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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幾個丫鬟們都被嚇呆了，卻見那張氏像瘋了一般，胡抓亂咬，因為枯蝶離她的距離最近，她首先攻擊的目標(biāo)當(dāng)然就是枯蝶。
侍候張氏的兩個小丫鬟中的一個竟然驚叫出聲：“鬼，詐尸了！姨奶奶詐尸了！”就要向門外跑去，恰好晚照站在離門比較近的地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道：“閉嘴，亂喊什么。”
那小丫鬟神情驚恐，又看到張氏可怖的樣子，直接雙眼一閉，昏倒了事。
晚照，晨曦，這時哪里還顧得上其他人，都要上前解救枯蝶，但礙于張氏那恐怖的樣子，不知該如何下手。
而枯蝶在張氏的身子向她撲來時，忙起身向后退去，本要來個后翻，退開幾步，但幾個丫鬟湊上前，卻擋住了她的退路，晚照畢竟會點武功，就要上前，可那張氏現(xiàn)在的速度快的驚人，一抓就向晚照的臉上抓去。
枯蝶明知晚照是會點武功的，但張氏現(xiàn)在狂性大發(fā)，惟恐晚照根本不是張氏的對手，不得已，她只好再次出手，實在是因為她不想讓張氏就此抓住晚照，毀了她的容顏，這晚照好歹與她有了些感情，就算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把握制住張氏，但還是要試一試。
只是現(xiàn)在這身子實在弱了點，在前世，她興許有三分把握，可現(xiàn)在，是連一分也無。就在張氏撲上晚照時，枯蝶大喝一聲：“你們不會武功的，別添亂，都給我往后退，別讓她傷著你們。”省的多搭上幾個。
其余幾個丫鬟遲疑了一下，開始退后，那幾個婆子，人老早已經(jīng)成精，更怕死，所以，原本就是虛張聲勢罷了。
枯蝶身子一閃，就到了張氏身后右側(cè)，看的準(zhǔn)，抓的穩(wěn)，一把從后面捉住張氏的一只胳膊，就打算，先將她的這只胳膊卸下來再說，可那張氏此刻力大無比，枯蝶又是個毫無內(nèi)力之人，在前世本是經(jīng)常用的招式在現(xiàn)在竟然失去了效力，她有用另一只手去打擊張氏胳膊上的穴位，竟然也無作用。
這么一遲疑，枯蝶的汗也下來了，她現(xiàn)在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因為張氏在這一刻反擊了，
反手一把就捏住了枯蝶的脖子。
這就在短短的時間里，發(fā)生了這樣的變故，讓每個人都始料不及，尤其是張氏現(xiàn)在可怖的樣子，就像中邪了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大少奶奶，幾個丫鬟驚叫出聲。”枯蝶被張氏抓在手中，幾個丫鬟們都失去了主張，就像被使了定身術(shù)一樣。
這時的張氏樣子更加的可怖，剛才血紅的雙目竟然流出紅血來，臉上也出現(xiàn)了樹杈般的紅血絲?？莸杆僮屪约豪潇o下來，這張氏的精神明顯處于癲狂狀態(tài)，如果她反抗，對方的手說不定能折斷她的脖子。
因為她感覺到張氏此時加在她脖子上的力道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一個普通人的力道，可她手邊裴奕涵送給她的那把匕首也不在，也沒有其他可用的武器，要想反制住張氏實在很困難。
“你這個瘋子，快放開我蝴蝶姨?！睅讉€丫鬟婆子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氏和枯蝶身上誰都沒有料到，唐少恨小盆友突然撲了上去，對著張氏的那只胳膊咬了下去。
“快——將——小王爺抱走！”枯蝶見狀大驚，被掐住脖子，說話已經(jīng)很不通暢，她惟恐這張氏傷了小王爺。
這張氏明顯失去了常性，這小王爺只是個三歲多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她拿什么向七王爺那個變態(tài)交代，更何況，這孩子這么可愛，就算再怎么著，她都不忍心這孩子受到傷害。
丫鬟們這時終于動了，有的撲向張氏，想拉開張氏，有的撲向小王爺，想抱走小王爺，誰知唐少恨小盆友那小小的嘴巴就像釘在了張氏的胳膊上一樣，死活不松口。
兩只小手又要向張氏身上抓去，那張氏被折磨咬著，好像就沒有什么痛覺一樣，一只手抓著枯蝶的脖子，一只手向唐少恨小盆友抓去，枯蝶無法，只好轉(zhuǎn)了一下身子，將自己擋在小王爺?shù)拿媲啊?br/>
有幾個丫鬟手中拿著東西就往張氏的身上打去，現(xiàn)在純粹是心急亂投醫(yī)，就在這時，大家就覺得面前黑影一閃，這黑影在張氏的后背打了一掌，試圖讓張氏松開掐住枯蝶脖子的手。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裴奕涵。
就算挨了一掌，那張氏還是胡亂抓人，裴奕涵見狀，本要先制住張氏的穴道，沒想到那張氏突然松開枯蝶，躲開了點向她的手指，轉(zhuǎn)身就向裴奕涵抓去，裴奕涵惟恐那張氏再次將枯蝶抓住，迎面一擋，那張氏就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看那樣子，分明是要把裴奕涵這塊肉給咬下來。裴奕涵再打出一掌，這一掌明顯力道十足，將她的身子打飛出去，碰到了墻上，暈了過去。
一時之間，屋子里的眾人都面面相覷，張氏雖然暈倒了，幾個丫鬟卻驚魂未定。
枯蝶自己也是受驚不小，原本她的身手還不錯，即使這具身體有些虛弱，可張氏的速度和力氣直接異于常人。她的防身術(shù)根本施展不開來，再加上房間不適合打斗，幾個丫鬟看起來在幫忙，但卻絆在她的身旁，束縛了她的手腳。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會變成一個瘋子呢？
“娘子，你沒事吧！”裴奕涵也是驚嚇不小，心中一陣后怕。
他剛進(jìn)院時，就見正房中只有兩個小丫鬟，其他人都不見，這些日子，他已經(jīng)習(xí)慣回房就見到她的身影，就隨口問道：“大少奶奶去了哪里？”
那兩個小丫鬟道：“西廂的張氏姨奶奶死了！大少奶奶過去看了！”
裴奕涵一聽，也是一愣，這兩個通房他雖沒有放在眼里和心里，但見她們這兩日一直在自家娘子面前晃悠，前日，還是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以前那些丫鬟通房的死活他從來沒多在意過，可這次，是他成婚之后發(fā)生的事情，不能不引起他的警覺，就在這時，聽到西廂那邊有人驚叫：“大少奶奶！”
他心中一驚，忙快步向那邊而去，誰知一進(jìn)門，就看到里面亂成一團(tuán)，張氏神情可怖，而蝶兒卻被掐住了脖子。
他的心在一瞬間抽緊了，再也顧不上什么，也顧不上想張氏怎么會變成這樣，一切都是最直覺的反應(yīng)，此時，將枯蝶的身子摟在懷中，他的心才安定了下來。他覺得，他已經(jīng)不能失去她了。
枯蝶窩在裴奕涵的懷中，很快鎮(zhèn)定下來了，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這太不可思議了。但還是安慰裴奕涵道：“我沒事了！還是先看看小王爺吧，剛才一定嚇著了?！?br/>
看到唐少恨小盆友圓溜溜的眼睛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枯蝶忙推開裴奕涵的身子，蹲下身將唐少恨小盆友抱了起來安慰道。
“少恨寶貝，嚇壞了吧，已經(jīng)沒事了?！?br/>
“蝴蝶姨，瘋子，女瘋子！”這孩子難得地出現(xiàn)了驚嚇的表情。
“別怕，沒事了，已經(jīng)沒事了！你冰塊臉叔叔將女瘋子給打暈了！”枯蝶拍了拍他的小身子，安慰道。
片刻后這孩子眼中的神采終于恢復(fù)了，眼淚才滴溜溜地滾了下來。
“沒事了，女瘋子只是生病了，并不是要故意害人的。”不能在這么小的孩子心目中留下陰影。不過唐少恨小盆友咬過張氏的嘴唇還有些唾沫?？莸贸鰬阎械慕伵粒瑢⑺拇浇堑耐倌萌?。
其實，唐少恨小盆友這小牙齒，小力氣根本就就沒咬出什么傷口，再加上張氏發(fā)瘋的時候，整個身體的肌肉都處于緊繃狀態(tài)，但枯蝶還是為這孩子對她的一片維護(hù)之心感到心里暖暖的，只是，再喜歡也是別人的兒子。
“大少爺，大少奶奶，她怎么辦？”幾個丫鬟看著面目恐怖的張氏，剛才的樣子的確把幾個人嚇壞了，估計晚上能做幾個晚上的噩夢。
她現(xiàn)在只是暈了過去，要是醒過來繼續(xù)發(fā)瘋怎么辦？
“將她綁起來吧，裴勤，去請李太醫(yī)?！迸徂群瓛吡藦埵弦谎郏挚粗恐械娜说溃骸罢f，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大少爺?shù)脑?，張氏昨個在正房中突然暈倒了，當(dāng)時請了太醫(yī)瞧了之后，也只開了一些氣血兩虧，治療疲勞的藥方，沒想到，剛一刻鐘前，張氏的丫鬟過來稟告大少奶奶說，張氏突然沒氣了。大少奶奶聞言，吃了一驚，就帶著奴婢過來查看。
進(jìn)門之后，那張氏果然一絲氣息都無了，我們正疑惑不解時，那張氏突然像詐尸一般跳了起來，然后就像瘋子一樣亂抓亂咬，大少奶奶躲避不及，就被她抓住了脖子，后面的事情，大少爺您已經(jīng)看到了。我們實在不知一個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變成這樣了?！背筷卮藭r已經(jīng)恢復(fù)了鎮(zhèn)靜，帶著顫音很快將整個事件敘述了一遍。
“半個時辰后，裴勤手中提著李太醫(yī)走了進(jìn)來。”這位太醫(yī)有些驚魂不定，不知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情。
為了不引起府中人的注意，裴勤走的是西側(cè)門，那處門最靠近枯蝶他們的院子，一路上也沒什么閑雜人。
“裴大將軍，你這是做什么？”他可是太醫(yī)院堂堂的院正，除了七王爺那個無法無天的人之外，還沒有人敢如此不客氣地請他來看病。
“看她到底死了沒?！迸嵋嗪^一偏，目光看向被綁在椅子上的張氏，如此冰冷，一個通房的性命在他的眼中就跟螻蟻一樣。
枯蝶現(xiàn)在可沒多少心力去擔(dān)心張氏的性命，她的目光一直在打量張氏的房中，是否有可疑的物件，這樣子，看起來好像是中毒了吧，可中毒后的人會發(fā)瘋這樣的嗎？
就算現(xiàn)代醫(yī)學(xué)再博大精深，枯蝶還是有些想不明白，不過這張氏的癥狀倒是和古代的狂犬癥有些類似，想到這里，她臉色變的更加難看，
最可怕的是，她想到剛才唐少恨小盆友咬了這張氏一口，而裴亦涵則被張氏咬了一口，這狂犬癥，在現(xiàn)代，有研究出來的專門的狂犬疫苗，可這古代，據(jù)說是神靈也是無能為力的。
想到這里，枯蝶心中一急，身子一軟，就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裴亦涵見狀大驚，一把將枯蝶的身子抱起來連聲道：“你哪里不舒服？”
將李太醫(yī)一把抓過來道：“李太醫(yī)，先幫我家娘子看看。”
裴亦涵從來沒見過自家娘子的臉色如此難看過，他見過關(guān)于她的許多種表情，有含羞帶怯的，有古靈精怪的，有端莊雍容的，還有自信睿智的，但就是沒見過她如此驚慌失措的。
“大少奶奶脈象并無異常，剛才只是驚嚇過度吧！”李太醫(yī)已經(jīng)顧不上避諱了，手指搭在枯蝶的脈搏上道。
“我沒事，太醫(yī)，麻煩你先幫我夫君和小王爺看看?？鞂⑿⊥鯛敱н^來?！?br/>
“蝴蝶姨，我沒事的，那個瘋女人又沒咬我?！碧粕俸扌∨栌扬@然有點排斥這位李太醫(yī)，誰讓這位李太醫(yī)曾經(jīng)在他的小身子上扎過針呢！
“這——這么短的時間還看不出什么？”李太醫(yī)分別為裴奕涵和唐小二把了把脈道。
“李太醫(yī)，她是不是得了狂犬癥？”枯蝶抱著一絲希望，將自己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她怎么看，都覺得這張氏的病狀和現(xiàn)代的狂犬癥有點像，但她并沒有親眼見過狂犬癥患者，所以，不敢下定論，雖說，她精通藥物學(xué)，可主要以西醫(yī)為主，中藥雖所知不少，但也多少知道一些。
“狂犬癥？大少奶奶說的是豸犬癥嗎？這位婦人的癥狀的確跟豸犬癥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同的地方，她現(xiàn)在的癥狀是脈搏越來越弱，空熱交煎，有些癥狀看起來，好像是中毒了，老夫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病癥，實在無能的很，無能的很！”
李太醫(yī)也說不清楚這張氏的病到底是不是狂犬癥，枯蝶心中倒希望是中毒，而不是狂犬癥，因為在古代這種醫(yī)療條件下，又沒有狂犬疫苗，這種病是最可怕，也是最恐怖的。就算是她，恐怕也無能為力，想到馬上回面對一個可怕的結(jié)果，不，她拒絕去想這個結(jié)果，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她越不能恐慌。
“你們幾個，剛才誰接觸過張氏的，出了這個門一個字都不要亂說，先將身上的衣服包起來全燒掉，然后將手多清洗幾遍。”不知道到底是病毒還是中毒，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做點預(yù)防措施。
“剛才發(fā)生的事，誰要是露出半絲風(fēng)聲，我就讓你們永遠(yuǎn)的消失?！迸嵋嗪涞难蹝哌^屋內(nèi)所有的丫鬟，一字一句地道。
李太醫(yī)正在為他處理剛才被張氏咬過的傷口。
這張氏死而復(fù)生，如此可怖，要是傳出去，在府中一定會引起大的波動，驚動了老祖宗，甚至傳到府外去，對裴家可沒一點好處。
“奴婢明白?！睅讉€丫鬟都打了個冷戰(zhàn)，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枯蝶將目光落到了張氏房內(nèi)的所有擺設(shè)上，到底是什么原因讓張氏變成了這樣，“綠裳，將侍候張氏的人給我叫進(jìn)來，我有話要問。”
“奴婢小憐見過大少奶奶?！辈灰粫G裳引著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走了進(jìn)來，這小丫鬟一進(jìn)門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道。
另一個小丫鬟就是先前被嚇暈的那位，現(xiàn)在還沒醒來，姨奶奶變成了這樣，她們這些侍候的下人又怎么能討了好去，早已心中驚懼不已。
“不要怕，姨奶奶只是生病了，聽說你是在她身邊侍候的，那現(xiàn)在我問你什么，你就把你知道的老老實實的說出來，的有一句隱瞞和不實，聽清楚了沒？”
“大少奶奶請問，奴婢一定據(jù)實回答?！?br/>
“那好，你告訴我，你家姨奶奶這兩日可曾遇到過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回大少奶奶的話，沒有，姨奶奶除了去大少奶奶哪里之外，這些天并沒有去過其他地方，也沒見過什么陌生人。奴婢實在想不起來還有什么奇怪的事情?！?br/>
“沒有被什么東西咬過？也不曾吃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回大少奶奶的話，姨奶奶的飯菜和點心都是廚房送的，和往日一樣，并無什么異常，而且每日每樣都是用銀針試過的。奴婢一直跟在姨奶奶身邊，也不曾見她被什么東西咬過。”
“哦。你先退下吧！”從這個小丫頭這里根本問不出什么，張氏的一切都很正常，突然，枯蝶的目光看到了張氏房內(nèi)屏風(fēng)上掛著一件沒有完工的衣裙，那料子正是那日三姑奶奶送給她的，被張氏要去了一些的晴云紗。
她慢慢地起身，走到那衣裙前，用桌子上的一柄如意將那衣裙挑了襲來，抖了抖，看起來也沒什么異常。
這就奇怪了，到底是什么東西讓張氏變成了這樣？
李太醫(yī)已經(jīng)將裴奕涵的傷口處理過了，枯蝶再一次在心中默念，希望張氏絕對得的不是什么狂犬癥。
不是感染了狂犬疫苗。裴奕涵本要讓裴勤送李太醫(yī)回去，卻被枯蝶攔了下來，因為她心中實在不放心，“李太醫(yī)，我們府上既然出了這樣的病人，還請您在府中多住幾日，看能否找到解救的藥方?！?br/>
這張氏的這種瘋病如果真的找不到藥物治療，枯蝶已經(jīng)能夠預(yù)料到她的下場，不是被病毒折磨死，就是裴府無聲無息地將她處理掉。但是就算裴奕涵與唐少恨小盆友安然無恙，枯蝶還想為張氏的性命再努力一把。
與其說是同情現(xiàn)在這樣的張氏，還不如說她是真的想找到害張氏的根源與兇手，對付一個小小的通房有什么意思，最終目標(biāo)恐怕仍是他們這個院子吧，張氏瘋了，是不是她和裴奕涵的周圍也存在著這樣的危險，會不會，有一天，他們也會莫名其妙地感染上這種病。
“也好，這種病癥老夫確實需要細(xì)細(xì)地研究一番?！币粋€大宅院中的小妾怎么會莫名其妙地染上這種怪病，對李太醫(yī)這種時常在大富大貴之家行走的太醫(yī)來說，早就猜到這是一灘渾水，他本想明哲保身，可作為醫(yī)者，遇到疑難雜癥，卻有一種本能的狂熱，他抗拒不了這種誘惑，更主要的是，裴大將軍的臉冷的如冰塊一樣，他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來。
裴勤將李太醫(yī)帶下去安置了，雖然將張氏綁了起來，但裴奕涵還是封住了她的穴道，并命人先將西廂房鎖了起來，不允許有任何人自行出入。
鬧了這么一出，當(dāng)晚這院子的主子和下人們都無心用餐，草草地吃了幾口，就連唐少恨小盆友也變得沉默了許多。
“這件事，我們真的不用向幾位老人家稟報嗎？”枯蝶想了想，最覺得這件事好像不會就這么結(jié)束，她心中有一種無法排解的恐慌感在前世，每遇到這樣的恐慌感，她就會面臨極大的危險。
“先瞞著吧，實在處理不好，我們就私下將張氏處理了，然后報個病重而亡即可?！背聊似?，裴奕涵開口。
其實，裴奕涵的心中又何嘗平靜了，枯蝶和李太醫(yī)的話他都聽在了耳中，如果這張氏得的真的是那個豸犬癥，那他也被咬了一口，如果他有個萬一，她該怎么面對府中所有的人，甚至老祖宗和祖母，母親會遷怒她，府中其他的人又將以怎樣的態(tài)度面對她。
幸好她還是清白之身，如果他真的有個萬一，他希望她不必為他守節(jié)，雖說裴家的家訓(xùn)，女子死了夫君是要守節(jié)的，可他不能看著她也這么做，也許，他該準(zhǔn)備一張和離書給她，如果，如果，他有了萬一，她拿著這個東西可以離開裴家。
不，他不能先慌了，他要好好想一想，說不定，張氏真的是中了毒，他也會平安無事的，小王爺也會平安無事的，嫁給他，她真的太辛苦了一些。如果他們有日后，不，他們一定會有日后的，日后他會盡量補(bǔ)償她的。
枯蝶當(dāng)然不知道裴奕涵現(xiàn)在心中想的這些東西，因為這些情緒卻被他深深地壓在看不見的地方，就像被掩蓋在深深的海中。
“哦?！笨莸苍谒伎?，她卻不是在為自己以后的日子想出路，而是絞盡腦汁地想，這種病癥到底什么藥可以醫(yī)治，甚至有點懊惱，沒有記清狂犬疫苗的配制方法，實在因為，在現(xiàn)代就一管狂犬疫苗可以解決的事情，到了這里，比癌癥還癌癥。
“好好看著小二，我去書房一趟?！?br/>
“嗯，你有什么不舒服馬上告訴我?！?br/>
裴奕涵在書房待的時間很長，枯蝶的心失去了往日的輕松，唐小二最后困的不成了，睡在了她幫他準(zhǔn)備的小榻上，今晚，就算有丫鬟，有護(hù)衛(wèi)，枯蝶也不放心他一個人睡。
最后，枯蝶實在瞌睡的不成了，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這一睡，就到了后半夜，她伸手一摸，身旁一片空虛，接著燈罩中的油燈一看，才發(fā)現(xiàn)裴奕涵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坐的筆直，臉色很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她睡眼朦朧地爬起身來，柔聲道。
隨即卻突然明了了，看來今天張氏的事情對裴奕涵的沖擊也挺大的，只是他不吭聲罷了，每個人都有面對死亡恐懼的時候，裴奕涵呢？這個男人可曾恐懼過死亡，她想，他一定也聽過豸犬癥，是不是他自己也有了那方面的設(shè)想？
裴奕涵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抬眼，靜靜地看著她。
“夫君，我冷！”裴奕涵這樣的沉默，讓枯蝶覺得有些壓抑，她很不喜歡這種氛圍，所以，當(dāng)下放柔了眼神，本就半掩著被子，露出了半個香肩，特意，扭動了一下身子，帶著一些撒嬌的味道道。
裴奕涵聞言，果然起身，脫掉了外袍，上了床，將她的身子攬入了懷中。
兩人睡到床上，卻都沒有再說話，枯蝶發(fā)現(xiàn)，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個男人的懷抱，就算再強(qiáng)悍的女人都渴望有一個強(qiáng)壯的懷抱，當(dāng)年，女同一性一戀者可能除外。
如果真的就此失去這個懷抱，她該何去何從？到底敵人躲在哪里？躲在哪里？自從決定扮演那個新娘子時，她就入了對方的局，掙脫不開，怎么才能開創(chuàng)新的局面呢？
“對不起?！绷季茫徂群谒吥剜诉@三個字。
對不起什么呢？要說對不起也輪不到他來說呀！
“我舍不得?！彼值馈?br/>
“我也舍不得?！彼芟胝f著句話，但天生的理智讓她還是沒有說出口，也許，在與這個男人一日日的相處中，無論她扮演著怎樣的角色，但卻還是投注了真正的感情在里面的，她也真的有些舍不得了！
對，既然舍不得，她就一定不要被那些敵人打倒！這個男人救她的時候，也許是出于夫君的責(zé)任，也許什么都沒有多想，那，她既然占了他妻子的名分，有什么事情就一起來承擔(dān)吧！
人的希望總是美好的，但現(xiàn)實卻是殘酷的，清早，裴奕涵去上朝的時候，起身著衣時，身子突然一晃。
還躺在床上的枯蝶見狀，心中一驚，顧不上身上的衣裙不整，就一把揭開了被子，下了床，赤腳跑了過去，扶住了他的身子。
“你沒事吧！”觸手所及的肌膚灼熱的燙人，枯蝶的心已經(jīng)沉的不能沉了。
“綠裳，快去請李太醫(yī)?！?br/>
“我的身子百毒不侵，也許不會有事的。”這原本是裴奕涵的僥幸?？甚羧Y的這種感染不同于毒藥的毒性?？磥恚麡O有可能被染上了。
“小心涼著了，來，為夫為你穿衣，為你梳妝，為你描眉。”裴奕涵的語調(diào)很柔，伸手撈起了屏風(fēng)上的衣裙披在了她的身上。
枯蝶這才想到這里是他們的寢居，自己衣衫不整，如何讓能見李太醫(yī)，當(dāng)下發(fā)揮了前世她做事干凈利索的風(fēng)格，那穿衣著裝，整理發(fā)型的速度快的驚人。
裴奕涵原本心中苦澀，卻還被她這一系列的動作給驚地凝了眉，此時的她就像一個整裝待行的將軍，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風(fēng)采。讓他移不開眼去。
外邊的綠裳聽到枯蝶說去請?zhí)t(yī)，心中本能地一慌，但還是鎮(zhèn)定了心神，急急去傳話，晨曦，晚照，王嬤嬤已經(jīng)急急地闖了進(jìn)來。
“王嬤嬤，將昨晚發(fā)生的事情告訴老祖宗吧！”裴奕涵的臉色雖然已經(jīng)不太正常了，可他的神智還算清楚，也許是男子的抵抗力本來就比較強(qiáng)一些，沒有像張氏那樣，直接暈倒。
事到如今，他只能做最壞的打算了，這事已經(jīng)是不能瞞著老祖宗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小王爺看起來并沒事，也許是當(dāng)時三歲多的小孩子力氣畢竟有限，沒有咬破皮，所以，沒有被感染吧！
“大少爺！”裴奕涵的身子又晃了晃，幾個丫鬟只好上前合力將裴奕涵扶到了床上。
“讓府中的大總管拿著裴府的帖子，將太醫(yī)院能請的太醫(yī)全請來，還有這京城比較有名的大夫全請到府中來?！笨莸藭r，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柔弱的樣子，干練明快地下著命令。為了裴奕涵的命，所有能做的努力她絕不放過。
“是，大少奶奶?！痹缬醒诀吲芰顺鋈?。
“你，去稟告老夫人，老國公，就說大少爺病了?！?br/>
“你，去侯爺和大夫人那里?！?br/>
到了這個時候，隱瞞是隱瞞不了了，裴府的長房重孫輩就只剩裴奕涵這一根獨苗了！
枯蝶覺得靠自己和裴奕涵的力量顯然不能和那些個敵人抗衡，如今只能將能聯(lián)合的力量全都聯(lián)合起來，這幾個人，總不會害裴奕涵吧！
“你們找繩子，將我綁起來吧！”見識了張氏發(fā)病的狀況，裴奕涵雖說現(xiàn)在思路清楚，誰知發(fā)起病來會怎么樣，為了不傷害到別人，他開口道。
“好?！彪m然知道將他綁起來不太好，可為了不傷到別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幾個丫鬟出去找繩子了，片刻后，就找了一根粗壯的繩子，枯蝶親自將他的身子綁了起來，不同于往日他一向冰著的臉，他竟難得地笑了：“你這綁人綁的倒是很漂亮！”
“你——”想反駁幾句，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現(xiàn)在哪里還有斗嘴的興趣，不過裴奕涵也說的沒錯，她這綁人方法的確是很專業(yè)的，經(jīng)過特殊訓(xùn)練的，這樣的綁法，普通人根本解不開。
這院子的丫鬟們都經(jīng)歷了昨晚那一場兵荒馬亂，此時，也是心有余悸，要是主子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們的命運(yùn)也不知會變成什么樣，當(dāng)下都動開了。
李太醫(yī)很快趕來了，頭發(fā)估計都沒來得及梳理，將手探在裴奕涵的脈搏上片刻后，聲音沉重地道：“大將軍，你可能也染上了那種怪病，只是現(xiàn)在只是初期，老夫可以用金針先將的穴道封住，減少血流的速度，除此之外，還請您多情幾位太醫(yī)來，大家看能否商量出一個妥當(dāng)?shù)乃幏健！?br/>
“李太醫(yī)，我已經(jīng)派人去請其他太醫(yī)了，您務(wù)必多費心，只要我家夫君無事，我們裴府一定會記住你這個人情，我和大將軍一定終生會將你當(dāng)做恩人看待。但如果您有什么——這個話我就不說出口了，您心知肚明就是?！鼻鞍刖湔f的真誠懇切，后半句卻帶著森森冷意。
枯蝶也不知道這個李太醫(yī)醫(yī)術(shù)到底怎樣，醫(yī)德又怎樣，當(dāng)下威逼利誘全用上了。
“李太醫(yī)，別介意，我家娘子也是擔(dān)心我，我相信您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迸徂群姞?，看向枯蝶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柔意，她是真的在乎他的吧！
李太醫(yī)也是一愣，他見過的女子，包括宮中的各位娘娘，還有公主，以及各家王爺?shù)耐蹂?，七大世家的主母，各房夫人，不勝其?shù)，卻沒有一個女子給他的感覺如此鮮明。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她說出的話，言出必行一樣。也不過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家，聽說出身也不高，如何有如此凌厲的氣勢？
裴老國公和裴侯爺還要去上朝，裴老祖宗和裴老夫人，裴大夫人很快就來到了她們院中。裴老祖宗的臉上早已失去了一貫的笑容，裴老夫人則眉頭緊皺，看向枯蝶的目光，明顯有些不悅。也許，她是遷怒于孫子竟然是為了救這樣一個出身低微的媳婦卻被感染上了怪病吧！
“我的元哥兒！”裴老祖宗一進(jìn)門，就尋找裴奕涵的身影。直接往床上撲去。
到了這個時候，枯蝶還不得不迎上去迎接，扶住裴老祖宗道：“老祖宗！”
裴老祖宗這個時候明顯沒有精力和心思搭理她，撲倒裴奕涵的身旁，就要去抓他的手。
“老祖宗，讓您擔(dān)心了！”裴奕涵這時感到全身麻癢刺痛，那滋味被在戰(zhàn)場上讓敵人插幾刀的感覺都難受。
“孫媳婦，這是怎么回事？誰準(zhǔn)你將涵兒綁起來的？”裴老夫人一眼看到自己的寶貝孫子被人綁的象粽子一樣，生病的樣子原本就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這綁著，怎么都看著礙眼，當(dāng)下，就向枯蝶發(fā)起火來。
“祖母，這是孫兒的意思，孫兒惟恐自己泛起病來，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像張氏那樣傷著了別人，尤其是，孫兒知道老祖宗和祖母是一定會來看孫兒的，還有祖父，父親，母親，以及其他長輩還有各位太醫(yī)，才不得已讓娘子使人將我綁了起來，祖母不要生氣，小心身子，等孫兒身體好了，還要好好地孝順你們呢！”
裴奕涵說話的時候，神情和往日不同，雖然，他平日里話語不多，也不是那種嘴甜討老人歡心的孩子，但因為是長房長孫，人有出息，人品也正直，所以，很得各位長輩的寵愛。此時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帶了點撒嬌的味道，讓幾個長輩的眼角都紅了起來。
“元哥兒，你沒事的，老祖宗不會允許你有事的，太醫(yī)，太醫(yī)呢，去把所有的太醫(yī)都給我請到府中來！”元哥兒是她最看重最喜歡的重孫子，她絕對不允許他有事，就算想盡所有辦法，她也不會放棄的。
“老祖宗，老夫在這?！崩钐t(yī)忙湊了上去。他在裴府眾人進(jìn)門之前，早就避在了一邊，這時見狀，忙上前道。
“告訴我，大將軍的病到底要不要緊？”裴老祖宗的目光從裴奕涵的身上移到了李太醫(yī)的臉上，死死地盯著李太醫(yī)，就像是要在他的臉上看出答案來。
李太醫(yī)頭上的汗滴了下來。只好硬著頭皮道：“老祖宗，老夫會盡力的！”“老祖宗，蝶兒已經(jīng)派人去請其他幾位太醫(yī)了，又怕幾位太醫(yī)另外有事，還讓總管去請京城有名的幾位大夫來?！笨莸@時插口道。
“那張氏呢？還不派人將她勒死了了事，留下都是禍害?！迸崂戏蛉舜藭r開口了，她雖然心中憂急，但面上還不像裴老祖宗那么外露，早就聽派去的丫鬟講了張氏的事情，此時，想到一個小小的賤人，就把自己寶貝孫兒的命去了半條，讓她心中如何不恨，連帶看著枯蝶，都覺得分外礙眼起來。
“回祖母的話，那張氏如何染病現(xiàn)在還不知，如將她勒死了如何查找那害人的人，另外，孫媳還指望還幫著夫君試藥呢?！?br/>
裴老祖宗的凌厲是氣勢上的，而裴老夫人的凌厲明顯就是為人處事上的。如果裴奕涵有個三長兩短，估計，這老太太也不會讓她好過。
大夫人的視線被裴老祖宗和裴老夫人給擋住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只能干著急，先前丫鬟報信的時候，她沒聽完就去找裴老祖宗了，所以，只知道兒子被張氏咬了一口，現(xiàn)在傳染上了怪病。
“老祖宗，我覺得那張氏的樣子，莫非是撞邪了，這府內(nèi)莫非有什么人沖撞了神靈，要不然，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怎么就詐尸了呢？”說風(fēng)涼話的除了裴六夫人還有誰。
“你給我閉嘴！”裴老祖宗現(xiàn)在的心情很不好，可沒有耐心聽一些有的，沒的，雖然她對張氏的病也存疑，但不允許有人這么直白地說出來，尤其還當(dāng)著太醫(yī)的面。
裴六夫人撇了撇嘴，她也是好意呀，太醫(yī)都沒法，說不定求神拜佛也有點作用，不過既然長房不領(lǐng)情，她也懶得多管閑事。
“老祖宗，祖母，娘，蝶兒——”裴奕涵還要說什么，卻頭一偏，暈了過去。整個人就像人死斷氣了一樣。
“我的元哥兒，涵兒，夫君——”幾人同時叫了起來，裴老祖宗早已撲倒在床前，大哭了一聲，還沒哭出第二聲，就暈了過去。
眾人馬上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將裴老祖宗扶到了旁邊的美人榻上，這時，太醫(yī)院又來了四位太醫(yī)，還有請來的幾位大夫，當(dāng)下有太醫(yī)上前，在裴老祖宗的人中扎了一針，裴老祖宗這才醒了過來。
“祖母，您先送老祖宗回去吧，蝶兒會好好照顧夫君的。”枯蝶見狀，覺得這屋子本來不小，但現(xiàn)在塞的人實在太多，都挪不開身來，再說，裴奕涵目前明顯處于假死狀態(tài)，要是再次醒來，那恐怖的樣子恐怕會嚇著裴老祖宗和裴老夫人，應(yīng)該她出聲建議道。
“不，我不回去，誰也不能把我趕回去，我就在這里看著我的元哥兒，我好等著他病好起來，叫我老祖宗！”裴老夫人還沒說什么，這裴老祖宗就第一個不配合了，回去她也是憂心如焚，還不如在這里看著心里踏實。
元哥兒這次事情，明顯是有人在搗鬼，這次，她就算錯殺三千，也不要放過一個心懷叵測的，如果連元哥兒都沒了，她這個老婆子還活什么？
裴老祖宗就是裴家的皇太后，她的話誰敢違抗，其他幾位夫人聞訊早就趕來了，懷著怎樣的心思不知道，但只要想開口勸解裴老祖宗的，都被這位老祖宗給噎了回去。
枯蝶發(fā)現(xiàn)這個東唐國，雖然對女子也有很多歧視，不過畢竟是從唐朝之后拐彎的，這時的風(fēng)俗還是比較開放的，這些夫人們，少奶奶們，還有幾位姑娘們，見了幾位太醫(yī)并沒有回避，因為幫不上忙，她們都被裴老夫人趕到了旁邊的花廳坐著。
為了方便太醫(yī)們診脈，裴老夫人命人將裴老祖宗抬到了花廳，屋內(nèi)只余下了枯蝶一人，另一個通房王氏也來了，但她不敢靠前，只能站在門邊，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總之，今晚枯蝶與裴奕涵的院子里，人滿為患，那些各房的姨娘們，無論是，老的少的，她們不夠資格進(jìn)房，就只好在院子里等著。
枯蝶打起精神，看著各位太醫(yī)以及大夫幫裴奕涵診脈。
唐少恨小盆友今個也特別安靜，好在他倒是沒有什么異常，只是乖乖地站在裴奕涵的床腳。
“蝴蝶姨，裴叔叔也病了嗎？”
“嗯，是呀！”
“秦太醫(yī)，你一定要治好裴將軍的病，本小王爺重重有賞?！碧粕俸扌∨栌褜σ晃婚L相富態(tài)的太醫(yī)道。
“薛太醫(yī)，你要是有法子治好裴將軍的病，本小王爺就讓皇伯父下旨為你和明安郡主賜婚！”這位薛太醫(yī)是個長相風(fēng)流的美男子，一點都不像個太醫(yī)的樣子。卻喜歡明安郡主，但二皇叔遲遲不同意。這些事情，還是唐少恨小盆友從自家王爺?shù)饺荼硪谭虻恼勗捴新牭降摹?br/>
“還有王老太醫(yī)，如果您治不好裴將軍的病，那本小王爺就派人拔光你的胡子！”這王老太醫(yī)的一嘴胡子很是雪白漂亮，被人稱作美髯太醫(yī)，他最寶貴的就是他者一嘴漂亮的胡子。
他最寶貴的就是他者一嘴漂亮的胡子。
眾位太醫(yī)聞言，有喜有憂，但卻沒人敢把唐少恨小盆友的話不當(dāng)話，七王爺幾乎是所有人的魔星，這位小王爺雖小小年紀(jì)，一看都不是省油的燈。
“大少奶奶，我們現(xiàn)在要給大將軍扎針，您在這里，恐怕——”李太醫(yī)有些躊躇，雖說是夫妻兩個，但青天白日，還是有些不方便。
“那好，我在外邊的花廳去吃點東西。”到了這個時候，枯蝶才想起，從早晨剛起床，到現(xiàn)在，她還沒吃一口東西，嗓子也有點發(fā)癢。
枯蝶到了花廳，裴老祖宗率先開口：“蝶兒，元哥兒怎樣了？”
“回老祖宗的話，太醫(yī)正在幫他扎針，孫媳不方便在一旁看著?！?br/>
枯蝶經(jīng)歷過多少的生生死死，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坦然了，再焦急也是無用，而且，她隱約記得以前看過的一個治狂犬癥的法子，雖然記得不清楚，但有點印象，更不知現(xiàn)在有用沒用，如果到了晚上太醫(yī)還是束手無策，那么，她只好硬著心腸犧牲張氏了。
不管怎么著，救活裴奕涵是她目前所能做的唯一事情。
想到這里，她的心緒越加平靜了，有意無意地掃過花廳上先后來的一些女眷，裴老祖宗和裴老夫人的臉色明顯都不好，平常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老人幾個時辰內(nèi)明顯憔悴了許多，裴大夫人母子連心，不住地向裴奕涵的房內(nèi)看去。
但其他人嗎？多半都是裝出一副擔(dān)心焦急的樣子，有幾個甚至打扮的那么齊整，一看就是來的時候，很悠閑的整理過的，裴二夫人在口中不斷地念著經(jīng)，裴三夫人的表情有些做作，裴四夫人看起來倒像是真的焦急，裴五夫人一副心不在焉，裴六夫人不時地看看大家的神色。裴七夫人面前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來，就像她整個人失去了情緒一樣。
至于幾位少奶奶們，也是樣子各異，有的看向枯蝶時，更加掩飾不住那種輕蔑，尤其像五少奶奶，她先前就很看不起枯蝶，雖然她的姐姐早死，沒有機(jī)會坐上裴大少奶奶的位子，但就算枯蝶坐上了又怎樣，還不是馬上就要守活寡。
三姑奶奶神色也有些焦慮，卻顯得不夠憂心。
“老祖宗，老夫人，各位嬸娘，弟妹，妹妹，你們也累了一早上了，我讓廚房去準(zhǔn)備點點心和熱茶吧！”這花廳的氣氛太壓抑，枯蝶覺得身為主人，在這個時候，她更加不能毫無主意，當(dāng)下開口道。
“吃！你還有心思吃，大哥變成了這樣，還不是因為你?！逼渌硕紱]來得及回應(yīng)，包括裴老祖宗，這裴十二姑娘反而像個炮筒子一樣，開口對著她發(fā)火了。
“十二妹妹，夫君是怎樣受傷的除了老祖宗，祖母，母親那里，我又派人去說明，請問妹妹從哪里得到的消息，難道您還在我這院子里安插了眼線不成？”
枯蝶心道，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對裴五夫人，她本來就無好感，后來還發(fā)生讓小丫鬟偷紅裳珠釵的事件，豆兒既然是裴五夫人房中的丫鬟，這裴五夫人就脫不了干系。
枯蝶此時心火正旺著呢，那么，當(dāng)著裴府女眷的面，有些話不妨說明。
裴十二姑娘當(dāng)下被噎住了，看向了自己的娘親，她的消息自然是從裴五夫人那里得知的，既然這個女人并沒有通知各院，那娘親是怎么知道的，難道真的在這長房有眼線？可現(xiàn)在她卻不能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
枯蝶有些凌厲的氣勢，讓各房的夫人，少奶奶們都不由地看向了她，她們還記得這個新媳婦那日奉茶飯的時候，素日安看起來大方得體，但卻不會讓人感到會有強(qiáng)烈的存在感，而此時，她的氣勢就像一把想要出鞘的劍一樣，等著隨時給人一擊。
事實上，裴老祖宗一直在打量這個重孫媳婦，此次事情，是發(fā)生在這這個院子里，那么，任何人都會被她列入懷疑的對象，包括她還算喜愛的枯蝶。
后來想想又不可能是這個重孫媳婦做的，因為這樣對她來說毫無好處，也沒有什么動機(jī)和理由，根據(jù)王嬤嬤所說，這小夫妻兩的感情很不錯，這人也是她當(dāng)初選的，所以，就打消了懷疑枯蝶的念頭。
她一輩子經(jīng)歷過多少次風(fēng)浪，雖然對這長房嫡親的重孫很心疼，但還不至于真的挺不住，先前，她就覺得這個重孫媳婦在如此慌亂的時刻如此的鎮(zhèn)定，有些不同尋常，此時，更見她一出擊，就直指要害，看來，她先前還是小看了這個小姑娘，元哥兒如果能挺過這一關(guān)，得妻如此，也算是上天對他的補(bǔ)償了。
“哎呀，大侄媳婦，我這還不是出門遇到了老夫人，從老夫人那里聽來的嗎？想必你十二妹妹當(dāng)時就在我的身邊，也聽了些去。”裴五夫人知道，到了這個時候，她不能不開口解釋。
裴老夫人面無表情地掃了裴五夫人一眼，當(dāng)時她身邊的人有沒有說漏嘴，她也不曾注意，也沒有心思去關(guān)注，只是她已經(jīng)夠心煩實在不愿再聽這些吵吵嚷嚷，當(dāng)下開口道：“都吵什么，老祖宗還在這里，你們都有沒有規(guī)矩了！”她這句話是將枯蝶，裴五夫人，裴十二姑娘都給罵了進(jìn)去。
“要是讓我知道，這次涵兒的事情，跟你們中的某個人有關(guān)，那從此之后，裴家就不會有你們這個人?！迸崂戏蛉嗽捯魟偮洌崂献孀诰徒又_口了，各房相互是有眼線的，就算是她這個老祖宗，也在各房放了許多眼線，傳遞一些消息可以，但要是用來害人，那她就絕不會心慈手軟。
“老祖宗——”眾人都說了這三字，就沒有繼續(xù)說下去，這個時候辯解不是，不辯解也不是，要是辯解，說不定會被誤認(rèn)為此地?zé)o銀三百兩，如果不吭聲，也許又會被認(rèn)為是心中有鬼！所以，省略的話語可以消除這種尷尬。
枯蝶也將裴老祖宗的話聽到了耳中，她再一次下定決定決心，要將裴老祖宗發(fā)展成為她最有利的同盟，有了這個護(hù)身護(hù)，和在裴府極大的權(quán)利，她就不信那些心懷鬼胎的人能跑到天上去，能藏到地下去，她一方面擔(dān)心著裴奕涵的病情，一方面腦子在快速地思考這幾天在張氏身上發(fā)生的一切，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那晴云紗可疑。
可這布料怎么傳染病菌的呢？難道這布料上真的背動了手腳？
正在這時，裴老國公，還有裴侯爺竟然進(jìn)來了，不過作為府中主人的他們竟然不是走在前面的，最前面一人看起來五十來歲，一身白色錦衣，手中一把折扇，一身貴氣，眼角的地方和七王爺有點相似，看這氣度，應(yīng)該是位大人物，只是不知這人是誰？這個時候跑到別人家做什么？
枯蝶還在心中暗自猜度，屋內(nèi)的人見到來人，面上都是一驚，齊刷刷地就要下跪，就連躺在美人榻上的裴老祖宗也下了榻。
“都免了，朕今日是來看看裴愛卿的。”
“皇伯父，您怎么來了？”唐少恨小盆友蹦蹦跳跳地就到了來人的面前，站穩(wěn)了，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宮禮。
枯蝶倒是多看了這人幾眼，從這人的稱呼和唐小二的稱呼中她已經(jīng)明了了此人的身份，原來他就是這個東唐國的皇帝，七王爺?shù)幕市郑粕俸扌∨栌训幕什?。裴奕涵的頂頭上司。
恐怕來看裴奕涵只是其一吧，就她看來，多半是不放心他的皇侄吧，據(jù)說這位皇帝沒有子嗣，將來極有可能立一位皇弟或者皇侄做太子，咱們的唐少恨小盆友說不定也有參選太子的資格呢？
裴侯爺畢竟父子連心，站在床邊看了一眼，眼圈就紅了。
當(dāng)朝皇帝很仔細(xì)地打量了一眼唐少恨小盆友，覺得他的氣色什么都好，顯然放下心來了，這才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裴奕涵的身上，皺了皺眉道：“裴將軍的病朕已經(jīng)聽說了，你們幾個務(wù)必要盡心盡力。如果缺什么藥材，御藥房有的，盡可拿來一用?！?br/>
“臣等遵旨！”幾個太醫(yī)齊聲道
“謝皇上恩典。”裴家人跪下謝恩。
“這位想必就是裴將軍的新夫人了?！被实鄣哪抗庠谖輧?nèi)的女眷身上轉(zhuǎn)了一圈，最后看到唐少恨小盆友站在枯蝶的身側(cè)，隨即發(fā)問。
“臣婦見過皇上?！笨莸锨耙姸Y。神態(tài)委婉恭敬，但又不拘泥，落落大方，剛才在花廳的凌厲氣勢早就不見。
“看起來果然是個不錯的?！被实鄞蛄苛怂环?，對上她坦誠無偽的眼眸，說了句贊賞的話，果然，屋內(nèi)的其他女眷的眼神就不一樣了?；噬隙歼@么說了，她們?nèi)蘸笳l敢輕易說這女人不好的話來。
“臣婦謝皇上夸獎，只是還請皇上去正廳用茶，實因夫君這怪病發(fā)作起來，會失去常態(tài)，恐驚擾了圣駕?！?br/>
“是呀，皇上，還請移駕正廳，讓臣等奉茶?！笨莸麆偛耪f那話的意思，本來就是為著提醒裴家其他人的。
那張氏發(fā)病的可怖情況丫鬟們可是見過的，這裴奕涵要是發(fā)起病來，被當(dāng)朝皇帝親眼看到，這失去了面子不說，以后皇帝想到臣子的瘋樣子總是不好，所以，枯蝶才大膽開口。
而且，她覺得這位皇帝看起來并不像一個太難纏的人，應(yīng)該不會反對才是。皇帝并沒有在裴府多加停留，大概也知道現(xiàn)在的裴府兵荒馬亂，沒有人有心思招呼他這個皇帝，本要將唐少恨小盆友帶到宮里去，可這小家伙卻說要等到裴奕涵病好了后再去宮中住一陣。
皇帝也沒有多加勉強(qiáng)，反而很有深意地看了看枯蝶，雖沒有明說什么，但那意思明顯就是，我的皇侄既然要留在你們的身邊，那你們就必須要保證他安然無恙。要是他出了什么差錯，就小心你的腦袋。
送走了皇上，眾人又重新回到了花廳，各房的夫人，少奶奶們有的已經(jīng)坐不住了，個別已經(jīng)找了借口先回去了。
事實上，枯蝶覺得這些人現(xiàn)在坐在這里也沒什么作用，反正真心憂急的沒幾個，何必在這里作秀呢？
“大將軍，大將軍能聽到老夫說話嗎？”剛回到花廳坐定，枯蝶就聽到里間王太醫(yī)的聲音，枯蝶起身就向里間走去，她這一動，馬上就有人扶著老祖宗，老夫人，還有大夫人向里間走去。
“元哥兒，是元哥兒醒了嗎？”裴老祖宗人還沒進(jìn)去，聲音到先進(jìn)去了。
枯蝶進(jìn)了內(nèi)間，裴奕涵的床邊圍滿了太醫(yī)，見她進(jìn)來，自動地讓開了一條路，她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裴奕涵的眼睛是真的睜開了，但卻一點神采都無，好像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了，因為他的身子被綁著，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呆滯。
裴奕涵發(fā)病和張氏的明顯有點不一樣，也許是李太醫(yī)用金針封住了他的穴道的緣故，正在枯蝶猶疑不定的時候，裴奕涵臉上的紅筋突然暴起，被綁住的身軀好像野獸一樣要掙脫束縛似的，全身的骨節(jié)都格格作響，幾個太醫(yī)都后退了一步。
裴老祖宗和裴老夫人本要撲倒他面前去，枯蝶忙身子向過一堵，將后面人的視線擋住：“老祖宗，夫君病發(fā)了，您還是不要看的好。”
“讓開，有什么不能看的。”裴老祖宗的手向右一推，就將枯蝶的身子撥到了一側(cè)，但下一刻，看到裴奕涵的樣子，還是驚地沒有再向前一步，尤其是裴奕涵血紅的雙眼，哪里還有平日的沉穩(wěn)冰冷。
“老祖宗，我們還是先離開吧，別妨礙了太醫(yī)的診斷?！迸崂戏蛉诵闹幸埠懿缓檬?，但她還是出聲勸解裴老祖宗道。
裴大夫人雖然先前只是聽說兒子的這病很怪異，但畢竟沒有親眼所見，此時見了兒子可怖的樣子，身子一軟，就暈倒了，幸虧旁邊的裴侯爺接住了她的身子，吩咐旁邊的人先扶大夫人下去。
“說吧，用什么法子才能治好大將軍的病。”裴老祖宗已經(jīng)暈過去了一次，這次，她雖然被驚住了，但卻穩(wěn)住了心神。一雙睿智的眼睛掃過面前眾位太醫(yī)。
“這，老祖宗，我們正在商量用藥的方子，只是目前還沒有找到對癥的藥方，只能盡量讓大將軍鎮(zhèn)定下來，并減少病發(fā)作時對身子的傷害程度?！蹦昙o(jì)最大的王太醫(yī)躊躇了一下，又跟其他幾個太醫(yī)交換了一下眼色，才道。
“那你們何時才能找到對癥的法子？”裴老夫人不愿聽這些不中用的話，直接反問道。
“回老夫人的話，我們正在商量，準(zhǔn)備先開一個可以抑制的方子試一下。不過大將軍這一兩日應(yīng)該是不會有危險的，如果第三日，還找不到有效地治療藥方，那我們也無能為力了！現(xiàn)在最好能找到大將軍發(fā)病的根源，說不定還能對癥下藥?！?br/>
王太醫(yī)將能說的話都說了，這種怪病本來就少見，如果真的是豸犬癥，那就算是神靈也沒有辦法的，他們只能盡人力，然后聽天由命了。
“那就麻煩各位太醫(yī)了。娘，我陪您先回去吧，可別累壞了您的身子。”裴老國公上前扶住了裴老祖宗。太醫(yī)的話他已經(jīng)明白了，不是太醫(yī)不盡力，而是太醫(yī)也無能為力，現(xiàn)在這么多的人守著也什么作用都起不了，就算孫子萬一有個不好，活著的人還要繼續(xù)活下去。
“老祖宗，王太醫(yī)說得對，到底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害了張氏，又將病染給了夫君，既然還有兩天的時間，我們就一定先要找出那個治病的根源，這樣對夫君才是最好的。找不到根源，難保府中的其他人不會受到傷害?！笨莸锨暗?。事情到了現(xiàn)在，又重新回到了原點，還是先要研究張氏發(fā)病的原因才是。
裴老祖宗一聽，也鎮(zhèn)定了下來，馬上將事情聯(lián)系到了與裴府有私怨的人，如果他們害的不僅僅是裴府一個人，而是許多人呢？
太醫(yī)們商量了一個暫時可以緩解病情的方子，然后讓人去抓藥，熬藥，裴老祖宗，裴老夫人，還有枯蝶一大幫人則出了枯蝶他們的寢居，去了西廂房，張氏還被關(guān)在里面呢？
守在門外的丫鬟們見到他們，忙上前行禮。
“打開門，你們兩個進(jìn)去，好好地給我搜一搜，看這房內(nèi)有無什么可疑的東西?！迸崂献孀诿畹?。
守在門外的丫鬟打開了門上的鎖，昨日，裴奕涵第二掌打出的力道太猛，那張氏雖然失去了常性，但畢竟是一個嬌弱的姑娘家，如何能承受那種重?fù)簦韲?yán)重骨折。
后來被丫鬟們抬上床，雖然李太醫(yī)開了點藥，但沒有人敢給她喂藥，就一直昏迷不醒著。
枯蝶她們進(jìn)門的時候，那張氏昨日可怖的樣子還在，蜷縮在床上，身上什么東西都沒蓋，看著挺可憐的。
枯蝶心下有些黯然，今天出事的是張氏沒準(zhǔn)哪一天她出事了，也會被裴府所有的人遺棄，世家的人情她從來就不敢指望，指望娘家也指望不上，唯一能指望的男人，此時還生死不明，她奶奶的，要是讓她找到這次害張氏連累裴奕涵的人，她一定實現(xiàn)當(dāng)日殺牛的誓言，要將對方的血肉一刀一刀割下來，讓她們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讓她們也知道，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裴老祖宗身邊的兩個丫鬟開始東翻西翻起來，幾乎將整間屋子都翻了個底朝天，其他人為了避嫌，也不敢動手，就等待著一個結(jié)果。
這種等待是漫長的，是極度讓人不舒服的，但在場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尤其是先前負(fù)責(zé)張氏衣食起居的幾個丫鬟，早就驚的面無人色，有的已經(jīng)軟倒在地。
“老祖宗，是不是有人容不下人，用了不該用的法子，然后卻連累到了大少爺。”裴三夫人的話明顯另有所指，這張氏的身份是裴奕涵的通房，如果枯蝶這個主母想除掉這個通房，暗地里動點手段也是正常的。
大家族的正妻那個沒有幾分手段，為了不讓別的女人分去自己的男人，什么骯臟的手段都施的出來，更何況，先前枯蝶還給兩個通房給了個下馬威。裴三夫人的矛頭指的就是枯蝶。
“三嬸說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您認(rèn)為張氏的病跟我有關(guān)？”枯蝶臉色一沉，看向裴三夫人的眼睛，盯視著對方，一絲也不放過。
“這張氏你房中的人，有些事情還需要明說嗎？”裴三夫人在枯蝶的眼神逼使下，還是忍不住偏過了眼，但她覺得這個理由還是很充分的，當(dāng)下語氣又強(qiáng)硬起來。
“張氏？張氏算什么，一個小小的被人當(dāng)做禮物送來送去的小小的通房，別說我沒把她放在眼里，就連夫君也沒把她放在眼里，我這院子的下人，不管這里面那些人是你們的人，但她們都可以作證，自從三姑媽將那張氏送到我房中，夫君根本正眼都沒看過她一眼，就權(quán)當(dāng)她根本不存在，就連她當(dāng)日主動勾引夫君，掉到了湖中，夫君也不曾有絲毫憐憫愛惜，綠裳，你告訴三夫人，當(dāng)日夫君是怎么說張氏的？”
“回三夫人的話，當(dāng)日張氏掉入湖中之后，大少爺說，要死別死在我面前，奴婢親眼所見，當(dāng)時你房中的春柳也看見了。”綠裳聽到枯蝶點到了自己的名，不卑不亢地回道。
雖說，現(xiàn)在大少爺突然得了這種怪病，如果治不好的話，她跟著大少奶奶的日子以后恐怕不好過，但這些日子以來，她是真的將枯蝶看成了自己的主子，此時回話的時候，也不曾想過，日后是否會得罪裴三夫人。
“那么，請問三嬸娘，這樣一個女人值得我去害她嗎？我有必要去害她嗎？說實話，我覺得她很可憐，而且，我葉如蝶也不屑去害她，她還不具備讓我害人的資格，更勾不起我害人的興趣，
今個，我就把話說明白了，要是讓我知道到底是誰害了張氏，連累了夫君，到底是誰一直在我們身邊搗鬼，那我葉如蝶現(xiàn)在對天發(fā)誓，絕不會讓對方在有生之年過一天安穩(wěn)的日子，甚至后悔曾經(jīng)做過的一些，我說道做到。如果您不信的話，大可拭目以待?！?br/>
枯蝶說這話的時候，刻意在裴府的女眷面上齊齊地掃視了一遍，特別是停留在，裴五夫人，三姑奶奶臉上的時間長了一些，這一番話，讓裴家所有的女眷臉上的神色都有了些微變化。甚至一時之間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裴老祖宗剛才沒有說話，此時看著枯蝶的神情明顯有了變化。
裴老夫人卻怔住了，她見過各種世家千金，無論心地是怎樣的，大概分為三類，一類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覺得世上的事情都要按她的心意來，一個不順心，就給別人好看，所有的心思都是表現(xiàn)在明面上的。
另一類是表面看著端莊嫻雅，但內(nèi)里其實陰險狠毒的，但在人面前卻裝的有多善良就有多善良，就算是算計別人的時候，也是不動聲色的。
還有一類就是，毫無主見，毫無頭腦，天生就是按著別人意志行事的，遇到事情也只會哭哭啼啼，撐不起場面的那一類。
她到不曾見過枯蝶這一類，因為你很難界定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心中的疑惑再次浮現(xiàn)到了她的腦海中，一個小小的縣令之家如何能養(yǎng)的出這樣的女子來。
“那你說，這張氏到底是怎么了？”裴三夫人被她一番話頂?shù)牟恢撜f些什么后悔自己剛才說話之前，不該只想著給這個長房媳婦一點好看，卻讓對方生生地降了自己一軍，片刻后，才虛弱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三嬸娘問的問題也是侄媳我想知道的，今天，既然把事情說開了，那蝶兒就當(dāng)著老祖宗，祖母，還有各位嬸娘的面問大家一個問題，在我葉如蝶進(jìn)門前，夫君住的這個院子平靜過嗎？如果大家不是太健忘的話，應(yīng)該記得，在張氏之前，消失的人也不少吧，就連夫君屢次娶親的對象有的也是死的不明不白的，那么，就請大家給我這個剛進(jìn)裴家門的人一個答案，到底一些事情都因何而起？為什么有人讓夫君生活的如此辛苦，難道三嬸娘也要說，這些都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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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打算虐虐少恨小盆友的，但還是覺得小孩子傷不起呀，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