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嬌嬌終是將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疑問說出了口,這個問題一直糾纏著她,無論程嬌嬌如何去回避,去說服自己,它都像是魔咒一般,不停地糾纏著她,如影隨形。
“這自然是不會的,你莫要再這般胡思亂想了,仔細(xì)傷著自個兒的身子?!彼戊铣捷p嘆了一聲,對于程嬌嬌的這般無端揣測,他卻是半分的氣都無法生起來。
宋煜辰耐著性子,誘哄道:“靜嬪,你要相信,朕與皇后都不是那種人,自然也不會做出像夢中那般的,奪人親子的事情來的,你盡管放心便是,朕瞧著你也累了,不如就先睡會兒吧。”
宋煜辰方才還沒注意到,現(xiàn)下離得程嬌嬌近了,卻是看清了程嬌嬌眼窩處泛著的青黑,看著便像是許多日都未曾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的模樣。
程嬌嬌搖了搖頭,她將眼睛睜得更大,眨也不眨地盯著宋煜辰的下頜,生怕下一刻,宋煜辰就會消失了一般。
宋煜辰見狀,也不好再強(qiáng)求,只能夠繼續(xù)說著安撫程嬌嬌的話,來平復(fù)對方的心緒。
半晌后,程嬌嬌的雙眸緩緩合上,呼吸聲也漸漸變得平緩,宋煜辰這才輕手輕腳地將人從他的懷中,好生放到了床榻之上。
宋煜辰彎下腰,替程嬌嬌掖好被角,隨后轉(zhuǎn)身出了寢殿。
“陛下,娘娘她……”翠兒見宋煜辰走了出來,迎上前輕聲問道。
“她已然歇下了,你好生照看著靜嬪,若是再有什么事,便去知會朕一聲。”宋煜辰吩咐完,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抬腳朝著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翠兒目送著宋煜辰離去,又瞧了一眼寂靜無聲的寢殿,暗自祈禱程嬌嬌能夠快些好起來。
“陛下,您怎么來了?靜嬪那兒……”時清然正看著書,在不經(jīng)意間抬頭,卻發(fā)現(xiàn)宋煜辰竟是出現(xiàn)在了屋中。
“靜嬪她已經(jīng)歇下了,所以朕才能來找你的?!彼戊铣搅鑵柕膭γ驾p擰,他將程嬌嬌和他說的那個夢境給時清然復(fù)述了一遍,末了又說道:“靜嬪在講述這夢時,整個人都呈現(xiàn)出極度的抗拒與抵觸,朕瞧著也是心疼……”
“原來是這樣……”時清然聽罷,眸中劃過幾分了然,她猜測道:“陛下,臣妾想著,靜嬪之所以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與那日的麝香之事卻是有著說不清的關(guān)聯(lián),或許,這便是那日之事的后遺癥?!?br/>
宋煜辰“嗯”了一聲,示意時清然繼續(xù)說下去。
時清然輕啜了一口杯盞中的清茶,緩聲道:“女子懷孕后,本就心緒浮躁,更是容易胡思亂想,這身體不適多少會影響精神,所以這疑神疑鬼,也是正常不過的。”
宋煜辰不置可否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朕也是這么想的,真是難為她了?!?br/>
宋煜辰的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那張如同巴掌一般瘦弱蒼白的笑臉,心下更是對程嬌嬌多了幾分真切的憐惜之意。
宋煜辰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半垂眸,頗有些愧疚地說道:“都是朕不好,是朕疏忽了,朕真的是……”
“陛下也不必因此就心懷愧意,您往后對靜嬪多上著些心便好,常去鐘粹宮坐坐,便是對靜嬪最大的安慰了?!睍r清然不忍看到宋煜辰這般自責(zé)的模樣,她出聲寬慰道。
“朕明白了。”宋煜辰對著時清然笑了笑,而后嘆道:“還好有你在,不然的話,朕只怕會更加地焦頭爛額?!?br/>
時清然回以溫柔一笑,兩人的目光相對視,眼中全然是對方的倒影。
坤寧宮算是一片和諧,而費(fèi)嬪那邊在收到程嬌嬌連著幾日都心神不寧,并且寢食難安的消息時,更是笑得開懷。
“娘娘,聽說啊,這今日皇后娘娘去鐘粹宮看望靜嬪,您猜怎么著?靜嬪對皇后娘娘避而不見,端的是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樣,偏偏啊,咱們的這位皇后娘娘還跟沒事人一樣,什么都沒有察覺到?!彼獌阂贿吿尜M(fèi)嬪捶著腿,一邊說道。
費(fèi)嬪聞言,當(dāng)即便滿意地點(diǎn)頭,笑著說道:“甚好,時清然和靜嬪的關(guān)系總算是再度疏遠(yuǎn)了,只怕那時清然怎么都想不到,她自認(rèn)為的好姐妹會這么防著她,當(dāng)真是有趣,只是,卻是便宜了那個靜嬪了。”
費(fèi)嬪說到最后,原先的好臉色瞬間便沉了下去,她現(xiàn)在倒是不擔(dān)心程嬌嬌還會站在時清然那邊兒了,可是宋煜辰卻又開始對程嬌嬌上心。
費(fèi)嬪一想到宋煜辰對程嬌嬌噓寒問暖的模樣,便覺著這心底不住地泛著酸水,霜兒見費(fèi)嬪面色不虞,自然也猜到了費(fèi)嬪會如此的原因。
無非就是不滿程嬌嬌得到了宋煜辰的關(guān)注罷了,但現(xiàn)下卻不是拈酸吃醋的時候。
霜兒斟酌著開口勸道:“娘娘,這事情也要分個輕重緩急不是,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對付靜嬪,而是要先將這皇后的寶座率先攥到手里才是啊,只要您成為了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這靜嬪哪里還算是對手?不還是要任由您揉捏搓扁嗎?”
費(fèi)嬪臉色稍霽,暗自琢磨著霜兒話里的意思,霜兒說得倒也不無道理,靜嬪再怎么得寵,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妃子,待到她成為了皇后,這靜嬪肚子里的孩子是去是留,不也是要看她的心意去決定的嗎?
霜兒偷偷地打量了一樣費(fèi)嬪,這才又繼續(xù)說道:“況且,就算是這孩子生下來了,您到時候已然是皇后了,這將孩子抱到身邊養(yǎng),記在您的名下,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所以娘娘,您現(xiàn)在啊,就應(yīng)該一門心思地去思考,這該如何將時清然拉下皇后的位置才是。”
“嗯,你說得很對,本宮知道了。”費(fèi)嬪對著霜兒投去一個頗為滿意的眼神,隨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間的紅瑪瑙手鐲,唇角微勾,將那手鐲褪下,“行了,這手鐲便賞你了,你跟著本宮,這般地盡心盡力,本宮自是不能虧待了你?!?br/>
“這……”霜兒受寵若驚地接過那手鐲,謝恩道:“多謝娘娘賞賜,奴婢定然不會辜負(fù)娘娘的期望,必然會幫娘娘達(dá)成所愿的。”
費(fèi)嬪聽到霜兒如此表忠心的話,笑得更是開懷,眼角眉梢也盡是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