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是在一股子濃郁的藥膳味中。
再加上她睡眠本身就淺,被藥味這么一熏,就給醒了。
睜開朦朧的眼,是陌生的雕花大床。整個閣居裝飾的極為素雅,房間里的光線略顯昏黃,墻上燭火輕輕躍動著,她甚至能夠捕捉到那“滋滋滋”燃燒的聲音。
有那么一片刻的恍惚,好半晌,她這才后知后覺得反應過來如今是身在何處。余光微微一斜,她便看見容婉君坐在床邊,低著頭輕撫著她手臂上包扎完好的傷,默默無聲地垂著淚,掩面輕輕地抽泣著。
可憐天下父母心,任是哪個當母親的看著自己的心尖肉無端端地遭了這么多罪,受了這么些傷,都是心疼得緊。
心下有了些不忍,云歌緩緩地睜開眼睛,望著容婉君淡淡地道:“娘,都幾時了,怎么還不去歇下?”
許是在想什么心事,因此被她的話語聲驚醒,容婉君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拭了拭眼角的淚意,聲音卻有些沙啞哽咽:“歌兒,你怎么醒了?”
“想喝口水罷了。娘怎么不去歇息?粉黛呢?”云歌說著,便吃力地撐了撐身子,想坐起來。
容婉君見此忙小心地扶起了她,邊為她在身后墊了個靠枕,邊說道:“粉黛累壞了,便先回去歇息了,娘怕那些下人粗手粗腳的不會做事,也不放心,所以在這兒照看著你。對了!方才老太君來過,見你歇下了,便說晚上再來看你?!鳖D了頓,她連忙起身道,“娘去為你倒杯茶來。”
云歌默默地點了點頭,轉(zhuǎn)過頭望向窗外。
已是入晚了,窗外夜色正濃。
容婉君將熱茶與煎好的藥膳一同端了過來,柔聲說:“歌兒,喝口茶,順便也將藥喝了罷!”
云歌笑著點了點頭,順手接過茶盞,徐徐吹了吹,便一飲而盡。容婉君皺眉語氣微嗔:
“哎,別急,小心燙!小心燙著!哎——”
云歌隨意地抹了抹嘴,爽朗一笑,將茶盞遞給了她。
容婉君看著她,左思右襯,卻始終不知該如何開口。云歌喝完茶,卻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有些狐疑,“娘,有心事?”
“歌兒啊,娘不知道該不該提?!比萃窬t疑片刻,低眉垂眸,緩緩開口,眉心有一抹猶疑,“歌兒,你能否告訴娘,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云歌一怔,皺了皺眉,實在是不知道她所謂的“那天”究竟是哪一天?容婉君卻誤以為回想起那些不好的事,生怕她心下又想不開尋了短見,于是忙道,“倘若不想說,娘也斷然不會逼你開口。”
她猛然反應過來,“娘說的,可是昨天那件事?”
容婉君猶豫著點了點頭。
云歌斂眸,卻半晌不作答,不是她不愿意去回想,而是就連她也不知道那晚的事。
其實方才在這具身軀里蘇醒之時,便有許多記憶竄入了她的腦海,從慕容云歌記事起直到香消玉殞的一生,點點滴滴就像是走馬燈一般地在腦海里一一鐫刻。然而卻唯獨少了一段最為重要的記憶——她也曾試著去回憶那天晚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然而任憑她如何挖掘,腦袋里都尋不著半點兒關于那天的記憶碎片。
也不知是不是真正的慕容云歌潛意識得掩埋塵封了那一晚的記憶,亦或者是身體本能得排斥那天晚上發(fā)生過的事情,自動抹殺得一干二凈?也可以這么說,她遺失了那一段所有記憶。
云歌淡淡地道,“那天的事,我也不大記得了。過去了的事就過去了,不提也罷!”
容婉君怔然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只當她是分明記得,卻是不愿意回想罷了,也不想去揭她的傷疤,因此也不再提及。她只是感到疑惑罷了,之前大夫診斷后告訴她,云歌仍舊是完璧之身,并非遭受過任何人的侵犯。而這手腕上的守宮砂,只是被蘸了一種特殊的藥水涂抹去罷了。
對此,她是將信將疑的,然而三個大夫既然都這么說,倒是不容置疑了。
這是好事。她的女兒身子清清白白的,未曾被人玷污染指,她心里是歡喜的。然而憂的卻是,明明是清白之身,卻被人憑空捏造了不貞的事實,當成通奸的罪女,她倒是對此并無太多介懷,橫豎都是自己的女兒,然而如今這狼藉的聲名已然傳遍了廄,今后這世人又該如何看待慕容府,如何看待她的女兒?
明明不曾做錯,卻要背負這樣的罵名,那云歌日后又當如何呢?
原本想要問個清楚,可既然她不愿意提起,那么這事,就讓她過去了罷。待過段時日,再問問。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拐杖駐地聲。丫鬟推開了門,恭敬地扶著一個雍容的老婦人走了進來。
容婉君一見,立即迎上前親自攙扶,老婦人擺了擺手,徑自地就向床邊走去。
云歌望去,便見她一身黑金錦衣,看起來頂多五六十歲,面容上被歲月鐫刻下了滄桑的痕跡,眉眼間給人的感覺卻很精神,身子骨看起來很是硬朗,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英豪之氣。
她記起了這個老太君,是慕容云歌的奶奶,想當年年輕時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中豪杰,跟隨先帝馳騁沙場打江山,是個極具英雄氣概的奇女子,盡管已是老婆子,然而卻是當朝一品護國夫人,地位舉足輕重,頗受景元帝敬重。
一直以來,老太君最是寵愛慕容云歌,便見她緩緩地坐在了床邊,粗糙的手輕輕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微笑著問:
“聽丫鬟來稟報說歌兒醒了,奶奶就趕緊過來看看你了。怎樣了,身子可好些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有威嚴,不怒自威,然而對她的言辭間卻又飽含慈愛。
云歌點點頭,調(diào)皮一笑,“好多了!嘿嘿,不過都是點兒小傷,修養(yǎng)幾日不好!做奶奶的如此,做孫女的,還在意這點兒小傷不成?”
一番話博得老太君心情大悅,朗笑了兩聲,連連贊嘆道:“不愧是我一手教導的乖孫女!有幾分奶奶當年臨陣殺敵的膽魄!”
說罷,她剛又要開口,轉(zhuǎn)而又想起什么,回頭看了一眼立在一邊的容婉君,故作平靜地沉聲道:
“婉君啊,你先回去歇下吧,我與歌兒談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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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實在是抱歉啊,因為家里莫名停電,(╯□╰)o鄭重地給大家說一聲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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