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往建康的請功奏疏由快馬送出長安,走的還是300里加急。
長安前往江陵的路途,實際距離為1460里,沿途每20里一處驛站,共計有70多個驛站分布,通過驛卒們的接力,大概五天時間就能送到桓溫的手中。
父子二人的官爵,不是桓熙自己就能做主的,自然得要請示桓溫一聲。
老奴在家里再怎么沒有地位,但桓熙也不能不把他當回事。
桓熙很重視消息的時效性,在他的統(tǒng)治區(qū)域內,存在五條300里加急通道,分別是長安與江陵、天水、漢中、蒲坂、潼關,也是當初桓熙重點修繕的五條官道。
這五條官道上分布將近200個驛站,每個驛站配兩名驛卒,三匹驛馬,開銷倒也不大。
在收取涼州之后,桓熙也將在敦煌通往長安的官道上設立驛站,以確保西域、涼州的消息第一時間送到自己的案頭。
王猛、權翼等人在奏疏中,表桓溫為大司馬,封楚公,以荊州二十二郡、江州十郡,共計三十二郡為其封國。
有功必須要賞,尤其是光復涼州這么大的功勞。
晉明帝還因此掩面而嘆:
“你可知道司馬家是如何坐擁這個天下?”
通常情況下,桓熙傳遞消息還是以300里加急為主。
當然,對于嫡次子,桓熙還是重視的。
這也是許多父母的通病,他們偏愛長子,又在年老時寵溺幼子。
五天時間轉瞬即逝,請封的奏疏也被送來了征西大將軍府。
但父子二人都是征字號的大將軍,也都已經并列為郡公,再往上,也確實只能封國,拜大司馬、大將軍。。
而桓熙如今在奏表中謊稱自己是奉了桓溫的命令,伺機收取涼州,功勞自然能由他們父子一起分潤,大家共同進步。
當然,如果是在十萬火急的情況下,速度還可以繼續(xù)提升,比如600里加急,這就得要各地驛卒換人換馬,不眠不休的接力,沿途不能耽誤半點時間。
他的祖父晉明帝也是登上地位,在聽了王導講述之后,才知道司馬懿違背洛水之盟,司馬昭當街攻殺天子等事。
當為桓溫、桓熙請功的奏表被送入建康,立即引起了朝堂上的熱議。
父子二人按部就班的走著謀朝篡位的道路,但偏偏朝堂眾人對此無能為力。
嫡次子乳名叫香孩兒,桓熙當時正為應該取什么乳名而煩惱,聞見屋子里的熏香,突然靈光乍現(xiàn),為他取了這么個名字。
群臣羞愧,只得將頭低下,不敢對上小皇帝的目光。
香孩兒的降生也讓桓熙麾下將佐們感到喜悅,他與阿滿等同于是給眾人未來的富貴上了雙保險。
誠如卿家所言,晉祚安能長久。
“桓氏謀求封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滿朝文武眾愛卿為何一言不發(fā)?!?br/>
又表奏桓熙為大將軍,封梁國,以雍州七郡、梁州八郡、秦州六郡以及并州河東郡,總計二十二郡,作為桓熙的封國。
阿滿如今年紀還小,看著襁褓中弟弟,自然是滿心歡喜的。
因此,桓熙自然不會放松對他的教育,一如他的兄長阿滿,將來到了讀書的年紀,就將由桓熙、王猛、權翼三人以及他的母親謝道韞一同教導。
臨了,褚太后嘆息道:
“今日桓氏所為,不過是效仿你的先祖罷了,為娘只求伱能作陳留王,莫要去學高貴鄉(xiāng)公?!?br/>
司馬聃不服氣:
“即使內心再怎么不忿,也不能當眾對桓家父子出言不遜?!?br/>
她很擔心這番話傳到桓溫、桓熙父子耳中,是否會讓他們心生怨恨。
見群臣沒有反對,褚太后匆匆下令,同意奏表所請,為桓溫、桓熙父子,以及桓熙的將佐加官進爵,隨即宣布解散廷議。
當褚太后向司馬聃說起他的祖先是如何開創(chuàng)了江山社稷,司馬聃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桓熙看著阿滿一手牽著洛娘,一手逗弄著乳娘懷中的香孩兒,他也希望,阿滿與香孩兒能夠兄弟和睦。
褚太后連忙訓斥道:
司馬聃聞言一怔,他還真不知道。
奏疏被送去不久,桓熙與謝道韞也終于迎來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只是桓熙早已沒有了初為人父時的喜悅。
至少桓家父子并沒有直接索要王爵、九錫。
桓溫當然明白,自己官爵始終不動,已經擋了桓熙的路,讓他難以再往上升。
涼州名義上還是張曜靈的基業(yè),自然不會被劃入桓熙的封國之中。
對于桓熙的安排,桓溫當然是滿意的。
褚太后驅散了眾人,連侍奉的宮女都沒有留下,殿內只有她們母子,她正色道:
褚太后反問道:
“我為天子,桓溫、桓熙只是臣!”
長安與敦煌實際距離3500里,以300里加急的速度,不出十二天,桓熙就能知曉西域所發(fā)生的情況。
此時,一直以來都只是坐在母親身旁觀政的小皇帝司馬聃,終于忍耐不住,說道:
眾人緘默不語,就連一貫旗幟鮮明站在桓氏對立面的王坦之,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如果桓熙真的只顧著獨占功勞,將官爵凌駕于桓溫之上,父子之間少不得要鬧出矛盾來。
也不能讓香孩兒在接受精英教育的同時,誤以為自己也有機會,從而生出不該有的奢望。
這就要考驗他這個做父親的能耐了。
建康,臺城。
既不能讓阿滿因為香孩兒的存在,而感覺到如芒刺在背。
正殿內,褚太后注視著眾人,問道:
“諸位卿家,你們對這封奏表有何看法?”
但古代孩童的夭折率高,壽命長短的事情,誰也說不準,如果阿滿走在自己的前頭,就得寄希望于嫡次子。
“陛下休要胡言!”
畢竟司馬家對自己干的那些丑事,可謂諱莫如深,又怎么愿意讓子孫后人知道。
阿滿自小聰明伶俐,桓熙不太擔心他的智慧。
后人都贊揚高貴鄉(xiāng)公以死就義,而鄙夷陳留王茍且偷生,但對于褚太后來說,司馬聃是她在世上的唯一牽掛,只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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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