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雨花臺
飛云子右手握住了背上的劍柄,淡淡一笑,道:“方杰,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很多的事情,你自己的舉止、言語,也作了清楚的說明,不愿回答真相,就出招吧!我們之間似乎已無法再用解釋能夠和解了?!?br/>
“老郎中,這件事非常秘密,你竟然能找到把柄,抖露出來,”方杰道:“真是小覷你了?!?br/>
說話間方杰已從懷中取出一副絲制紅色手套,手套上有密密麻麻的鋼釘,飛云子的威名太盛,方杰不敢大意,一對陣就亮出了兵刃。
知機(jī)子也是第一次看到怪異的“血手”,以他閱歷之豐,見聞之博,竟也是未聽過“血手”的奇毒之處。
飛云子拔出了長劍,一個有著高度成就的劍客,嘴劍出鞘,人也會變得更為冷靜,原本迫人而來的氣勢,突然沉穩(wěn)下來,但握劍的右手,更見力道,只是把激進(jìn)的攻勢,變成了的守勢,長劍豎立胸前,本來很平和的神情,也變嚴(yán)肅起來,劍身上似是透出了陣陣寒氣,幻化成一室殺機(jī)。
大通大師感受到殺氣逼人,忍不住回看了一眼,發(fā)覺這位玄門高手,正在運功蓄勢,已不是準(zhǔn)備揮劍應(yīng)戰(zhàn),而是要一擊取敵。
濃烈的劍氣給了方杰很大的壓力,頂門上卻隱見汗水,不自覺的舉起了左手,指向了飛云子。
只見飛云子雙目半睜半閉,但透出的神光卻閃亮如電,凜凜逼人,是真正的劍道高手。就算“血手”手上有古怪,也未必能傷得了他。
氣勢上方杰以已輸了一籌,汗水如珠,滾下雙頰。
一聲大喝,出自方杰,右手直奔飛云子咽喉,左手手套中射出了一蓬細(xì)如牛毛的小針,把知機(jī)子和大通大師籠罩在一片暗器之下。
知機(jī)子一個轉(zhuǎn)身,人已閃到八尺以外,速度似是比射出的暗器還快。原來,他早已蓄勢戒備,方杰一動,他也同時移動了身軀。
大通大師沒有動,只是那件寬大的架裝突然鼓脹起來,連露出的光頭,也護(hù)住了脹起的袈裟之中,脹起的袈裟有如鐵壁,近身之針悉被擋落,少林高僧,果是神功驚人。
飛云子的劍動了,劍如光幕,四周擴(kuò)展,擋開“血手”猛銳的一擊,輪轉(zhuǎn)的劍風(fēng),把射來的小針全數(shù)震落。
震落的意思是,那一蓬百數(shù)支的小針,不是被劍勢理中,而是被劍上輪轉(zhuǎn)的劍風(fēng)震蕩落地了。
但這一輪轉(zhuǎn),使激烈絕倫的一劍,輪轉(zhuǎn)法攻向方杰了。
飛云子似仍站在原地末動,方杰卻被度退了五尺,落在了大門口處。
飛云子微微轉(zhuǎn)動身軀,手中的長劍變換了不同的姿勢,劍勢不是豎在胸前,而是直指方杰。
方杰心中暗忖:這好象也不是用劍法精絕可以形容。劍技已入道境,剛才如非彈射的那一片鋼針分他之神,那一劍對我攻來,只怕是很難抵御,飛云子果然盛名不虛,不可力敵。
幸好,人已到了大門口處,保留了很好的退路。
一陣輕快有序的步履聲,傳入耳中,退入內(nèi)的店小二緩步行出,手中不是捧的茶具,而是一把寬面單刀。
身后緊隨著三個黑衣武士,人各一把寬面刀,背厚刃薄,看上去和一般單刀完全不同,份量上似是重了很多,是一種特別設(shè)計的兵刃。
門口處,也走進(jìn)了三個黑衣武士,同樣的手捧寬面刀,一字排開,擋住了方杰的前面。
“是一些特別培育出來的刀客殺手,”知機(jī)子道:“青竹樓果然是一個重要所在,他們都是二十幾歲的青年?!?br/>
似是自言自語,也像是說給大通大師、丁獵聽。
一下子出現(xiàn)了六個敵人,就不能交給飛云子一個人對付了。大通大師示意丁獵監(jiān)視兩個客人和廳中的變化,站起身子,目光投向行人廳中的店小二和三個黑衣武士。
不知大通大師是動了殺機(jī),還是不敢輕敵,竟然由袈裟內(nèi)取出一把戒刀,乃土光芒閃動,浮動著一層薄霧,一眼就看出是把好刀,比一般的戒刀短了很多,是一種便于隱藏攜帶的兵刃。
少林寺的有道高僧,隨身暗帶兇器,但是花錢買不來的兵刃,是由少林寺中帶出來的。顯然是下山入江湖,已準(zhǔn)備大開殺戒了。
知機(jī)子吁一口氣,暗忖:道士、和尚都是有備而來,心中早懷殺機(jī),存心要強力排除一切阻礙了,恐怕也有部署。
“大師,要隱藏實力,不可以鋒芒太露?!敝獧C(jī)子借拭汗掩飾,傳出了警告。
過度的展露技藝,殺伐出一片血腥,很可能招惹來對方首腦出動,調(diào)集高手圍群,那就是一場決戰(zhàn),戰(zhàn)死事小,對追查方丈下落一事,卻全無幫助。大悟大師暗忖:知機(jī)子說得對,不可逞強,要拿捏幸勝的分寸,不使對方早作預(yù)防,毀滅痕跡,才是重要所在。
但刀已出鞘在手,只好橫刀待敵,心中卻在尋思著,如何才能給敵人一種僥幸而勝的錯覺,必要時,不惜裝敗退走。
需知勝敗不易,要有真正的實力,裝出勉強而勝更難,而又不讓人瞧出裝作的破綻,那就難上加難了。但認(rèn)敗退走,就輕松容易多了。
“牛鼻子老道,”知機(jī)子心中火了,話也不再客氣地接道:“威風(fēng)出盡,就前無通路了……”
話是用千里傳音之術(shù)說的,別人聽不到,但飛云子的答復(fù)是揮劍向三個黑衣武士沖去。
三把寬面刀一齊出手,一把封擋飛云子的劍勢,兩把分由左右攻上。飛云子劍勢急變,人也向后退了兩步,避開左面一刀,封架住右面一刀,雖然應(yīng)付下來,但卻有一點手忙卻亂。
三個黑衣武士分三面展開攻勢,飛云子被迫得改采守勢,劍轉(zhuǎn)似輪,只是一個勉強可以應(yīng)付的局面。老郎中看懂了,飛云子開始收斂。
但方杰卻看得瞪大了兩只眼睛,心中暗忖:慕容世家訓(xùn)練出來的刀客,果然是勇猛善戰(zhàn),飛云子似是被困住了。他們培訓(xùn)出一百多位這樣的武士、劍手、刀客,各有所長,三個人可以對付一個飛云子,這一百多人就是一股十分強大的力量了,何況,還有十二個特級高手,再加上搜羅的黑、白兩道人物,實力已可睥睨江湖,就別說再加上神劍山莊的力量了。
年輕的店小二率領(lǐng)著三個黑衣刀客沖了土來,大通大師一上步擋住了四人去路,一把戒刀,也擋住了四把寬面刀的攻勢。
但問金鐵交鳴之聲不時的傳了出來,打得十分激烈,大和尚的刀法似乎不如道士劍法,打得很吃力。
“丁少俠,我們開道,沖出去!”知機(jī)子大聲呼叫著,也亮出了隨身的兵刃文昌筆,丁獵用的是一把古劍。
劍筆合璧,立刻沖開一條路,也傷了兩個黑衣武士。飛云子、大通大師,緊隨身后,沖出了青竹樓。
方杰也未下令追襲。
他心中在仔細(xì)推敲,飛云子是否已出全力,難道初出手的凌厲一劍,已耗去他大半功力?還是有意的示弱,故意敗走?
但方杰想不通的是:雙方的言語幾乎部已挑明了,他們應(yīng)該全力求勝,打敗這些黑衣刀客,搜查青竹樓,或是抓到我方杰,逼問出一些內(nèi)情。
還有那個大和尚,能使袈裟張起,阻落暗器,是何等精深的內(nèi)功,怎的竟被四個黑衣刀手逼得有些慌亂?
如是偽裝敗退,目的何在?難道慕容世家訓(xùn)練出的刀客殺手,真的已經(jīng)是千錘百練的豪勇武士?
事情發(fā)展得有出人意外,幾乎是無法理出一個完整的輪廓、頭緒,說不明一些道理,無法轉(zhuǎn)報上去,就只好虛應(yīng)故事,草草述明經(jīng)過,說明來人已被群退,用飛鴿傳報出去。
但卻把飛云子、丁獵等的姓名身份都注明白,也報出了知機(jī)子的姓名。
知機(jī)子帶頭跑,一退數(shù)十里,不但行色匆匆,也盡量隱起行蹤,走的不是大路官道,而是越田野、走小徑,直到了一個孤立田野的農(nóng)舍前面,知機(jī)子牙停了下來。
推開竹籬門,直往曉中走。一步入廳門,迎面沖過來一陣酒菜的香氣。
廳房不大,也說不上甚么布設(shè),但卻打掃得很干凈,一張自木桌子,四張竹椅四面放,是那種小農(nóng)家的格局,但菜香四溢,而且四個盤子四個碗,有素也有葷的,一副辦喜事、迎貴賓的氣派。
廳中不見一個人。
知機(jī)子四下瞧了一陣,笑道:“請坐,請坐,放心吃喝,保證無毒,這一陣空腹奔走,三位也有點餓了吧?”
口中說話,人也搶先入了坐,每一樣菜先吃一口,才打開酒瓶子,接道:“大和尚,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留,怎么樣?來一杯吧!”竟然在大通大師面前的酒杯中,倒?jié)M了一杯酒。
丁獵一把拿過酒杯,道:“老前輩,大通大師茹素數(shù)十年,怎能破壞戒規(guī),晚輩替他喝了?!?br/>
大通大師輕輕按住了丁獵的手腕,笑道:“我和尚帶刀下山,已準(zhǔn)備大開殺戒,人都要殺了,還戒的甚么酒肉,來!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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