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柔眸中泛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若不是出了那樁事情,她定不會離開京都,也更不會跟尹書凡回浩越。
換言之,若是沒有那樁事情,那尹書凡難道打算,終生不立后么?!
錯綜復(fù)雜的思緒卻被尹白竹幽幽打斷:“是以我才有方才問姑娘的那一句。穆姑娘若是不愛他,也請別辜負了他?!?br/>
語柔怔忡抬眼,對上她復(fù)雜的眸色。將心愛之人親手推至她人懷中,想必是極其痛苦的吧。
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尹白竹對他這樣情深她倒真是有些不忍。
可事已至此她如今也毫無退路可言,除非……
她微蹙的娥眉漸漸舒展,良久,對尹白竹露出一個溫軟笑意:“后宮這池水著實深,你既對他情深至此,那就請保持著這份初心?!?br/>
聽語柔言畢,尹白竹面露茫然神色,若有所思的看了她良久,忽而展顏一笑:“起初剛見姑娘畫像時不過以為姑娘只是個容貌傾城的女子。但后宮中從來不乏貌美女子,是以對皇上為何會獨獨鐘情姑娘一人很是好奇。如今,我倒似乎有些明白了?!?br/>
語柔垂下羽睫,話語中有一絲莫名傷感:“容貌又如何,家境又如何,在我看來若是真將一人放在心中,那就應(yīng)該去爭取,而不是選擇成全?!鞭D(zhuǎn)眸望向書韻宮映出的柔柔燈光,又道:“娘娘若想繼續(xù)賞景那就再站站,恕語柔不能奉陪了?!?br/>
尹白竹回過神來,點點頭道:“姑娘今日所言本宮會記在心中。他日……”
語柔抿唇一笑:“他日如何自然都是娘娘的事情,語柔今日可什么都沒說?!?br/>
福了福身,就朝園外走去。
她一路都在思忖,這樣直接去找尹書凡會不會有些突兀,讓他答允自己的計劃又有幾成把握。
忽而想到尹白竹方才手中提著的食盒,心中頓時有了計較。將仍候在書韻宮正殿前的東蓮叫回了偏殿,囑咐她去做幾碗銀耳蓮子羹。
待到再去正殿時已過了戌時。這次李立海倒是不再多言,只是一言不發(fā)的就進殿中通報了,不多時就已躬身走出殿外請語柔進殿。
本就因空曠而略顯冷清的殿中因著一派凝重之色更露出絲絲寒意。
尹書凡長身立于不知何時擺入殿堂正中的梨花案幾前,聽見腳步聲微微抬頭,眉眼中俱是與寒冬相悖的溫潤笑意:“你怎么來了?”
案幾對面亦是立著幾個身著朝服的背影,聞言均回過頭來。
除過洛安庭面色有些不善之外,其余二人眸中均閃過驚訝神色,之后便被困惑代替。
這樣容貌傾城的女子,又沒有著后宮嬪妃的服制,只著了尋常衣衫,究竟是何來頭?一時摸不清她的來路,請安也不是,不請安也不是。
語柔下意識攥緊了手爐,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的笑意:“皇上與諸位大人討論了這樣久,想必是餓了。語柔特意做了銀耳蓮子羹,最是下火益氣,大人們?nèi)羰遣幌訔壘蛧L嘗?!?br/>
尹書凡瞧著東蓮從紫檀食盒中拿出一只只青花小碗來,才對其余人說道:“也好,是該歇歇了?!?br/>
幾人躬身接過,都坐在一旁慢慢用起來。
語柔親自捧著一碗蓮子羹走到尹書凡身前,眸光似是不經(jīng)意的掃向案幾前的地圖。
那錯綜復(fù)雜的線條勾勒出的地圖與自己腦中所想分毫不差的重合在一起,讓她的她唇角勾起一絲了然笑意。
風陵渡——
果真不錯。
若是尋常戰(zhàn)事她開口提幾句或許也不甚關(guān)系,但這次,與尹書凡敵對的那人是他——
她斟酌了許久,在尹書凡已將甜湯用完之后,才輕聲開口:“皇上還在為戰(zhàn)事煩心?”
尹書凡手中的動作一僵,下一瞬又已神色如常:“是啊,這幾日都沒去陪你,可是悶了?”
語柔咬咬牙,顯然他是不愿與她提及這件事,但她卻非提不可——
“有什么煩心事可以講與語柔一聽,或許語柔不能替皇上解憂,但說出來定能讓皇上疏散心結(jié)?!边€不等他答話,又指著案上有些泛黃的羊皮紙道:“這可是風陵渡?”
尹書凡眸色沉了一沉,點點頭。
這時一旁用著甜湯的一位約莫已過不惑之年的大臣轉(zhuǎn)頭問道:“姑娘去過那里?”
語柔搖頭道:“不過是在書中見過罷了?!庇贮c著地圖上的幾處:“風陵渡最是易守難攻。但若是能在這幾處設(shè)伏,之后再將敵人引入其中。便可來個甕中捉鱉,一舉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