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含慍怒的聲音，嚇得王翠香憋住了抽泣聲拼命搖頭。

    “我原本以為過了那么久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你能有些長進，誰知道你就跟那扶不上墻的爛泥！”

    氣急的林鳳琴也顧不得會不會將這個膽小的兒媳婦嚇著了。

    她剛來時心想著之前她被原身林氏搓磨成那樣，這性子也不是說擰就能擰過來，只能慢慢教慢慢帶著。

    可誰料想，這陣子什么大事小事都遇見了，甚至還有那生死攸關的時候，可這人眼看著卻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你還不如林大山呢！你看看他，雖然沒大長進但現(xiàn)在也學會了做什么事之前都想一想！”

    話鋒一轉，林鳳琴指向正在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林大山。

    突然被點名，林大山愣怔過后撓了撓后腦勺嘿嘿一笑。

    哎呀，他也沒娘說得那樣好啦！

    見他的傻樣林鳳琴又好氣又好笑，最后還是硬掐住了自己大腿肉才勉強把即將上揚的嘴角壓了下去。

    “你心疼春兒？”

    面對王翠香她也不想再賣關子了。

    她可算明白了，跟聰明人賣關子能把激烈的事情變得委婉些，可是跟這樣的朽木賣關子，最后只會把自己氣死。

    聽她這么問，王翠香小心翼翼地點點頭。

    春兒是她第一個孩子，直到現(xiàn)在王翠香都還記得當時生下她時自己那滿心的期待。

    “那我剛才問你聽了李紅梅的話你心里什么感受你哭什么？！”

    林鳳琴一個頭兩個大。

    “娘，我、我只是......”

    王翠香一想到李紅梅的話就氣得渾身發(fā)顫。

    女兒被退婚是她心里橫著的刺，也是她一輩子都不想提及的?？墒菂s被李紅梅當眾像是做買賣那樣拿出來商討！

    “你現(xiàn)在氣給誰看？”見她氣得面色慘白林鳳琴卻毫不客氣地冷笑一聲，“再說了現(xiàn)在氣給我們看有什么用？”

    此時她也不指望王翠香這個鋸了嘴的葫蘆能開口辯駁，一連串的話戳著對方的肺管子就去了。

    “你是個當娘的，別人在你面前對春兒指指點點的時候你不站出來呼她丫的耳刮子你還把自己氣得在那掉你那點子不值錢的貓尿！”

    “都說言傳身教，老娘平日里那些做派你看不見？我老太婆從來就沒教過你們遇到事情忍氣吞聲！”

    不說她了，包括從前的林氏，雖說她是對家里所有人脾氣都不好，可在外頭那唯我獨尊的架勢卻從來沒吃過誰的虧。

    “你以為你哭是因為春兒被退婚難過？我跟你說你可不要自欺欺人自以為是了！你就是打心里認同了那李紅梅的說法！”

    這話讓還跪著的王翠香猛地一哆嗦慌忙抬起頭，可林鳳琴卻沒給她辯駁解釋的機會。

    “你打心眼里也覺得春兒被退了婚下半輩子就完了！”

    “你是看不上李紅梅家那個侄子，可你以為，你就真的憐惜過春兒半分了？”

    林鳳琴的話像一把鋼刀似的扎在了王翠香心上。

    不！春兒是她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她被退婚自己怎么會不心疼她呢？

    她想辯駁、試圖跟婆婆解釋不是這樣的，可最后卻訥訥地張著嘴，半天都發(fā)不出來一點聲音。

    “我不說遠，就說你和大山成婚那么多年，你覺得你過得好嗎？”

    林鳳琴短短一句話，就拉出了王翠香嫁入林家后這些年的記憶。

    從前婆婆脾氣不好，丈夫也只向著婆婆，她帶著三個閨女天天當牛做馬卻換不來半點憐惜。哪怕日子再苦她也總是規(guī)勸著三個孩子忍耐，半點沒想過反抗。

    可是過得好嗎？

    這一瞬王翠香有些茫然。

    什么樣才叫過得好呢？

    說到底，所有媳婦女人都是這么過來的。

    這世道的女人，誰又不是千年媳婦熬成婆？

    “真不知道你那腦子是怎么想的?！币娝桓蔽恿著P琴語氣嫌棄，“趕緊起來吧，去一邊坐著去?！?br/>
    她發(fā)話后林春兒才敢上前將王翠香扶起。

    跪了一會膝蓋發(fā)麻，轉眼見正紅著眼努力攙著她胳膊的女兒，王翠香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絲愧疚。

    她抹了把眼淚垂頭坐到姊妹三人身邊

    原以為訓話結束，可林鳳琴卻又開口：“大山，你說說，對于這事你是什么看法？”

    剛放松下來的林大山突然被點名，一下子又繃緊了一身皮。

    他琢磨不出來這話里的意思，只能絞盡腦汁回想著先前媳婦挨罵時親娘說過的話。

    最后才支支吾吾十分不確定地道：“今兒我要在那，我、我就呼那娘們耳刮子！打掉她幾顆牙讓她再也不敢亂說話！”

    林鳳琴：......

    突然就覺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句話很有道理。

    壓下了心頭那口往上翻涌的氣血。

    “我問你春兒被退親的事，你給我扯哪去？！”

    “先前說你長進了，長進個屁！你能耐！你給人牙打掉了你賠?。俊?br/>
    “不、不是娘您說的嘛。”被罵的林大山突然瑟縮著面上盡顯委屈，“你剛才不是讓翠香去呼丫的耳刮子嘛？”

    為什么媳婦能動手他就不能？

    “你媳婦是女人！是當娘的！她氣急了動手師出有名！你動手打女人你算什么？！”

    林鳳琴覺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有這小兩口她怕活不到安穩(wěn)退休的年紀就氣死了。

    “奶，您別生氣，您喝茶?！?br/>
    這時林蘭兒不知什么時候去端了杯熱茶遞到了她跟前。

    說是茶，里頭只加了些紅糖，上面浮著兩顆桂圓干。

    但這也足夠讓林鳳琴心里熨貼了幾分。

    見她面色緩了不少林大山才敢開口：“春兒的親事您說了算，嫁不嫁的咱都能養(yǎng)著她。”

    當時聽見林鳳琴的罵聲林大山也擠了過去，剛好聽見了她這些話。

    對親娘唯命是從的他沒有別的想法。

    “那春兒不嫁，別人要都說她在家當個老姑娘，你不生氣？”

    “我的閨女我愛咋養(yǎng)著咋養(yǎng)著，誰敢背后嚼舌根我就去他家門口當門神去！”

    他滿臉蠻橫。

    在之前林大山也沒少干這樣的事。

    他那一副兇相和大塊頭往別人門口一杵，都能止小兒夜啼。

    林鳳琴：......

    無奈之下嘆了口氣，只能趕緊喝一口杯里的糖水。

    “蘭兒，你呢？”

    雖說孩子還小，不過七歲的年紀，但此時林鳳琴卻想問問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