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瀾光亮若星辰的眸子瞬間放大,下意識反手將身下瘦小的身軀狠狠壓制住,細(xì)長雪白的手指捏住對方的脖子,用力扣住反抗了一瞬的小東西。
來不及看清對方,夜瀾光眸色微瞇,迅速伏下身子,屏住呼吸。
渾身骨頭像是又被拆解了一遍,是她想的太簡單了,像她這樣的惡人,命運(yùn)怎么會善待她?!一定是讓她活著再狠狠折磨才對!
放在平常,獨(dú)角獸的嗅覺非常靈敏,可是這血腥之地,空氣渾濁不堪,紅著眼的獸群咆哮著,聳動著鼻子,只能四處亂跑尋找獵物。
不明白這獵物怎么明明近在眼前,瞬間就不見了?!
夜瀾光疼的心都縮起來了,只能咬牙等獸群離得遠(yuǎn)了,才從背后的藥材布包里取出止疼麻痹的曲傷草,忍痛咽下半株草藥。
等到疼痛不這么明顯,夜瀾光才低頭看向乖乖被壓在身下的小東西,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眸子此刻卻是半睜半瞇的,晶瑩的汗水劃過絕美出塵的凌厲輪廓,順著修長性感的脖頸滴在土壤深處。
身下的小孩非常瘦小,穿著臟臟的麻布衣服,小手抗拒著她。
明顯營養(yǎng)不良的臉色蒼白如鬼無一絲人氣,滿頭黑發(fā)卻是整整齊齊、絲毫不亂的,此刻他的眼神寡淡,幾乎是飄向夜瀾光的。
“我救了你。”他的聲音稚嫩而無力,語氣平平,聽在耳里是無害且無辜的。
夜瀾光默默盯著他的眼睛,一時沒有移開目光,真是又一個誘惑!
手指不受控制地劃過他的小臉,白瓷一樣冰冷而干凈無瑕,又長又黑的睫毛讓她想起了晚間時天邊濃厚的云霞,這眼睛是被魔王吻過的嗎?似乎沒有一絲光亮,滿是死氣。
真引人犯罪!夜瀾光不自覺就放開了手捏著他脖子的力道。
“小孩你蠻厲害的,能活下來。”夜瀾光感覺周遭都是土地的濕氣和落葉的腐氣,看著小小的孩子說了句。
小正太翻身坐起,在黑暗的坑洞中拂下頭發(fā)上沾染的枯葉,黑黢黢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夜瀾光正查看自己的身體狀況,忽然發(fā)現(xiàn)小正太專注的目光,緩緩勾唇笑了:“小孩叫什么名字?看著我做什么?”
小正太睫毛微顫,不回答,只是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她。
“你有沒有受傷?”夜瀾光問出這個問題,抿了抿唇,瞇著眼似乎在回味自己的語氣。
這坑洞得天獨(dú)厚,被落葉覆蓋了,恰好形成一個保護(hù)圈,外頭的獸吼遲遲不散,在坑洞里都可以感受到地面的震顫。
夜瀾光瞇著眼睛等了會兒,本以為小正太不會回答時,小孩盯著她淡淡說了句:“后背被咬,痛得很?!?br/>
夜瀾光臉色一頓,剛才她還壓著他那么久,這孩子怎么能一聲不吭的?立馬抱過小小的孩子,就要掀開他的衣服檢查。
小正太的身子僵硬了一會兒,小手開始象征性的推拒,蒼白寡淡的臉色也有點(diǎn)發(fā)紅。
自他剛剛從群獸口中覺醒,就代表他心智不再是六歲孩童,這女的也太直接了。
夜瀾光臉色冷下來,一把將小正太掀翻,強(qiáng)制的抱著他解開衣服,直接看光光。
這下子不止臉紅,小正太的小耳朵上都默默爬上粉色的紅暈,小巧可愛暗里十分誘人。
夜瀾光不覺得有什么,細(xì)細(xì)觀察小孩的后背。
孩子本來光潔的背部被咬的紅腫潰爛,鮮紅的血正緩緩流淌下來。
夜瀾光越看眼神越冰冷,一聲不吭開始幫他淋藥汁,青蔥的藥材化為自然之力覆蓋其上。
她十分驚奇于這地方藥材的奇妙之處,又不動聲色計較著出了森林該如何。
“你叫什么?”小正太眼睛看向昏暗處,慢慢把自己的粗布衣服拉上。
夜瀾光一怔,手上收拾藥材的動作停下,緩緩道:“喊我夜姐姐就可以。”
“全名?!毙≌n白的臉轉(zhuǎn)過來,一片死氣的眼睛里滿是壓迫。
夜瀾光忍不住摸摸他的頭,瞇著眼睛說:“夜小翠?!?br/>
“小翠這個名字,真難聽?!毙≌蛑?,桔草麻衣掩不住他身上散發(fā)的清貴優(yōu)雅,蒼白卻精致的小臉根本不像此間人。
昏暗中,夜瀾光正專心聽著外頭的動靜,沒有看見小孩子這不屬于六歲孩童的神色。
小正太見她不理,立在夜瀾光背后,十分安靜。
“放心,再等一兩刻鐘,它們就離開了,我?guī)慊丶??!币篂懝廪D(zhuǎn)身,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盯著一言不發(fā)的小正太,將他抱入懷里揉著。
夜瀾光發(fā)現(xiàn)自己十分喜歡這長得可愛的孩子,何況他還主動出手相助,真是惹人疼愛!
她的自我認(rèn)知一直是鐵血漢子,拿著刀劍槍炮沖殺在冰冷的修羅場。發(fā)現(xiàn)自己現(xiàn)在的行為倒像是悶騷的小女生,看見可愛的東西撒不開手。
這種突然的自我認(rèn)知讓她哭笑不得,一時只能僵住,意興闌珊地將他推開。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夜瀾光盡量克制自己,背靠著落葉坑洞,語氣顯得很溫和。
小正太眼神寡淡,沒有血色的唇瓣微微開啟,漠然地說:“忘了?!?br/>
夜瀾光捏住右手,防止自己再去抱他,紅唇卻不自覺勾起一抹蒼冷笑意,盯著他道:“沒關(guān)系,在這里總有人認(rèn)得你。”
小正太淡淡看著她,不置可否。
“那我暫時喊你小白怎么樣?”夜瀾光說著,想起了前世她的家里收養(yǎng)的純種藏獒大白,濕漉漉的眼睛,毛茸茸的耳朵,每天她渾身帶著血腥味回來,嫌棄地拉扯著她去泡澡。
也怪她,把藏獒當(dāng)狗養(yǎng),現(xiàn)在讓它一個被養(yǎng)成乖狗的藏獒在物競天擇的自然場中怎么生存?
“難聽?!毙≌櫭?,不太滿意這娘氣的名字。
夜瀾光思緒被打斷,抬眼看著小白眼里的神色,忽然又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