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太陽已經(jīng)落下。
染紅天際的玫瑰色也漸漸消失,有微涼的夜風(fēng)順著打開一條窄窄縫隙的窗戶吹進來,吹亂了床邊的米白色窗幔,吹亂了時初一的理智。
她再也顧及不了那么多。
從手指上脫下來那個讓她感覺格外壓抑的攝像頭戒指,當(dāng)著秦肆的面,狠狠的扔進了垃圾桶。
“不就是死么?我陪你!”
印在她心里刻骨銘心的仇恨,像火花般噴發(fā)。
她不要再陪他折騰下去了!
最壞的結(jié)果就是死而已。
在秦肆微斂目光的注視下,她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啪”的砸碎,抓著手中的碎玻璃就沖自己的手腕劃下去。
很堅決的氣勢。
秦肆眼疾手快,一掌掄出。
他的手掌砍在了時初一緊抓著碎玻璃的右手手腕上。
她的手腕一疼,手臂渾然無力,手指尖捏著的碎玻璃就這么直直的掉在了地上……
秦肆怒視著時初一的眼睛,仿若鷙鳥的眼一樣銳利,迸射出凜凜寒光:“想死?滾出去死。別弄臟了我的病房?!?br/>
“……”
滾出去?
她巴不得!
時初一的左手托住發(fā)疼的右手手腕,不屑再看秦肆任何一眼,憤憤的離開了手術(shù)室。
她像一道風(fēng),從年升的面前倉皇跑開。
年升愣了一下神,看清楚那個身影確實是時初一,連忙指揮著兩個保鏢暗中跟上去。
他輕輕推門,走進手術(shù)室。
這是醫(yī)院的私人手術(shù)室,有病房、盥洗室、衛(wèi)生間、獨立小廚房,所有生活中用到的東西,這里都應(yīng)有盡有,還配備一天二十四小時的看護。
只不過,秦肆把看護攆出去了。
“少爺?!?br/>
年升走近,眼眸在地上的一堆碎玻璃渣上瞥過,由此可見,剛剛病房里的情況又多糟糕。
他心里猜測,必然是時初一和少爺起了爭執(zhí)。
這一地玻璃渣就是證據(jù)。
“已經(jīng)讓人跟著時小姐了?!彼Ь吹姆A告著,“要不要讓保鏢把她抓回來?”
“不用,讓他們都回來?!?br/>
秦肆下達命令。
他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聲音冷肅的讓人忍不住想打一個冷顫:“立刻出院!”
—
—
混沌的暮色好像懸浮在濁世間的泥沙,漸漸的沉淀下來。陰郁的色彩濃濃重重,鋪天蓋地的籠罩在時初一的周身。
她一步一步,向著她的公寓走去。
心里,跳動的很厲害。
剛剛,她雖然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嚇唬秦肆,但是,那個時候,她赴死的心情卻是不懼不怕的。如果不是那樣,她日后的日子還要處在被他時時刻刻監(jiān)視的噩夢中。
如果,剛剛,她真的當(dāng)場就死了……
這一刻的死里逃生,讓她突然開始害怕死亡。
她舍得不她的家人,舍不得她的涼涼。
“滴滴滴——”
耳邊,汽車的鳴笛聲連綿不絕的彼此應(yīng)和著,像心情煩躁的音樂家胡亂指揮一通。
她一直走著,直到腿腳發(fā)麻,這才停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夜色,越來越沉,沉甸甸的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時初一看著車外亮起的燦爛燈火,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