寞的緩步走回原地,潔白如雪的長袍因著夜風微微鼓動開來,這般的云淡風輕,這般的輕描淡寫,看得我一時都挪不開眼睛。
鬼魅的黑影落下,我方才能夠看清那人,只見她一襲濃墨長袍,飄散的長發(fā)正自舞動,一雙眼睛,似火似冰,盡是絕情??v然大半張臉都被籠罩在黑巾之下,但那挺立嬌俏的胸部,還是說明了她女人的身份。
沒想到,嚴文的依仗竟會是一名女子。
女子輕移俏足,站到嚴文身前,直視著寂寞如雪的青年男子。
我看得呆了,聶倩兒與張敏不知從何處不聲不響的落在我身邊,她兩也同我一樣,看向拍賣臺上對視而立的一男一女。
只不過與我有所不同的是,聶倩兒僅看了一眼,便輕聲似是朝我,又似是對張敏道“目的已經(jīng)達成,我們走吧?!?br/>
走?聞言,我連忙收回不由自主的眼神,急切問道“現(xiàn)在走?那嚴文狗賊要如何?”
張敏笑笑,“他的命暫時保住了,只待下回再遇?!?br/>
話音落下,拍賣臺上僵持了半晌的青年男子終于開了口,這一次,他的語氣里滿滿都是寒冰萬丈般的寂寞?!拔以撝罆悄??!?br/>
“你該知道會是我?!泵擅媾虞p啟雙唇,那語氣在我聽來,遍布苦澀無奈痛苦凄涼一級絕決般的冷漠。
“可你不知道會是我?!鼻嗄昴凶釉俣妊哉Z。
“我不知道會是你。”
這一來一往的兩段對話聽得我是云里霧里,根本不清楚他們這兩個此刻本該展開巔峰對決的高手,為什么突然這樣有了相敬如賓的味道,特別還是在周遭全是冰冷死尸的詭異場合。
而事實上,不僅僅是我一人不明白,嚴文一時間都有了愣神,待得他反應過來后,只聽聽他滿是怒意的沖蒙面女子叫道“殺了他!”
青年男子聞言,平靜如水的眼眸微微移動,瞥了一眼嚴文后,便又將目光落在蒙面女子的身上,這一刻,他表現(xiàn)的仿佛在場的其他人根本都已消失不見一般。
“世界真小?!?br/>
蒙面女子輕輕搖頭“世界很大?!?br/>
“所以你要保他?”
“所以我必須保他?!泵擅媾涌隙ǖ幕卮稹?br/>
至此,我總算多少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出來,雖然鬼魅女子以黑巾遮面,但顯然青年男子知道她是誰,而且,兩人之間的關系明顯不是普通相識那么簡單。
感覺他們之間有種剪不斷理還亂的交集,讓人頭疼。
“所以我不能殺他?!鼻嗄昴凶哟瓜碌挠沂种搁g,一枚尋常無奇的小刀倏忽間顯現(xiàn)在眾人眼前。
嚴文見狀,恐懼的移動身子到了蒙面女子的身后,可那蒙面女子卻只是靜止站立,不動不逃,不攻不守,儼然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tài)。
然后這并不意味著她不清楚青年男子指間那柄小刀的威力,事實上,我覺得她應該比所有人都清楚,也因為清楚,所以她根本不打算去做一些無用的掙扎。
‘咳,咳、’就在這時,青年男子身后不遠處的燕三娘與孔老頭忽然齊齊咳嗽起來。同一時間,張敏與聶倩兒相視一眼,面色凝重的立即一左一右拉住我便往后方退去。
“好厲害的毒。”說出這話的青年男子,像是真的很敬佩。
“好厲害的刀。”蒙面女子似也是誠心。
“刀再快,快不過人心變換?!?br/>
“毒再烈,終還是曇花一現(xiàn)?!?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