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邊大軍中。
戍邊大將辛勝還在熟睡著,昨日因為巴蜀郡郡守的密信,讓他心情大悅。最后喝了許多酒,當場就醉暈過去了。
還是將士們將他抬回了營帳中。
此時只聽他的營帳內(nèi)有如雷鳴般的呼嚕聲不斷響起,辛勝抓著癢癢,睡得不亦樂乎。
“將軍!將軍!”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仿佛是做了什么噩夢一般,雙手一抓被子,眼猛的睜開了起來。
然后他就聽到在外面有如殺豬般的驚呼聲正在響起!
“將軍,不好了!”
那聲音他很熟悉,是自己的副將何成的聲音。
辛勝皺了一下眉頭,不由得坐了起來,可昨夜酒喝得太多了,頭還有些脹痛。
他面色有些難看被吵醒,心中總是有些不爽的。
披上了衣服,辛勝一臉不悅的走了出去。然后他就見到何成等將領(lǐng)此時正站在自己的帳外,他們所有人臉色都無比蒼白。
何成臉色慘白,全身顫抖,有如篩糠一般。
辛勝呵斥道:“嚷什么嚷?不知道本將軍在睡覺?本將軍不是告訴過你們,除非天大的事?不許吵本將軍?而且看看你們的樣子,你們最差的也是千夫長,遇到一點小事就這般慌張,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穩(wěn)重,懂嗎!”
“將軍?。?!”
辛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何成直接打斷,然后就見何成無比凄厲的喊道。
“將軍,真的是發(fā)生天大的事情了??!”
“昨夜,昨夜巴蜀郡郡守預(yù)料的事情真的發(fā)生了!”
“茂州邊疆三個村落,被百越之地的賊人屠戮了!所有村人,全部被殺!所有財報糧食撿掠一空,所有房子都燒成了灰燼!”
“將軍!真的是天大的事情??!而且……而且我們昨夜還將密信送往章邯將軍!若是章邯將軍將巴蜀郡郡守的密信真的送到了陛下面前,那么我們我們就真的完了啊!”
戍邊大將辛勝只覺得自己耳朵發(fā)出‘嗡’的一聲響,然后自己就什么都聽不到……他的眼前瞬間黑了起來……
眼中的世界,仿佛瞬間失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的顏色,天地一片蒼茫。
他腦海中轟轟作響、一片空白。
整個人連思想都仿佛停止了,他身t體忽然間晃動了起來,臉色發(fā)懵,全身不受控制的陡然間顫抖了起來。
“你!你!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辛勝忽然間踉蹌的走到了何成的身前,一把就抓住了何成的衣領(lǐng),大聲的咆哮了起來。
何成面色慘然,一點血色也沒有。他顫抖著身體,聲音中充滿了絕望的語氣。
“將軍,那巴蜀郡郡守……他的預(yù)警成真了啊!”
“就在昨夜,茂州靠近邊疆的三個村落相繼被屠了!那村落里的上千個百姓全都慘死了啊!”
“而且所有的糧食銀子都被搶光了,房子也都被燒成了灰燼,我們發(fā)現(xiàn)時,那些村民都已經(jīng)被燒得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來了!”
“這!”
辛勝全身顫抖的就仿佛套上了減肥圈一般,一身的肥肉在此刻猛然間跳動了起來。他臉上冷汗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面色陡然間慘白了起來。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那巴蜀郡郡守,他……他怎么可能真的猜對了啊,怎么可能就預(yù)料對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辛勝面色慘然,就仿佛瘋了一般。
他只覺得自己正在做夢,而且,還是做得讓他無比恐懼的噩夢!
他掐了一下,自己疼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這是真的這不是夢!”
忽然間,辛勝雙眼猛的瞪大。
他手臂揮舞著連忙大吼道:“來人,來人啊,去給本將軍追,去給本將軍把昨夜的密信給追回來啊!”
“那信不能被章邯將軍收到,絕對不能送到陛下面前,否則我們……我們就真的完了!預(yù)警不聽,戍邊不力,造成百姓慘死這是瀆職的大罪啊!”
辛勝徹底傻眼了。
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冷靜……
什么沉穩(wěn)……
此時全都沒有了!
他整個人就仿佛是丟了魂一樣大吼大叫。
可副將何成聽到他的話卻是慘然道,“追不回來了,已經(jīng)連夜送走,而且還是加急,可能今夜就能送到咸陽了??!”
“追不回來,追不回來了……”
辛勝頓時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徹底呆立在了原地。
他傻眼了。
特別是回想起,自己在信中寫到的讓章邯將軍對付秦漢的那些辦法。他更是瞬間有如墮入冰窟一般,渾身發(fā)抖了起來。
他已經(jīng)能夠想象的到……
若是陛下收到這封密信,在聽到章邯將軍的一通對巴蜀郡郡守的詆毀。然后再知道茂州邊境的慘案,自己當真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一想到這里,他就睚眥欲裂,眼睛瞬間就紅了。
只見他直接跳了起來,對著副將何成就是一腳踹去,將何成延踹倒后,就是一頓猛踹。
“都怪你!都怪你的蠢主意!本將軍完了,你們所有人都完了!這一切都怪你啊!?”
“如果不是你提醒本將軍可以借機對付巴蜀郡郡守,本將軍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啊!”
何成被辛勝踹的衣服上都是腳印,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他抱住了辛勝的腳哭著說道,“將軍,末將該死!末將知錯!”
“但現(xiàn)在不是責怪誰的問題,是要趕緊提醒章邯將軍啊!或許章邯將軍不會立即帶著密信去見陛下,那我們就還有機會啊!”
“沒錯!”
辛勝聽到何成的話,心神直接一震。
他就仿佛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說道:“沒錯,我們還有機會!”
“若是章邯將軍深思熟慮,沒有立即去見陛下,那就還有機會!”
他連忙返回了營帳拿起紙筆,就寫下了一封信。
在信里告訴章邯將軍,無論如何,一定不能將密信交給陛下!
不能在陛下面前說一句巴蜀郡郡守的不好,否則他們都要遭殃!
“來人啊!”
寫完,他便連忙找來了親兵,說道:“快以最快速度將此信送到咸陽,你一定要親手交給章邯將軍,一定一定!快!”
“是!”
親兵得令后,不敢有絲毫的耽擱,連忙轉(zhuǎn)身離去。
做完了這些,辛勝終是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身體向后一攤,滿頭大汗。
“將軍?!?br/>
這時,又有將領(lǐng)說道。
“關(guān)于百姓村莊被屠之事,我們要怎么辦?要不要上報朝廷?”
辛勝面色慘然說道。
“如何能不報?這已然是兩國之大事了,而且茂州與江州毗鄰……茂州之事,巴蜀郡郡守必定早就知道了。若是本將軍不報,被他搶先報告朝廷,那么我們就又要加一條藏匿不報的大罪了?!?br/>
他拿起紙筆,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心中有一萬個不愿意,但還是將此事寫了下來,并且為了減輕他們的罪責,他將敵人寫的簡直就是惡貫滿盈,一個個都是那種萬人敵的超級猛人。
所以他們戍邊大軍才沒有攔下這些百越之地的敵人,戍邊大軍已經(jīng)盡力了。
寫完之后,確定所寫內(nèi)容沒有什么問題,已經(jīng)竭力將敵人能力擴大化。不是自己等人無能而是他們太強后,便將這封信報交給了親兵。
辛勝說道:“要快,一定要快!而且要以最快速度送往朝廷!若若是這封信報能夠提前交到朝廷,那么章邯將軍就會知道事情發(fā)生了意外?;蛟S也能阻擋他去數(shù)落巴蜀郡郡守的罪責!”
“這已經(jīng)是本官能夠做的一切事情了……”
辛勝擺了擺手,讓親兵盡快離去了。
他揉著額頭,面色無比慘然。
他現(xiàn)在真的有些后悔了,非常之后悔!
若是,若是自己相信巴蜀郡郡守預(yù)警的話,那現(xiàn)在或許自己就不是罪人。
而是功臣了……
是大大的功臣!
但很可惜,自己沒有相信巴蜀郡郡守啊!
大好的機會,就這樣從自己手中溜走了。
天底下也沒有后悔藥吃。
實際上他也不可能會去聽秦漢的命令,畢竟雙方之間那么不對付,他怎么可能會去聽對方的憑空預(yù)警呢?
“他的運氣為什么那么好?為什么他能夠預(yù)警外敵入侵?”
辛勝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這個家伙串通了百越蠻夷嗎?”
辛勝心中忽然跳出了這個無比可怕的念頭。
但是轉(zhuǎn)眼之間,他就否定了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退一萬步說。
就算巴蜀郡郡守串通了百越蠻夷,他這里可拿不出任何的實質(zhì)證據(jù),他有什么可以反告對方呢?
怎么想,都是自己輸?shù)囊粩⊥康兀?br/>
一想到這里,他的怒火就再度襲來!
他看著鼻青臉腫的何成,痛罵道,“臥槽你姥姥何成,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本將軍早就相信巴蜀郡郡守的話了,何至于落到這般地步!”
“你該死?。 ?br/>
“來人,給我打,給我往死里打!”
求饒聲、慘呼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整個戍邊大軍營帳,一片愁云慘淡。
而那三個信使則是已然在路上了,其中第一個信使也已經(jīng)快要抵達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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