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墨竹走了
吳翩翩聽到這個消息時,剛剛用畢早飯。
其實風墨竹一大早就走了,院中的仆婦因為不知道郡主對這位究竟是何種安排,也不敢阻攔,只好巴巴地跟著,看著他走出二門,然后又走出了郡主府。
只留下一句話讓她轉(zhuǎn)告“山野粗鄙之人,蒙郡主錯愛,實不堪為用”
這下,這仆婦才知道這位并不是臨時出門,而是要一去不回的意思,忙忙地奔來稟告。
那時郡主正待用早膳,青簀苑里的大丫鬟煙羅雖不知前因后果,但能地知道這是一件影響郡主食欲的事情,便自作主張,待郡主用完早膳才稟報。
吳翩翩沉默不語,大丫鬟煙羅有些惴惴不安,此舉會不會觸怒郡主
吳翩翩瞥了一眼已經(jīng)跪到了地上的煙羅,淡聲道“起來吧,這類事情,我希望以后不再發(fā)生,一件事情的輕重緩急,非是你所能判斷的。好心辦壞事與壞心辦壞事造成的結(jié)果是一樣的,你明白嗎”
見煙羅叩首認錯,吳翩翩讓丫鬟們都退了出去,獨自在房中靜默了好一陣子。
其實,她根不知道如何安置風墨竹,將風墨竹帶入郡主府,是要誤導葉和敦不過是她為自己尋的借口,實際上只因為她喜歡擠兌他,喜歡看他尷尬,喜歡看他臉紅無措。
尤其昨天將風墨竹安排在后院住下,是一件很荒唐離譜的事情,可她偏偏就這么做了
以風墨竹的性子,居然老老實實地忍受了這么久,已經(jīng)很難得了吧
或許他離開了也好,既然沒有結(jié)果,又何必開始
正如那天,她在三春雪樹下問風墨竹“如果你是這花樹,你會選哪一樣花還是果”
而風墨竹“沒什么好選的如果是選花,那花也許會在才打苞的時候便被一場風雨打的無影無蹤;如果是選果,又怎么知道,不會剛一結(jié)果便被蟲鳥咬落”
或許是她貪心了,因為知道風墨竹心中的感情,所以忍不住就將他留下
偏偏這個“情”,是她給不了,也給不起的
至于張昭蘭和衣縹那兩只損友出的“做情人”主意,不僅對風墨竹是作踐,對自己也一樣是作踐
所以,不如自此兩下了斷最好
最傷人的不是無情,而是多情
吳翩翩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便走出了屋子。
青簀苑中,春花嬌妍,春樹綠意新蔥,陽光燦爛,吳翩翩立在陽光下,久久地曬了一回太陽,春末的陽光已有些熱度,一般閨秀出門都會戴上遮陽的裝備。
但是吳翩翩就喜歡的陽光照在身上溫暖的感覺,可以讓冰涼的血液鮮活起來,可以驅(qū)走心中的陰冷
三月十六,吉,宜嫁娶、祭祀、祈福、出行、求嗣諸事皆宜。
這日一早,上官嫻請的媒人柳家崔夫人去阮家問名,將郡主的庚帖送與阮家合帖。
且不阮家如何痛苦并快樂著,興奮與憋悶共存,驕傲與屈辱共享,就連郡主府上下都處處充滿了一種興奮與期待的氣氛郡主這就要招郡馬了么未來郡馬是什么樣兒的
即便郡主府規(guī)矩嚴謹,下人們在工作之余還是忍不住要竊竊私語幾句,因為府里辦喜事是要多發(fā)各種福利的,比如月錢、新衣裳、各種打賞等等,不由人不期待。
只有正主兒淡定得似乎這件事根不存在。
吳翩翩坐在書房中,聽衣縹講述刺史麾下的陸參軍這幾日的動靜,他與哪些人走動過,那些人可能是與他一伙,哪些人是他正在收買拉攏中
衣縹道“云陽子的真實身份和他擄掠女子的事情,韋家與阮家可能并不清楚,也可能猜到一點,只是睜只眼閉只眼罷了而陸勉他一個參軍,雖然是個官兒,但是也不至于這樣為云陽子充當打手的,我估計他要么就是與云陽子早就認識的,要么就是有把柄在云陽子手中”
吳翩翩不以為然地接了句“跳梁丑,不足為慮,一打下來,他也漏不了”
“郡主準備怎么個一打盡法”衣縹問道。
實話,青云觀現(xiàn)在可是個背景深厚的龐然大物,不夠大不夠結(jié)實可不住他
吳翩翩淺飲了一口茶,顯然不打算告訴他,卻閑閑地問他“這兩天城中民眾都在傳前日下雨打霹靂,雷公電母來收槐花巷的妖狐鬼怪,將房屋劈壞了幾處,還起了天火可曾嚇到你”
罷,目光停留在衣縹的頭上,衣縹頭上戴著與衣袍一色的黑色絲質(zhì)幅巾,顯得十分儒雅,斯文之氣甚是襲人。
并未如往日一樣一副魏晉狂士的打扮,銀發(fā)披垂,只用一根絲絳束于后腦。
衣縹摸摸鼻子,干笑了兩聲。
若非吃了大虧,這貨不會如此低調(diào)。
“頭發(fā)還有罷”吳翩翩目含同情地問道。
衣縹差點就要扯掉裹于頭上的幅巾給吳翩翩看看,他的美麗的銀發(fā)只不過邊角燒掉了一點點
幸好理智還在,及時停止了這種愚蠢的沖動
衣縹畢竟是衣縹,一臉端肅地討論起了學術問題“郡主所的引雷之法,果然不錯,只是屬下不明白,高樹若也會引雷的話,為何燕赤院子里那顆大槐樹,這么多年安然無恙”
“那要曠野中的樹,才容易著雷,尤其是那種一株獨秀的在城中,比那樹高的屋子不是沒有,比如附近的城墻就比它高”吳翩翩思著那天聶青青所講的內(nèi)容,解釋給衣縹聽。
衣縹托腮思考,下次打雷該去何處驗證“呆在樹下會被雷劈”的法。
“夏日將至,你有的是機會去試著玩不過自個的命還是珍惜些吧下次未見得就只是頭發(fā)燒焦了”
“郡主,引雷之法究竟是何人所授”衣縹又一次問道,上次吳翩翩是從古書上看來的,他才不信
話他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天雷可以引,這太特么刺激,太逆天,太讓人興奮了
前些天,他盼打雷盼得夜里睡不著覺
吳翩翩冷冷道“你若不信我的,你就不要來問我”隨即又問道“你估計安北都護府的人大概何時能到”
“我上月派去的人是快馬不停,最多十日就能將消息帶到那邊的地面上,那邊的人聽到消息,外加糾結(jié)人手和路程所需,算起來大概再過半個多月,揚州街頭就可以看到北方來客。當然,那些與飛天玉虎有生死血仇的人家會來的快些”
吳翩翩沉吟了一會,在心中計算著安排后續(xù)事務的時間。
衣縹眼珠一轉(zhuǎn),他剛才吃了個癟,現(xiàn)在正好找補回來。
“郡主,你的那位情人昨晚去夜探青云觀了”
什么
風墨竹居然去夜探青云觀
吳翩翩差點長身而起,幸而按捺住了
暗自深吸一口氣,吳翩翩冷冷注視著巴巴地等著她失態(tài)的衣縹,“你什么呢誰去夜探青云觀”
“風墨竹啊”衣縹眨巴著眼睛,一臉的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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