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認識上面的字兒,可寧艋卻蹲在墻角瞎摸索,他要是有把鏟子,好像還打算挖點兒什么出來一樣。
金黎舒了口氣,沒危險就好,不管是檸檬出事,還是其他伙計再有點兒什么,他這個頭兒就得頭疼了,雖然現在已經開始頭疼了,雖然寧艋多半不會出啥事。
“3號,帶5號過去看看,4號和6號跟著,其他人戒備,把周圍都照亮了,別再漏掉什么角落了?!?br/>
5號是金黎隊伍里少有的人才,對各類古文均有涉及。
至于死了伙計為什么不鼓舞士氣?大概是沒必要吧,這些伙計都是過來人,知道什么時候該做什么,但心情多少會壓抑就是了。
金黎這邊說完,抽出了自己別在腰間的狗腿子,開始環(huán)顧自己所有的伙計,他有一種預感,總覺得自己的伙計里面有個別人懷有別樣的目的,他相信如果有這么一位的話,不會出現在老七的人里面,畢竟之前自己的隊伍里就出了一位了。
不跟過去看看黑石俑,金黎是想站在一個開闊地帶去觀察所有人。已經有人死了,這對所有人多少都有些影響,當然,除了一點兒不在意的寧艋。
整個第二層突然靜了許多,雖然所有的伙計都有這個準備,但是死亡終歸不是人們所喜歡的歸宿,而且絕大多數人必定走向這一步。
隨著周遭環(huán)境安靜下來,金黎掃視著周圍的眼睛越來越亮,在某個黑暗角落望過去,他的眼睛好似打了燈光,他的心跳也越來越慢,這一刻他好像進入了某種狀態(tài)。
動作,表情,氣味……所有的細節(jié)在金黎的五感中都被無限放大,只不過金黎畢竟是個武漢子,他懂得該怎么和人戰(zhàn)斗,對于這些東西如何去歸納,總結,推論,并且挑選出異樣,還得逐步去學習,他還缺少對于這種能力應用的適應性,這些知識除了傳承,還需要積累。
但現在,這一刻,也足夠他看出哪幾個有別于他人了。
——楠亮,為什么是你?
金黎的眼睛里露出一些悲哀,在所有的伙計里,金楠亮跟他最久,是他把金楠亮一步步提升到副隊長的位置的,他們甚至還沾親帶故,只不過金楠亮的金姓要偏許多,算是遠親而已。
懷疑金楠亮,是金黎從金楠亮的身上嗅到了一絲很奇怪的味道,這個味道及其淡薄,換做常人就算是擁抱在一起都不一定能聞到,何況還是在這個陰翳的墓地伸出。可金黎此時此刻就是從金楠亮身上聞到了,那股味道在金黎腦海里有個印象,而這個印象來源于孫祥瑞。
可對于這個味道,金黎有些迷糊,他不記得這個味道到底出自孫祥瑞身上的什么,可他就是知道,這個味道不對,是屬于惡的一方面的,嗅到就很厭惡的感覺,而金楠亮身上又有這個味道。
要么,金楠亮被孫祥瑞陰過;要么,金楠亮和孫祥瑞是有某種秘密關系的。
而另一方面,金黎在金楠亮的動作和表情的細節(jié)中看到了許多不對勁,焦躁,緊張,還有些許說不出道不明的期盼。
結合起來,金黎就是覺得金楠亮是那個很早就打入進來的內鬼,他甚至想起來,好像孫祥瑞能進隊,也和金楠亮有關。
金黎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如同相信庖丁一樣,這是金黎真實的想法,可他并沒有在意,僅僅靠著一瞬間的感覺,他就將跟自己最久的伙計給劃到了叛徒的行列,而也在這一刻,似乎庖丁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更高大。
背叛感一下子充斥了金黎的思維,將他徹底從剛才的那個狀態(tài)拽了出來。
在這個狀態(tài)還不到一分鐘,金黎腦袋就有些暈乎,而這短短的一分鐘內,金黎還察覺到了另一個異樣。自從踏入第二層以來,這里就有一種違和感,其實這種感覺一直都存在著,不過基本上被所有人都忽略了,只是在剛才那個狀態(tài)下,金黎才有所察覺。
進入剛才那個狀態(tài)似乎極耗心神,搖搖頭,金黎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了一下,在回味那一絲異樣的同時,開始不動聲色的防備著金楠亮,他覺得多少還是得再看看,至少看看金楠亮要做什么,或者說他在期待什么。
另一邊,5號正端詳著那個兵俑石像,單膝跪地的兵俑石像呈現出射擊的姿勢,連雙手也保持著舉弩的狀態(tài),但是他手中并沒有弓弩,似乎是因為在時間的洗禮下腐朽了。
大概是被寧艋一腳踹翻了,好像觸動了兵俑石像的某個反應機制,大量石粉開始從兵俑表明潸潸而下,等5號觸碰到那兵俑底座下面的文字,想要看清楚些的時候,那兵俑石像竟然縮小了一圈,卻露出了個精細至極的新模樣。
之前的兵俑,明明已經模糊不堪,都看不出五官了,但此刻,通體漆黑如墨的兵俑石像卻展現出一個雕琢的細致有些過頭,看上去和活人一般模樣,連發(fā)絲都根根體現。只是這個兵俑石像全身都繪制了一條很細紅線,藏在墨黑的紋理中,不細看根本難以發(fā)現,仿佛是一根紅繩將這兵俑石像束縛了起來。
而5號也終于看清楚了那一大堆文字。
“天明九年,奉令取寶,據圖辨位,乃至此地,遇兵俑像,業(yè)已近妖,部眾不敵,但退去卻不得生門,僅余本人以魂鎮(zhèn)之,告之后人,此路不通?!?br/>
其實,這些文字不過小篆,寧艋不能說不學無術,但也就比文盲好那么一點兒,他屬于榆木腦袋,教不出來那種。
5號是把這些文字念出來的,大多數人都聽到了,寧艋被這些話給吸引住,他把目光從墻角又挪了回來,伸手摸著石像,仿佛看到了什么寶貝一樣。
“別動啊,誰都別動。老金,趕緊把你的人都撤旁邊去,這邊別過來人。沒想到能在這里遇上個尸俑,先生不在,不然就有口福了?!?br/>
寧艋舔著嘴巴,一把將石俑扶正,就差直接張嘴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