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磊家的農(nóng)莊叫“頤和山莊”,建在一處山水秀麗的小村外,車子從高速路下來,順著指示牌再行走約半個小時就到了。
頤和山莊走的是中低端度假山村路線,房子建得不算特別豪華,基本上都是兩層高的木屋,里面環(huán)境優(yōu)美宜人,有菜地果園,荷塘竹林,偶爾還能看到滿地亂走的雞,農(nóng)家風(fēng)味十足。設(shè)施方面,餐飲、桑拿、娛樂、健身等也是一應(yīng)俱全,因為還沒到旅游旺季,里面的客人除了美院的一眾學(xué)生,只有寥寥可數(shù)的散客。
抵步后,大伙先分配好房間,蘇欣和曾彩鳳雖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卻依舊是與女生們住在一起,蘇欣與鄧嘉華同房,阿珍則與艾麗同住,好脾性的曾彩鳳分派去跟不受女生待見鄭凱茵同房了。
頭一天,眾人就是在山莊里閑逛,晚上吃過飯后一起唱卡拉OK;第二天上午,動漫社和籃球社的男生舉行混合籃球賽,下午則是燒烤野炊;第三天是登山,山上有個水庫,眾人在附近拍照野餐。
這期間,蘇欣與張翔除了晚上睡覺以外,幾乎是形影不離。張翔的一些不尋常的舉動,終于引起了蘇欣的注意,她發(fā)現(xiàn)張翔這兩天很少跟她交流,兩人雖是坐在一起,卻說不上幾句話。張翔這種若即若離的態(tài)度,蘇欣之前就有所察覺,她以為那是對方太忙,加上兩人的感情進入了怠倦期,所以也沒太在意。
然而,這種冷淡的相處模式卻一直沒有緩解,按理說,大伙一同出游應(yīng)該是沒有壓力,全身心地投入到玩樂中的。張翔卻時不時呈現(xiàn)出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來,好幾次蘇欣跟他講話,他都沒回過神來,蘇欣問他“你在想什么?”,他就含糊其辭地回答“沒什么?!薄?br/>
蘇欣隱約感覺,他應(yīng)該是有什么事情瞞著她,可她又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到底的女人,所以也不好探問下去。想著對方愿意說的話自然會告訴她,她自己不也有一堆秘密瞞著張翔?因此,她更不好意思去探究了。
離開前的晚上,眾人到山莊內(nèi)的溫水浴池游玩,女生們?yōu)榇耍继崆皫Ш昧擞狙b。
阿珍自覺自己肥肉太多,為免有礙觀瞻,沒有參與。一個人回去房間又有點凄涼,她無所事事地拿著手機,在浴池外的庭院里晃悠著。走了幾步又感覺累了,干脆找個石板凳坐下。
阿珍正刷著微信,隱隱聽到了后頭竹林飄來的談話聲。她剛開始不甚在意,直到聽見一女生的聲音說道:
“你是不是不忍心跟她說?你要是覺得開不了口,那就讓我親自告訴她好了。”
男子著急地回答:“不是的,我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這話有爆點,阿珍敏銳的八卦神經(jīng)像天線一樣豎了起來,她悄悄地貓低身子,朝聲源處接近。
竹林里影影綽綽,模糊可見一男一女面對而立,阿珍感覺那倆人影有點熟悉。只聽女的又道:
“這都過去半個月了,你還不跟她坦白,你是不是根本就舍不得跟她分手?”
男的沉默不語,女方聲情并茂地說道:“我知道,三年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可是長痛不如短痛,你再拖下去,對我們都不會有好處的?!?br/>
阿珍越聽越發(fā)現(xiàn)不對勁,那男的一直沒吱聲,后來干脆掉頭走了。
阿珍見對方朝自己過來,慌忙逃離。她平日里動作遲緩,而今遇上緊急情況,竟敏捷起來,一溜煙地就閃到可以遮蔽身形的墻角去了。
她像干了壞事似的,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那男的從她身側(cè)晃過,對方因為心事重重,全然沒發(fā)現(xiàn)她的存在。
阿珍忐忑地探身一瞄,看到了男方遠去的背影,她暗吃一驚,那居然是——
三天兩夜的游樂時間一眨眼就過了大半,好多人都嚷著沒玩夠,不過不少人后面幾天都另有安排,所以也只能按原定時間離開。
第三天,大伙一大早收拾好行囊,準備再玩一玩,中午吃過飯就該返程了。
上午一眾男生相約到山莊里面的釣蝦場釣蝦,蘇欣則與鄧嘉華、阿珍、艾麗在棋牌室里玩大富翁,期間阿珍一直用古怪的眼神瞟著蘇欣。
十時許,孫振皓給蘇欣打來電話,她跑到外面接聽了。
對方問她:“什么時候走?”
“大概中午一點多吧?!?br/>
“我來接你?!睂O振皓說道。
蘇欣以為他是要到大學(xué)門外去接她,她道:“那你三點的時候到學(xué)校東門吧,那時候我們應(yīng)該抵達了?!?br/>
“我到頤和山莊去接你。”孫振皓更明確地說。
蘇欣一愣,忙道:“不用了,我跟同學(xué)坐車回去就行了。”
“我已經(jīng)在路上了?!?br/>
孫振皓還真是行動派的,蘇欣過意不去地問:“你不是還要上班嗎?”
今天不是周末,孫振皓這種視工作如生命、連周末都要加班的狂人,怎么會犧牲自己寶貴的上班時間呢?
“今天沒什么事,我大概一個小時后到。”孫振皓明擺著就是非來接她不可。
他都在路上了,蘇欣總不可能讓他掉頭返程吧?她不斷地點頭哈腰,說著:“真不好意思,那就謝謝你了……”
“沒事,是我擅自決定過來的?!?br/>
“那你好好開車吧?!碧K欣得知他在開車,不好再跟他多說。
“嗯,待會見?!?br/>
“好,老哥拜拜。”
孫振皓結(jié)束通話,當(dāng)下就加快了車速。
蘇欣不在家的這幾天,他可算是深刻體會到什么叫“度日如年”了。他此刻連一秒鐘都不想浪費,只盼著能早點見到蘇欣。
車子呼嘯著,駛上了高速公路。
蘇欣與朋友們玩到十一半點,看看時間,也快到午飯時間了,于是一行人離開棋牌室,邊談笑邊向餐廳走去。
蘇欣算算時間,孫振皓應(yīng)該快到了,她撥通了對方的電話,孫振皓告知:“剛下高速?!?br/>
“哦,哪還有十分鐘就到了?!碧K欣雀躍地說:“剛好趕上吃飯,咱們吃了飯再走吧?”
“嗯。”
蘇欣掛斷電話后,鄧嘉華八卦兮兮地問:“孫大哥要來嗎?”
“對啊。”蘇欣見她滿臉壞笑,努嘴道:“別想歪了,他是剛好閑著沒事而已?!?br/>
“我懂的,不用解釋?!编嚰稳A還是那副了然的表情。
一行人穿過竹子搭建的游廊,快到餐廳了,遠遠地看到了鄭凱茵與兩名籃球社的男生款步而來。
眾女雖看不慣鄭凱茵,也依舊是客套地打著招呼。
“你們來吃飯嗎?”鄧嘉華隨口問著,一男生回應(yīng):
“是的,學(xué)姐,你們也來啦?”
他們還沒聊上兩句,那鄭凱茵驀地開口:“蘇欣學(xué)姐,我有點事想跟你說,不知道你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