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久御自深沉的迷茫中醒來,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在他的眼中,世界是灰蒙蒙的一片,充滿了死寂、沉寂、冷寂……
“這是怎么回事!”
身邊原本枝繁葉茂的竹林現(xiàn)如今只剩下折倒遍地的光禿禿竹竿,失去了往日所有的神異。
仙木·流璃已不顯神圣,充滿了晶體破碎的炸裂紋路,顏色亦是不再純正,灰蒙蒙的看不通透。
周圍的土地早已不見了綠草,只有片片干涸的枯草。
“就連仙木都已經(jīng)壽盡了嗎……還有,還有其他地方!”
展開黑金色云翼,久御猛的振翅一飛沖天,而后便看到了陷入深沉死寂的福地。
“發(fā)生了什么?”
不僅是東部與中部淪為了死地,北部的冰寒中飄蕩著的也是灰蒙雪花。
面目僵硬的久御看向了西方,就連這本不存于福地之內(nèi)的酒湖也好似迎來了終末……
干涸不存一滴。
最后久御的視線轉(zhuǎn)向了南部,那破敗的高塔旁是朽朽老矣的殘魂與暗金色的一星光點。
“我這是睡了多長時間,他們……已經(jīng),已經(jīng)死了嗎?”
“那為什么我并沒有多么深的饑餓感?”
就在久御迷茫不解,滿是駭然,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之時,眼前灰蒙的死寂世界卻在突然間崩潰。
大地恢復了翠綠,竹林再次旺盛,北地冰雪飄飄,冰雪元靈無憂的戲耍著,隔著一層壁障的酒湖在不斷的吸納著靈氣,釀造美味靈酒。
福地中央的巨大仙木仍然通透若水晶琉璃,深嵌于樹體中的金色絲線仍在為仙木的枝芽、葉片供給著營養(yǎng)。
最后望向北面的高塔,發(fā)現(xiàn)遠處的山與小器靈正在好奇且擔憂的看著自己。
‘久御,久御,聽得到嗎,久御?’
這時,久御的腦海中斷斷續(xù)續(xù)的浮現(xiàn)了凈那依然輕靈卻倍顯焦躁且模模糊糊的詢問聲。
‘久御,回答我,發(fā)生什么事了,久御?’
“凈,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太好了,你終于聽見了……久御,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無法通過鱗片感知到外界了?’
凈猛的松了口氣,從惶恐中快速回復。
只因她已經(jīng)與久御徹底融為一體,所以兩者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其實,遇到萬一,一同失去生命倒不算什么,凈只是擔憂像剛才那樣,陷入無邊的純白絕望之中。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沒有觸感,無法得知時間的流逝,只余下絕望。
“我吞下靈竹后陷入開悟了,剛才是我開悟后覺醒血脈導致身體變化的緣故?!?br/>
‘那就好,沒事就好!’
凈聞言這才徹底放松了下來,她也知道久御的出身不凡,血脈部分覺醒后有著些許異常也是正常的。
‘久御,有需要隨時叫我。’
凈關(guān)切的聲音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其實還好……”
久御沉默了半天后,張口輕言,不知道在喃喃自語著什么。
或許是慶幸吧……
直到此刻,那新的力量也終于逐漸適應了身體,兩種不同的畫面同時傳入腦海之中。
為主的是現(xiàn)如今正在使用的正常視野,而一旦心神集中,另一副幾乎沒有存在感的視野將會覆蓋如今的畫面。
“這就是開悟嗎?”
逐漸理解了一切的久御漸漸恍然,這或許就是煉骨圓滿之后所賜予的開悟吧。
不,其實更準確的說這應該是獨屬于久御自開悟中覺醒的能力。
就在久御對這視角有了較為清晰的認知后,一道銘刻于血脈中的信息自然而然的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圣瞳·朽寂?!本糜p聲的呢喃著腦海中浮現(xiàn)的詞語。
然后眼前的森寒飛速凝聚,化作了一面雪白的冰鏡。
而透過這面冰鏡,久御終于看到了自己眼中的異常。
“嚯,這造型還算可以?!?br/>
原本可見的蛇瞳除了金色的虹膜外便只有漆黑如墨的裂孔型瞳孔。
但現(xiàn)如今,兩眼原本豎瞳的后方各自多出了一個細小對猩紅圓點。
雖然并不大,但在周圍黃金色澤的映襯下,卻有些顯眼了。
而這兩個不大的圓點便是圣瞳·朽寂的外在表現(xiàn)。
當心神集中時,漆黑的豎瞳便會緊緊閉合,猩紅的圓點則是瞬間綻開,視野便會轉(zhuǎn)換成那一副灰蒙蒙的死寂。
同理,視野恢復時,圓形瞳孔閉合而豎瞳張開。
但這圣瞳才剛剛覺醒,無法收發(fā)自如,一旦心神過于集中,過于緊張,死寂的灰蒙視野便會瞬間展開。
而這雙奇異的眼瞳便名為圣瞳·朽寂。
“可惜,就是有些……”
“算了,早晚的事?!?br/>
雖然名字聽起來很是強悍,但他的實際作用并不大,或者說對如今的久御作用不大。
就如同開啟圣瞳后所看見的,久御能用它看到的只是原本視野中萬物的死亡。
更確切的說,看到的是萬物在時間洪流沖刷后的終結(jié)。
但也僅僅只是看到而已,無法利用,無法影響,除此之外毫無用處。
而腦海中浮現(xiàn)的血脈遺留的信息則是語焉不詳,根本沒有提及圣瞳其他的作用。
“看來只能自己以后慢慢開發(fā)了。”
嘆息一聲,久御對于這次開悟只感覺到莫名的奇妙。
只是度過了一個無夢的沉眠而已,眼瞳就發(fā)生了不明的變化,根本沒有任何的體驗感。
還好開悟只是讓這雙圣瞳提前顯現(xiàn)而已,這本就是注定的必然出現(xiàn)的眼瞳構(gòu)造,而非異形的畸變。
“說不定以后可以有點用吧?!?br/>
噸、噸、噸,一縷酒液是用于儲酒、釀酒的大酋空間中脫離,在久御的面前憑空浮現(xiàn),落入了他的口中。
終于徹底放松下來的久御一口氣吞下了近百斤靈酒,這才堪堪將腹中的饑餓壓制。
食飽饜足后,黑金色的云翼微微扇動向著下方俯沖而去,落在了石塔旁。
“哥哥,哥哥,你沒事吧,喊你都不理我!”小器靈雙頰鼓起顯得氣哼哼的,但是眼中卻全是滿滿的擔憂。
只因剛才被久御遠遠的注視時,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卻讓她的心中不知為何卻充滿了惶恐。
那股一閃而逝,好是幻覺的恐懼,令她的心中滿是糾結(jié)。
她還以為久御在為剛才報告時的調(diào)皮而生氣。
而相比更加敏銳的小器靈,山倒是并沒有感到什么異常,依然沉默無言的靜靜等候著久御的命令。
“我沒事,開悟之后覺醒的能力有些失控,適應了一會兒?!?br/>
久御見小器靈有些心神惶惶,便開口解釋道。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小器靈大大的松了口氣,然后又嘴饞的舔了舔嘴唇,期待的看向久御。
“那哥哥,那我們要不要給仙木慶祝一下!”
“畢竟這也算是它的生日嘛!”
久御詫異的看了看小器靈,沒想到她和自己一樣都是個不折不扣的饞蟲,居然想到一塊去了。
“想法很好,但是食材全部沒有了?!钡上?,這次空間的變化卻直接把食材全部“吞掉”了。
“那哥哥我們出去買一些回來吧!”
“噢對了,這次妖煞境以上的食材就別買了,都烤不透?!?br/>
“對了,對了,還有,不如我們?nèi)フ乙患倚奘块_的食肆,嘗嘗他們怎么做的飯吧!”
“山他就只會烤肉、烤魚,好單調(diào)?。 ?br/>
一說起吃的,小器靈就滔滔不絕,也不知道這小小的身體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胃口。
“……”而一旁的山聽到小器在詆毀自己表面不動聲色,但其實已經(jīng)在考慮下次多準備一些辣椒了。
‘不知道什么辣椒更辣些???’雙眼一瞇,山不懷好意的想到。
“行,正好來的時候我見過一座城池,離這里也不算遠。”
久御點點頭表示同意,但是看著對山的惡意毫無所覺的小器靈,表示默哀,倒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畢竟又不是什么大事,玩鬧而已,至于那些足以輕易辣死凡人的超辣辣椒……沒事,反正她是器靈。
曲曲辣椒,想必是沒事的……吧?
“山,你繼續(xù)待在這里好好修煉!”搖搖頭,久御將自己對小器靈憐憫的目光挪開,對著山囑咐道。
“好的,主人?!鄙秸J真的點點頭,表示一定會拼盡全力去修煉。
“嗯,努力吧,久憐我們走。”說著久御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福地之中。
“略略略~山你就待在這里吧,我和哥哥出去玩了!”一番挑釁后小器靈的身影才緊隨著久御的消失而一同離開。
“唉~無聊?!?br/>
四周無人,山也罕見的低聲一嘆,為自己如此幼稚而擔憂。
唯恐自己被不著調(diào)的小器靈帶歪。
甩甩頭,山盤坐在草地上繼續(xù)修煉。
得益于福地空間內(nèi)濃厚的靈氣,山的修煉進度可謂是一日千里。
畢竟妖力的來源可不只是體內(nèi)血氣的凝練,吞食天地靈氣同樣可以提升自身。
并且吞食天地靈氣得來的妖力,會更加純粹,更容易掌控些。
只可惜,除非周圍環(huán)境的靈氣足夠濃厚,否則吞食靈氣而產(chǎn)生妖力的速度是遠遠比不上血氣凝練的。
而恰巧,在這純凈的空間中,就連靈草上的水珠都稱的上是九品的靈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