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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若是出現(xiàn)在宮里,這個宮的娘娘看著那個宮的娘娘不順眼,想方設法害她中毒的事例歷朝歷代也是屢見不鮮,可如今我們這些皇族宗室皆已淪落到這步田地,餓都快餓死了,還有誰有心思尋著害人呢?
“阿姐,金玲今天一直都同我在一起,我想阿姐是誤會了,我們還是趁早替楒兒將毒性先控制住,好讓他趁早恢復呀!”
“來不及了……”劉菀青此刻皺著眉頭,再三反復查驗了之后,將趙楒的手放回原處。
我心中一沉。
趙金珠聞言,立馬攥緊了劉菀青的手,怒罵道:“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東西?敢在這里胡言亂語說這些喪氣話!不對,楒兒根本不是中毒,就是這妖女命中帶煞,見誰克誰!楒兒只不過才和她玩了一天,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她的視線在我和劉菀青之間徘徊游走,突然恍然大悟道:“哦……我這下明白了!你是她的人,是她害了楒兒,又要你現(xiàn)在裝模作樣在這里以下毒為借口替她圓謊的,對不對!對不對!”
劉菀青當即跪下,字字清晰地答道:“殿下,此事想必您定有誤會,我與純福帝姬今日才相識,這種大逆不道的事臣女是斷然不會做的,況且,純福帝姬本性純善,又與英國公趙楒殿下無冤無仇,又豈會害他?再說,臣女一直認為命運自有定數(shù),命煞之事實屬迷信,殿下,還請明鑒?。 ?br/>
寧福帝姬也為我求情道:“和福妹妹,我也相信純福絕不會給英國公吃了什么毒藥,今日我們一直都是在一起沒有分開過的,純福那么善良,她一定是清白的!”
吃了毒藥……這一下子倒是提醒了趙金珠,毒藥,那得先看看是什么毒!趙金玲的身上不可能攜帶毒藥,要么,就是能在附近找到的!楒兒才離開她半天,一直和趙金玲混在一起,若附近真有此毒,那劉菀青說趙楒中毒之事就沒有撒謊,那必定是趙金玲下毒無疑!
趙金珠惡狠狠地問劉菀青:“你給我說,楒兒是中了什么毒?”
“臣女雖醫(yī)術尚淺,但這種毒性極為厲害的毒草我自然是極清楚的,殿下這是中了毒芹之毒,此毒草攝入一棵即可斃命,酷似芹菜,尤以入春時期毒性最甚——殿下節(jié)哀,英國公中毒時間太長,此毒已攻入心肺,臣女無計可施……”
“無計可施?怎么會無計可施?你到底是哪里冒出來的東西,究竟是你術業(yè)不精還是無計可施!”和福帝姬聲音越吵越大,引來了不少人前來圍觀。
“臣女乃太醫(yī)院院卿劉庇嫡長女劉菀青,帝姬贖罪,臣女雖才疏學淺,可如今您不相信臣女,還能相信誰呢……只是,此事尚有疑點?!?br/>
趙金珠急忙問:“何處可疑?”
“這毒芹雖狀似芹菜,可氣味卻惡臭無比,若是毒芹當真入了英國公的口,應當被這氣味熏的當即嘔吐才是!”
我聞言,一如五雷轟頂,竟忍不住眼淚嘩的一下流出來。
趙楒,是沒有嗅覺和味覺的??!……
趙椅驀然把視線放到了我的身上,卻又很快垂下腦袋。
“楒兒聞不見東西,你是不是知道?!”和福帝姬趙金珠勃然大怒,發(fā)狂了般地沖我罵道:“好你個趙金玲,你娘和崔氏那個賤人害死了我娘,現(xiàn)在你娘沒了,你又要害死我弟弟!我殺了你……”
趙椅在后面抱住趙金珠的身子,控制她不要向我面前靠近,“阿姐,冷靜點,事情沒查清楚之前,不能沒有證據(jù)就冤枉了金玲?。 ?br/>
“你到現(xiàn)在還在替她說話?”趙金珠氣得牙癢癢,“趙楒——你的親弟弟!要死了……”
她忍不住哭出來,其實,趙金珠再怎么狠辣,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少女,她一個小女子國破家亡,母親又早逝,帶著兩個弟弟生活,這么多年到現(xiàn)在,也確實不容易。
“母妃,金珠對不住您,沒有把楒兒照顧好……”
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似乎剛才趙金珠狠狠扇我的那一耳光,到現(xiàn)在還讓我的腦袋嗡嗡作響。無計可施……難道趙楒,就這樣平白無故地要死了嗎?
我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趙楒,此時他的高熱已經(jīng)褪去,手腳卻冰涼得很,伴隨著身體的抽搐,臉色變得紫黑。
可我竟然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趙楒陡然身體瘋狂地抽搐了兩下,繼而嘴角溢出白沫,翻了翻眼皮,見我跪坐在他身邊,竟艱難地笑了笑,“花……”
他氣息,極為微弱,我根本聽不清,我趕忙爬到他耳邊,“趙楒,你說什么……我聽不清……”
我聽他哧哧地笑了兩下,“好香……”伴著一個嘆息般的尾音,聲音戛然而止。
我震驚地抬起頭看他,再一探氣息,他竟然已經(jīng)撒手歸天。
“趙楒,你醒醒,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滾開!你別碰我弟弟!”趙金珠將我一把掀到后面,趕忙去查看趙楒的氣息,未幾,她失魂落魄地癱軟在地上。
“你還我的弟弟!”趙金珠痛苦地抱頭痛哭,“我的楒兒,他還那么小……”
“你就是個天煞孤星,你就是災星轉世,你要把你身邊的人都克死,你就高興了!”
我盯著趙楒的尸體發(fā)呆。
那個笑瞇瞇地說我生的好看的趙楒,那個明明聞不到氣味卻偏說我送的花香的趙楒,那個白天里還生龍活虎的趙楒……
越想,我的眼淚吧嗒吧嗒掉得越厲害,趙楒竟然死了……
趙楒死了。
你就是個天煞孤星,你就是災星轉世……
“大半夜的,是何人在此喧嘩?”我猛然抬頭,才發(fā)現(xiàn)四周竟然已經(jīng)圍了那么多的群眾,只見人群中被撥開一條縫,訛魯觀從人群讓開的道間走上前來,看了看我們幾個人,又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我,用生澀的漢語講道:“又是你!”
訛魯觀上前一步,問道:“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是她!她殺了我弟弟!”趙金珠站起來,滿眼恨意地瞪了我一下,指著我向訛魯觀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