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轉(zhuǎn)眼十月一日,程肯正躺在家里攤著,她大學(xué)室友田雨欣打了個電話過來:“喂,親,十月三日有空沒有?”田雨欣當(dāng)年跟程肯關(guān)系也不錯,目前在做表演中介,主要是安排各種婚禮啊、年會上的禮儀、樂隊表演等,節(jié)假日最是忙得起火。
程肯十一公司沒啥安排,于是回道:“應(yīng)該沒事吧?”
“快來給老子救場?!碧镉晷勒Z速飛快,一如大學(xué)的時候一下課就飛奔去食堂排在前三排打菜的氣勢,“老娘這邊明天有場土豪的婚宴,拉小提琴的人選都安排好了,結(jié)果有個小姑娘今天上午出了車禍,好在人沒事,就是骨折了,上不了場。本來少一個人沒啥,偏偏那家的土豪老太太迷信,要幾個小姑娘、多高都是算命的算了的——你說著算命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新娘新郎那邊叫我不要跟老太太說了人被車撞了,不然老太太還不知道要怎么鬧騰呢,說不準(zhǔn)就又說什么預(yù)兆不詳啊之類的,于是讓我拉個人來頂頂。我大部分人都安排好了,哪能臨時抽個人出來?!?br/>
“姐姐,”程肯哭笑不得,“我看上去像是那種會拉小提琴的嗎?”
“咋不像呢,我一直覺得你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藝術(shù)氣質(zhì),”田雨欣感覺有戲,語氣輕松了不少,“不會拉不要緊,那老太太眼神也不咋地,你在后排混混就行了,兩小時,五百塊就到手了!還包吃,你知道土豪的婚宴的,吃得好得很!結(jié)束了應(yīng)該還有紅包拿,多好!”
程肯聽著五百塊頓時有點動心:“我怕我搞砸?!?br/>
“沒事沒事!”田雨欣給她打著包票,“能有什么事!主要就是開場之前混混,等到司儀一上場,鬧騰起來后就沒你們什么事兒了,到時候你想溜都行。說好了,一定要來啊?!?br/>
程肯第二天早早地到了田雨欣說的集合地點,田雨欣扔給她一套黑色長禮服,讓她換上:“趕緊的,孫悅,幫忙教教她擺架子——”
孫悅是個大二音樂學(xué)院的小姑娘,沖程肯笑了笑,然后來教她:“你握小提琴手左手要側(cè)過來,挺胸收腹,下巴不是夾著,琴墊的主要受力點在肩膀——小拇指不是直的,要弓起來……”程肯聽著孫悅的教學(xué),恍惚之間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小時候也有誰這么教著她,那時候她手里拿的是小兩號的2/4小提琴,男孩子的聲音很溫柔:“乖,小肯,琴弓要拿穩(wěn),這樣聲音才會穩(wěn)。”
“不錯嘛,姿勢上手很快啊,很有天賦啊。”孫悅沖她笑笑,又鼓勵道,“你一會兒琴弓不要碰到弦就行,跟我們擺擺樣子,不過沒練過小提琴的人光是擺樣子也很累的,小時候我練持弓就練了一個月呢?!?br/>
程肯點了點頭,又趕緊抓緊時間跟著孫悅練了幾遍擺弓的手法和速度,直到時間差不多了,田雨欣推了推他們:“上場上場?!?br/>
婚宴還沒開場,大家都忙著互相打招呼、跟新郎新娘合影,現(xiàn)場整個鬧哄哄的,期間除了老太太杵著拐杖來瞟了兩眼,其實也沒多少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樂隊表演,程肯基本混得有驚無險。
程肯一放松,就有心思觀察場內(nèi)的各種人了。這場婚宴是草原婚禮,一整個歐式風(fēng)格,故而樂隊其實更多的也是來擺擺樣子。新郎家聽說之前是做出版業(yè)的,隨著新興媒體的興起后轉(zhuǎn)行做了家具行業(yè),也是混得風(fēng)生水起。故而程肯發(fā)現(xiàn)有不少她很少見到的媒體界的大佬出席了,也有不少各行各業(yè)平日里的各種老板,都乘著婚宴開始之前各自在交流著。
程肯漫無目的地觀察了一會兒,各路人等在她的瀏覽下一閃而過,她突然眼皮子一跳,看見了不遠(yuǎn)處的林昱。林昱暫時沒有發(fā)現(xiàn)她,他身邊有個姑娘坐著,在跟他說著話。
程肯趕緊側(cè)了側(cè)身子,微微側(cè)對林昱那一方。
她這一側(cè)方才發(fā)現(xiàn)又一個棘手的,另外一尊大神也來了——肖晴是跟她爸爸一起來的,肖晴也沒注意到這邊,她正拿著香檳,在跟幾個媒體界的大佬碰杯。
程肯咬了咬牙,心想真是出門沒有看黃歷,早知道應(yīng)該問問田雨欣這家公子的背景了,跟林昱和肖晴有太多交集的她就應(yīng)該避開,現(xiàn)在好了,三個人碰頭,可以打一圈斗地主了——她又側(cè)了側(cè)身,瞥了眼身后——頓時嚇了一跳。
謝易銘背著手,站在離她不到五米處,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程肯頓時有種“上課玩手機結(jié)果被后門玻璃窗偷窺的班主任發(fā)現(xiàn)”的感覺。
還有一種“真特么要完這是要搓麻將啊”的感覺。
程肯一陣心虛,謝易銘是小提琴演奏家,肯定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濫竽充數(shù)渾水摸魚,程肯抱著鴕鳥式的“我看不見你你就看不見我”的心態(tài),默默地又挪動腳步,轉(zhuǎn)了回來,暫時林昱和肖晴還沒注意到她還能躲躲,先把眼前的大神躲過去再說——于是她忽略了謝易銘,任由背后的目光如刺一樣落在她背上,弄得她如芒在背。
謝易銘最討厭就是回國參加各種各樣的婚禮和宴會,偏偏這次新娘家是謝功成的世交,隨著世代交替,如今應(yīng)出席的自然是謝易銘謝易宛這一批。但謝易宛趁著國慶假日溜出國玩兒去了——謝易宛走之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我撐著這個公司我容易嗎?我撐著這個家我容易嗎?放個假為什么不讓謝易銘去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婚宴要我去?他平日里沒有演出就能休息了,我呢!我還要上班!我容易嗎!”
謝易銘說不過她,于是拿好紅包和賀禮,便來了這場婚禮。謝易銘對于各色人等的人情往來是應(yīng)付得頭暈眼花,好不容易抽了個空隙,就跑到角落的樂隊旁,干著他從小養(yǎng)成的一個愛好——數(shù)婚宴現(xiàn)場的樂隊能錯多少次。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把他朋友圈屏蔽了氣得他不想理的人,混在樂隊里面,小提琴弓飄來飄去,節(jié)奏完全不對,沒有一根碰到弦上。
謝易銘很少生氣,他的生活一向平靜而安穩(wěn),這次他卻感覺到了一股怒氣直沖腦?!献有r候教了你那么多,你沒學(xué)到也就算了,你還在這里渾水摸魚?!
眼瞅著程肯的目光瞟了過來,謝易銘保持一臉嚴(yán)肅的“我在看著你看你怎么裝一會兒我們要好好談?wù)勀氵@個不爭氣的東西”的表情,而程肯看了看他,竟然又若無其事地轉(zhuǎn)了過去!
謝易銘終于體會到了一種氣到爆炸、怒極攻心的感覺,他站在原地盯著程肯的背影,程肯的背影有些消瘦,讓他回憶起當(dāng)年手把手教著那個小姑娘擺琴、握弓、運弓的時光,隱隱約約又有種悲哀的感覺,怎么小姑娘就這么長歪了呢?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