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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中,鶴丸國永仿佛聽見眼前的青年這么問自己。

    沒有啊,我哪里有哭。

    像是感覺到了臉上的濕濡,可下一刻又什么都沒有。

    我是多想念您啊,我是多思念您啊,我是——有多愛著您啊。

    他被時之政府抓住了,哪怕被抹去了記憶,潛意識卻依舊無法改變。

    接收他的審神者會使用秘術(shù),控制著他的心靈,讓他迷失。

    啊啊啊,主君啊,一定是被他這樣的出場嚇到了吧。

    黑氣源源不斷的從鶴丸國永的身上涌出,那是怨,那是惡,那是詛咒,那是絕對的不好的一切。

    這個飽含靈力的血液的味道,明明不想再品嘗第二次了。

    為什么無法揮刀,這不是當(dāng)然的嗎,那個人,是主君啊。

    當(dāng)熟悉的溫度緩緩流過刀身,鶴丸國永的記憶恢復(fù)了。

    嗅著空氣中鐵銹的味道,仿佛視野又再次被漫無邊際的猩紅所掩蓋。

    一次,一次,又一次。

    他站在原地,周身都被黑氣所包圍,看不清他的樣子。

    高木玲站在一邊,看見這副景象心中也是一驚。

    她聽不清鶴丸國永跟關(guān)翊常之間的對話,不明白為什么鶴丸國永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但是她不相信自己的“術(shù)”會失敗,所以她高聲對著鶴丸國永大喊:“鶴丸!給我殺了他!為什么沒有動作?只要殺了那邊的審神者,這些刀沒有了靈力自然就會消失!”

    她私底下夾雜著一點私心。

    如果那邊的審神者死了,他的刀,自然就能歸自己所有了。

    所以一開始鶴丸國永攻向壓切長谷部的時候,她還提心吊膽了一把,萬一碎刀了,她就不能回收了。

    現(xiàn)在這個局勢很好。

    只要殺了那個青年,捕捉天麒麟的任務(wù)沒有人跟她競爭,這些刀也能完好無損的回收。

    若是心念舊主,不肯忠于自己,那也很簡單,像控制鶴丸國永一樣用“術(shù)”就可以了。

    高木玲手里只有鶴丸國永一把刀。

    這把刀不是她親自鍛出來的,而是政府給的。

    政府因為之前發(fā)生了某件事,導(dǎo)致從屬于政府的本丸靈力大量衰弱,審神者們無法再支付起那么多付喪神的靈力。

    就連鍛刀,也大多只能鍛出短刀或者打刀。

    而政府是設(shè)置有倉庫的,那里放著眾多預(yù)備下來的,沒被人召喚的刀劍。

    政府為什么會預(yù)備這些刀劍,這些刀劍又是從哪里來的,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擔(dān)心。

    刀劍付喪神全都擁有俊美的容貌,而審神者又大多是女性,即使審神者與付喪神之間不能產(chǎn)生多余的感情,也依舊有人著迷于此。

    高木玲有著野心。

    她看向了那位一身深藍(lán)狩衣的付喪神。

    三日月宗近。

    五花太刀,天下五劍之一,被譽為最美的刀,比起武器,他似乎更適合當(dāng)一件藝術(shù)品。

    鶴丸國永也是稀有的四花太刀,她能夠擁有從政府手里得到他,也是因為她自身懂得使用秘術(shù),對于能夠獲得鶴丸國永,她一開始是非常高興的。

    可是漸漸的,她發(fā)現(xiàn)這把鶴丸國永不對勁。

    雖然會聽從自己的命令,卻無比僵硬,從來都不肯喚自己為主君。

    面對這么多的刀劍付喪神,高木玲之所以有自信讓鶴丸國永一人對敵,是因他遠(yuǎn)比別的刀要強大。

    為什么會這么強大,高木玲并沒有深究。刀,強大是好事,意味著能夠斬殺更多的敵人。

    “鶴丸!聽見我說的話了嗎,鶴丸!這些黑氣是什么?!”

    而鶴丸國永沒有回答她的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鶴丸。”關(guān)翊常開口,他對著付喪神

    伸出了手,那只手上的傷口很深,還在往下流血。

    然后,付喪神后退了一步,像是從黑氣中脫離了出來,在他完全離開的時候,黑氣也在瞬間消散了。

    在看清他樣子的后,高木玲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乖孩子,”關(guān)翊常說,“過來?!?br/>
    鶴丸國永便又靠近了他,在他身前跪下,捧起了他的手,伸出舌尖溫順的將上面的血液盡數(shù)舔去。

    他已不再是那副一身純白的樣子。

    半垂的雙眸是妖異的紅,衣服與頭發(fā)一同化為漆黑,只有身上的金鏈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的身上長出了骨刺,右肩長出了像是翅膀一樣的白骨,整個人的形象分外可怖。

    高木玲驚的說不出話。

    這是什么,為什么他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難道是,難道是暗墮?!

    接著,她又隨著鶴丸國永的動作注意到了關(guān)翊常的血。

    像是猛的意識到了什么,她后退了幾步。

    ……為什么,為什么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

    本來這個世界是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除了她以外的另外一個審神者的,但是這個審神者卻又恰好出現(xiàn)在了她的附近。

    高木玲所施的是將天麒麟強制轉(zhuǎn)移到這個世界的法術(shù),但沒法確定具體地點,成不成功也不知道,所以她在看見關(guān)翊常的時候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再加上他身邊眾多的刀劍付喪神,便將他當(dāng)作了審神者。

    這個血,這個靈力……

    “你是,你是天麒麟嗎?。俊?br/>
    政府下達要捕捉天麒麟的指令,但實際上卻沒有人見過所謂的天麒麟,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天麒麟會是人。

    關(guān)翊常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專注的看著鶴丸國永。

    他對著黑色的鶴露出一個微笑,然后便合上了雙眼,向后倒在了三日月宗近的懷里。

    “看來,你在主君醒來的時候要想一個可靠的借口了?!比赵伦诮卫蔚谋ё£P(guān)翊常,眸子微微彎起。

    “是啊,可要絞盡腦汁才行?!?br/>
    鶴丸國永站起身來,答道。

    那雙猩紅的眼睛轉(zhuǎn)向高木玲,里面一片冰冷。

    “但是,在那之前,還要將事情處理了吧?!?br/>
    “……!”高木玲在與那雙眸子對視的瞬間寒意流過全身,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苞Q、鶴丸……?”

    她看著鶴丸國永提刀向著自己走來,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想要干什么,你是要殺了我?!”

    比起秘術(shù)居然失敗了的詫異她更多的是不甘。

    “鶴丸國永!我是你的主人??!你居然想要殺了我??!”

    她一下子激動起來,長期積累起來的不滿與怨恨在此刻爆發(fā)。

    “為什么!!”

    “我的主君,從我被鍛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鶴丸國永笑著,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伸出手,帶著指套的手指劃過高木玲的頭發(fā),發(fā)絲在他的指間一點點滑落。

    “你這姑娘,在我看來一點也不可愛?!彼@么說。

    高木玲的表情在下一刻定格在了臉上,然后無力的倒地。

    鶴丸國永揮去刀上的血,看著地上的尸體。

    “但是,法術(shù)卻是不少。”

    明石.國行蹲在那具尸體的旁邊,黃綠色的眸子半瞇。

    “這個,是假的吧?”

    藥研藤四郎一推眼鏡,應(yīng)道:“對,是假的,應(yīng)該是紙人或者是另外一種術(shù)式吧?!?br/>
    “既然知道了主君的身份,看來在原本那個世界出現(xiàn)的幾率很高啊。”

    “不過,她應(yīng)該不會將這件事告訴時之政府,要是有人搶功就不好了吧?”

    “既然那樣的話,就不用著急了?!?br/>
    付喪神們笑著。

    “雖然被她施術(shù)控制了那么久,但是相對的,她的身體可是被侵蝕了不少,”鶴丸國永說著,看著自己手心上浮動著的黑氣。

    “一旦發(fā)現(xiàn),斬!”

    他握拳一把將那些黑氣抓住,再張開時,便又變回了那身純白的模樣。

    鶴丸國永金色的眸子里,有紅光閃過。

    ……

    ……不會吧。

    關(guān)翊常帶著不好的預(yù)感抬頭看窗,黃昏暖色的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可以看到窗外如血一般的殘陽。

    而之前還是陽光燦爛的中午。

    “哦哦,這次是我們陪伴您一起嗎?”小白搖了搖尾巴,“因為您還不太穩(wěn)定,所以有時候世界線會產(chǎn)生變動,沒想到我能陪著您一起?!?br/>
    是啊,不僅是你們陪我一起,這整棟房子都陪著我一起到別的世界來了。

    服了,無fuck可說。

    “連同整棟房子一起嗎,這可真是厲害?!毙γ媲嘟荒樃袊@。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又一道聲音響起,龜甲貞宗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他的衣著整潔,絲毫看不出之前那副亢奮的樣子。

    “呀,本來還打算睡一覺的,突然就發(fā)現(xiàn)光線變了?!泵魇?國行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與龜甲貞宗不同,他的頭發(fā)有些凌亂,衣角都沒完全塞進褲子里而是露了一邊出來,一看就知道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雖然這種更適合睡覺,但好像時機不對,啊啊,要干活了嗎?”

    三日月宗近靈力恢復(fù),以付喪神的身份再次降世的時候,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一屋子的人。

    “哦呀,這可真是熱鬧啊,”他印著新月的眼眸微微瞇起,像是意識到什么一樣望向窗外,“看來我出場的時機剛剛好?哈哈哈。”

    隨后他的目光又掃過關(guān)翊常腳邊的狐貍,略微停頓后,對上了關(guān)翊常。

    “貴安,主君。”

    他的身邊是與他同時出現(xiàn)的一期一振,在察覺到關(guān)翊常的視線后,宛如又回想起了什么,那張俊雅的臉上染上了些許薄紅。

    “貴安,主君?!?br/>
    “一期哥!”藥研藤四郎有些驚訝的喊道。

    一期一振聞聲看向自己的弟弟,臉色柔和下來。

    “好久不見了,藥研,現(xiàn)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